兄弟去后高祖谓张弘策曰
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
之今日是也近遣天虎往州府人皆有书今段乘驿
甚急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天虎口具及问天虎
而口无所说行事不得相闻不容妄有所道天虎是
行事心膂彼闻必谓行事与天虎共隐其事则人人
生疑山阳惑于众口判相嫌贰则行事进退无以自
明必漏吾谋由是驰两空函定一州矣山阳至江安
闻之果疑不上颖胄大惧乃斩天虎送首山阳山阳
信之将数十人驰入颖胄伏甲斩之送首高祖仍以
南康王尊号之议来告且曰时月未利当须来年二
月遽便进兵恐非庙算高祖答曰今坐甲十万粮用
自竭况所藉义心一时骁锐事事相接犹恐疑怠若
顿兵十旬必生悔吝童儿立异便大事不成今太白
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何不利处分已定安
可中息昔武王伐纣行逆太岁复须待年月乎竟陵
太守曹景宗遣杜思冲劝高祖迎南康王都襄阳待
正尊号然后进军高祖不从王茂又私于张弘策曰
我奉事节下义无进退然今者以南康置人手中彼
便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节下前去为人所使此岂岁
寒之计弘策言之高祖曰若使前途大事不捷故自
兰艾同焚若功业克建威詟四海号令天下谁敢不
从岂是碌碌受人处分待至石城当面晓王茂曹景
宗也于沔南立新野郡以集新附三年二月南康王
为相国以高祖为征东将军给鼓吹一部戊申高祖
发襄阳留弟伟守襄阳城总州府事弟憺守垒城府
司马庄丘黑守樊城功曹史吉士询兼长史白马戍
主黄嗣祖兼司马鄀令杜永兼别驾小府录事郭俨
知转漕移檄京邑曰夫道不常夷时无永化险泰相
沿晦明非一皆屯困而后亨资多难以启圣故昌邑
悖德孝宣聿兴海西乱政简文升历拓绪开基绍
隆宝命理验前经事昭往策独夫扰乱天常毁弃君
德奸回淫纵岁月滋甚挻虐于鬌剪之年植险于髫
丱之日猜忌凶毒触途而着暴戾昏荒与事而发自
大行告渐喜容前见梓宫在殡腼无哀色欢娱游宴
有过平常奇服异衣更极夸丽至于选采妃嫔姊妹
无别招侍巾栉姑侄莫辨掖庭有裨贩之名姬姜被
干殳之服至乃形体宣露衣颠倒斩斫其间以为
欢笑骋肆淫放驱屏郊邑老弱波流士女涂炭行产
盈路舆尸竟道母不及抱子不遑哭劫掠剽掳以日
继夜昼伏宵游曾无休息淫酗肆酣歌垆邸宠恣
愚竖乱惑妖嬖梅虫儿茹法珍臧获厮小专制威柄
诛剪忠良屠灭卿宰刘镇军舅氏之尊尽忠奉国江
仆射外戚之重竭诚事上萧领军葭莩之宗志存柱
石徐司空沈仆射搢绅冠冕人望攸归或渭阳余感
或勋庸允穆或诚着艰难或劬劳王室受遗托同
参顾命送往事居俱竭心力宜其庆溢当年祚隆后
裔而一朝齑粉孩稚无遗人神怨结行路嗟愤萧令
君忠公干伐诚贯幽显往年寇贼游魂南郑危逼拔
刃飞泉孤城独振及中流逆命凭陵京邑谋猷禁省
指授群帅剪鲸鲵清我王度崔慧景奇锋迅骇兵
交象魏武力丧魂义夫夺胆投名送款比屋交驰负
粮景从愚智竞赴复誓旅江甸奋不顾身奖励义徒
电掩强敌克歼大憝以固皇基功出桓文勋超伊吕
而劳谦省己事昭心迹功遂身退不祈荣满敦赏未
闻祸酷遄及预禀精灵孰不冤痛而群孽放命蜂虿
怀毒乃遣刘山阳驱扇逋逃招逼亡命潜图密构规
见掩袭萧右军夏侯征卤忠断夙举义形于色奇谋
宏振应手枭悬天道祸淫罪不容戮至于悖礼违教
伤化虐人射天弹路比之犹善刳胎斫胫方之非酷
尽县之竹未足纪其过穷山泽之兔不能书其罪
自草昧以来图牒所记君暴后未有若斯之甚者
也既人神乏主宗稷阽危海内沸腾氓庶板荡百姓
懔懔如崩厥角苍生喁喁投足无地幕府荷眷前朝
义均休戚上怀委付之重下惟在原之痛岂可卧薪
引火坐观倾覆至尊体自高宗特锺慈宠明日月
粹昭灵神祥启元龟符验当璧作镇陜藩化流西夏
讴歌攸奉万有乐推右军萧胄征卤将军夏侯详
同心翼戴即宫旧楚三灵再朗九县更新升平之
运此焉复始康哉之盛在乎兹日然帝德虽彰区宇
未定元恶未黜大邑犹梗仰禀宸规率前启路即日
遣冠军竟陵内史曹景宗等二十军主长槊五万骥
騄为群鹗视争先龙骧驱步出横江直指朱雀长
史冠军将军襄阳太守王茂等三十军主戈船七万
乘流电激摧锋扼险斜趋白城南中郎谘议参军军
主萧伟等三十九军主巨舰迅冲波噎水旗鼓八
万焱集石头南中郎谘议参军军主萧憺等四十二
军主熊罴之士甲楯十万沿波驰艓掩据新亭益州
刺史刘季连梁州刺史柳惔司州刺史王僧景魏兴
太守裴师仁上庸太守韦睿新城太守崔僧季肃
奉明诏龚行天罚蜀汉果锐沿流而下淮汝劲勇望
波遄骛幕府总率貔貅骁勇百万缮甲燕弧屯兵冀
马摐金沸地鸣鞞聒天霜锋曜日朱旗绛方舟千
里络绎系进萧右军吁谟上才兼资文武英略峻远
执钧匡世拥荆南之众督四方之师宣赞中权奉卫
舆辇旍麾所指威棱无外龙骧虎步集建业黜放
愚狡均礼海廓清神甸扫定京宇譬犹崩泰山而
压蚁壤决悬河而注熛烬岂有不殄灭者哉今质斧
所加止梅虫儿茹法珍而已诸君咸世胄羽仪书勋
王府皆俯眉奸党受制凶威若能因变立功转祸为
福誓河岳永纡青紫若执迷不悟距逆王师大众
一临刑兹罔赦所谓火烈高原芝兰同泯勉求多福
无贻后悔赏罚之科有如白水高祖至竟陵命长史
王茂与太守曹景宗为前军中兵参军张法安守竟
陵城茂等至汉口轻兵济江逼郢城其刺史张冲置
阵据石桥浦义师与战不利军主朱僧起死之诸将
议欲并军围郢分兵以袭西阳武昌高祖曰汉口不
阔一里箭道交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为郢城人掎
角若悉众前进贼必绝我军后一朝为阻则悔无所
及今欲遣王曹诸军济江与荆州军相会以逼贼垒
吾自后围鲁山以通沔汉郧城竟陵间粟方舟而下
江陵湘中之兵连旗继至粮食既足士众稍多围守
两城不攻自拔天下之事卧取之耳诸将皆曰善乃
命王茂曹景宗帅众济岸进顿九里其日张冲出军
迎战茂等邀击大破之皆弃甲奔走荆州遣冠军将
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等数千人会大军于夏
首高祖筑汉口城以守鲁山命水军主张惠绍朱思
远等游遏江中绝郢鲁二城信使三月乃命元起进
据南堂西陼田安之顿城北王世兴顿曲水故城时
张冲死其众复推军主薛元嗣及冲长史程茂为主
乙巳南康王即帝位于江陵改永元三年为中兴元
年遥废东为涪陵王以高祖为尚书左仆射加征
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西台又遣冠军
将军萧达领兵会于军是日元嗣军主沈难当率
轻舸数千乱流来战张惠绍等击破尽擒之四月高
祖出沔命王茂萧达等进军逼郢城元嗣战颇疲
因不敢出诸将欲攻之高祖不许五月东遣宁朔
将军吴子阳军主光子衿等十三军救郢州进据巴
口六月西台遣卫尉席阐文劳军赍萧胄等议谓
高祖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
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策高
祖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运资储听
此气息所以兵压汉口连络数州今若并军围城又
分兵前进鲁山必阻沔路所谓搤喉若粮运不通自
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定寻阳
彼若欢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距王师故非三千能
下进退无据未见其可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便应
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是卒无所出脱贼军
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得相救若我分军应
援则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诸城
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
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忧且
丈夫举动言静天步况拥数州之兵以诛群竖悬河
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
信徒贻我丑声此之下计何谓上策卿为我白镇军
前途攻取但以见付事在目中无患不捷恃镇军静
镇之耳吴子阳等进军武口高祖乃命军主梁天惠
蔡道佑据渔湖城唐修期刘道曼屯白阳垒夹两岸
而待之子阳又进据加湖去郢三十里傍山带水筑
垒栅以自固鲁山城主房僧寄死众复推助防张乐
祖代之七月高祖命王茂帅军主曹仲宗康绚武会
超等潜师袭加湖将逼子阳水涸不通舰其夜暴长
众军乘流齐进鼓噪攻之贼俄而大溃子阳等窜走
众尽溺于江王茂掳其余而还于是郢鲁二城相视
夺气先是东遣冠军将军陈伯之镇江州为子阳
等声援高祖乃谓诸将曰夫征讨未必须实力所听
威声耳今加湖之败谁不弭服陈虎牙即伯之子狼
狈奔归彼间人情理当恟惧我谓九江传檄可定也
因命搜所获俘囚得伯之幢主苏隆之厚加赏赐使
致命焉鲁山城主张乐祖郢城主程茂薛元嗣相继
请降初郢城之闭将佐文武男女口十余万人疾疫
流肿死者十七八及城开高祖加隐恤其死者命
给棺槥先是汝南人胡文超起义于滠阳求讨义阳
安陆等郡以自高祖又遣军主唐修期攻随郡
克之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子贞孙入质司部悉平陈
伯之遣苏隆之反命求未便进军高祖曰伯之此言
意怀首鼠及其犹豫急往过之计无所出势不得暴
乃命邓元起率众即日沿流八月天子遣黄门郎苏
回劳军高祖登舟命诸将以次进路留上庸太守韦
睿守郢城行州事邓元起将至寻阳陈伯之犹猜惧
乃收兵退保湖口留其子虎牙守盆城及高祖至乃
束甲请罪九月天子诏高祖平定东夏以便宜从
事是月留少府长史郑绍叔守江州城前军次芜湖
南豫州刺史申胄弃姑孰走至是时大军进据之仍
遣曹景宗萧达领马步进顿江宁东遣征卤将
军李居士率步军迎战景宗击走之于是王茂邓元
起吕僧珍进据赤鼻逻曹景宗陈伯之为游兵是日
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战众军擒之于阵大军次
新林命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皂荚桥邓元起据
道士墩陈伯之据篱门道林余众退屯航南义军迫
之因复散走退保朱爵凭淮以自固时李居士犹据
新亭垒请东烧南岸邑屋以开战场自大航以西
新亭以北荡然矣十月东石头军主朱僧勇率水
军二千人归降东又遣征卤将军王珍国率军胡
兽牙等列阵于航南大路悉配精手利器尚十余万
人阉人王伥子持白虎幡督率诸军又开航背水以
绝归路王茂曹景宗等掎角奔之将士皆殊死战无
不一当百鼓噪震天地珍国之众一时土崩投淮死
者积尸与航等后至者乘之以济于是朱爵诸军望
之皆溃义军追至宣阳门李居士以新亭垒徐元瑜
以东府城降石头白下诸军宵溃壬午高祖镇石
头命众军围六门东悉焚烧门内驱逼营署官府
入城有众二十万青州刺史桓和绐东出战因
以其众来降高祖命诸军筑长围初义师之逼东
遣军主左僧庆镇京口常僧景镇广陵李叔献屯瓜
步及申胄自姑孰奔归又使屯破墩以为东北声援
至是高祖遣使晓谕率众降乃遣弟辅国将军秀
镇京口辅国将军恢屯破墩从弟宁朔将军景镇广
陵吴郡太守蔡夤弃郡赴义师十二月丙寅旦兼卫
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东送首义师高祖
命吕僧珍勒兵封府库及图籍收嬖妾妃及凶党
王咺之以下四十一人属吏诛之宣德皇后令废涪
陵王为东侯依汉海侯故事授高祖中书监都
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
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给班剑四十人黄
钺侍中征讨诸军事如故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
事己卯高祖入屯阅武堂下令曰皇家不造遘此
凶祸挻动植虐被人鬼社庙之危蠢焉如缀吾身籍
皇宗曲荷先顾受任边疆推毂万里眷言瞻乌痛心
在目故率其尊主之情厉其忘生之志虽宝历重升
明命有绍而独夫丑纵方煽京邑投袂援戈克弭多
难虐政横流为日既久同恶相济谅非一族仰禀朝
命任在专征思播皇泽被之率土凡厥负舋咸与惟
新可大赦天下唯王咺之等四十一人不在赦例又
令曰夫树以司牧非役物以养生视人如伤岂肆上
以纵虐废主弃常自绝宗庙穷凶极悖书契未有征
赋不一苛酷滋章缇绣土木菽粟犬马征发闾左以
充缮筑流离寒暑继以疫厉转死沟渠曾莫救恤朽
肉枯骸乌鸢是厌加以天灾人火屡焚宫掖官府台
寺尺椽无遗悲甚黍离痛兼麦秀遂使亿兆离心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