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周武帝退还长安留偏师守晋州高阿
那肱等围晋州城戊寅帝至围所十二月戊申武帝
来救晋州庚申战于城南我军大败帝弃军先还癸
丑入晋阳忧惧不知所之甲寅大赦帝谓朝臣曰周
师甚盛若何群臣咸曰天命未改一得一失自古皆
然宜停百赋安慰朝野收拾遗兵背城死战以存社
稷帝意犹豫欲向北朔州乃留安德王延宗广宁王
孝珩等守晋阳若晋阳不守即欲奔突厥群臣皆曰
不可帝不从其言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伏恩封辅相
慕容锺葵等宿卫近臣三十余人西奔周师乙卯诏
募兵遣安德王延宗为左广宁王孝珩为右延宗入
见帝告欲向北朔州延宗泣谏不从帝密遣王康德
与中人齐绍等送皇太后皇太子于北朔州景辰帝
幸城南军营劳将士其夜欲遁诸将不从丁巳大赦
改武平七年为隆化元年其日穆提婆降周诏除安
德王延宗为相国委以备御延宗流涕受命帝乃夜
斩五龙门而出欲走突厥从官多散领军梅胜郎叩
马谏乃回之邺时唯高阿那肱等十余骑广宁王孝
珩襄城王彦道续至得数十人同行戊午延宗从众
议即皇帝位于晋阳改隆化为德昌元年庚申帝入
邺辛酉延宗与周师战于晋阳大败为周师所掳帝
遣募人重加官赏虽有此言而竟不出物广宁王孝
珩奏请出宫人及珍宝班赐将士帝不悦斛律孝卿
居中受委带甲以处分请帝亲劳为帝撰辞且曰宜
慷慨流涕感激人心帝既出临众将令之不复记所
受言遂大笑左右亦群咍将士莫不解体于是自大
丞相已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
员而授或三或四不可胜数甲子皇太后从北道至
引文武一品已上入朱华门赐酒食给纸笔问以御
周之方群臣各异议帝莫知所从又引高元海宋士
素卢思道李德林等欲议禅位皇太子先是望气者
言当有革易于是依天统故事授位幼主
幼主本纪
按北齐书幼主本纪幼主名恒后主长子也母曰穆
皇后武平元年六月生于邺其年十月立为皇太子
隆化二年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时八岁改元为承
光元年大赦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帝为太上皇帝
后为太上皇后于是黄门侍郎颜之推中书侍郎薛
道衡侍中陈德信等劝太上皇帝往河外募兵更为
经略若不济南投陈国从之丁丑太皇太后太上皇
自邺先趣济州周师渐逼癸未幼主又自邺东走己
丑周师至紫陌桥癸巳烧城西门太上皇将百余骑
东走乙亥渡河入济州其日幼主禅位于大丞相任
城王湝令侍中斛律孝卿送禅文及玺绂于瀛州孝
卿乃以之归周又为任城王诏尊太上皇为无上皇
幼主为守国天王留太皇太后济州遣高阿那肱留
守太上皇并皇后携幼主走青州韩长鸾邓颙等数
十人从太上皇既至青州即为入陈之计而高阿那
肱召周军约生致齐主而屡使人告言贼军在远已
令人烧断桥路太上所以停缓周军奄至青州太上
窘急将逊于陈置金囊于鞍后与长鸾淑妃等十数
骑至青州南邓村为周将尉迟纲所获送邺周武帝
与抗宾主礼并太后幼主诸王俱送长安封帝温国
公至建德七年诬与宜州刺史穆提婆谋反及延宗
等数十人无少长咸赐死神武子孙所存者一二而
已至大象末杨休之陈德信等启大丞相隋公请收
葬听之葬长安北源洪渎川帝幼而令善及长颇学
缀文置文林馆引诸文士焉而言语涩吶无志度不
喜见朝士自非宠私昵狎未尝交语性懦不堪人视
者即有忿责其奏事者虽三公令录莫得仰视皆略
陈大旨惊走而出每灾异寇盗水旱亦不贬损唯诸
处设斋以此为修德雅信巫觋解祷无方初琅邪王
举兵人告者误云厍狄伏连反帝曰此必仁威也又
斛律光死后诸武官举高思好堪大将军帝曰思好
喜反皆如所言遂自以策无遗筭乃益骄纵盛为无
愁之曲帝自弹胡琵琶而唱之侍和之者以百数人
间谓之无愁天子尝出见群厉尽杀之或剥人面皮
而视之任陆令萱和士开高阿那肱穆提婆韩长鸾
等宰制天下陈德信邓长颙何洪珍参豫机权各引
亲党超居非次官由财进狱以贿成其所以乱政害
人难以备载诸宫奴婢阉人商人胡户杂户歌舞人
见鬼人滥得富贵者将万数庶姓封王者百数不复
可纪开府千余仪同无数领军一时二十连判文书
各作依字不具姓名莫知谁也诸贵宠祖祢追赠官
岁一进位极乃止宫掖婢皆封郡君宫女宝衣玉食
者五百余人一裙直万匹镜台直千金竞为变巧朝
衣夕敝承武成之奢丽以为帝王当然乃更增益宫
苑造偃武修文台其嫔嫱诸宫中起镜殿宝殿瑁
殿丹青雕刻妙极当时又于晋阳起十二院壮丽逾
于邺下所爱不恒数毁而又复夜则以火照作寒则
以汤为泥百工困穷无时休息凿晋阳西山为大佛
像一夜然油万盆光照宫内又为胡昭仪起大慈寺
未成改为穆皇后大宝林寺穷极工巧运石填泉劳
费亿计人牛死者不可胜纪御马则籍以毡罽食物
有十余种将合牝牡则设青庐具牢馔而亲观之狗
则饲以粱肉马及鹰犬乃有仪同郡君之号故有赤
彪仪同逍遥郡君凌霄郡君高思好书所谓驳龙逍
遥者也犬于马上设褥以抱之斗鸡亦号开府犬马
鸡鹰多食县邑鹰之入养者稍割犬肉以饲之至数
日乃死又于华林园立贫穷村舍帝自敝衣为乞食
儿又为穷儿之市躬自交易尝筑西鄙诸城使人衣
黑衣为羌兵鼓噪陵之亲率内参临拒或实弯弓射
人自晋阳东巡单马驰骛衣解发散而归又好不急
之务曾一夜索蝎及旦得三升特爱非时之物取求
火急皆须朝征夕办当势者因之贷一而责十焉赋
敛日重徭役日繁人力既殚帑藏空竭乃赐诸佞幸
卖官或得郡两三或得县六七各分州郡下逮乡官
亦多降中者故有用州主簿用郡功曹于是州
县职司多出富商大贾竞为贪纵人不聊生爰自邺
都及诸州郡所在征税百端供起凡此诸役皆渐于
武成至帝而增广焉然未尝有帷薄淫秽唯此事颇
优于武成云初河清末武成梦大猬攻破邺城故索
境内猬膏以绝之识者以后主名声与猬相协亡齐
征也又妇人皆剪剔以着假髻而危邪之状如飞鸟
至于南面则髻心正西始自宫内为之被于四远天
意若曰元首剪落危侧当走西也又为刀子者刃皆
狭细名曰尽势游童戏者好以两手持绳拂地而却
上跳且唱曰高末高末之言盖高氏运祚之末也然
则乱亡之数盖有兆云
论曰武成风度高爽经策弘长文武之官俱尽其力
有帝王之量矣但爱狎庸竖委以朝权帷薄之间淫
侈过度灭亡之兆其在斯乎元象告变传位元子名
号虽殊政犹己出迹有虚饰事非宪典聪明临下何
易可诬又河南河间乐陵等诸王或以时嫌或以猜
忌皆无罪而殒非所谓知命任天道之义也后主以
中庸之姿怀易染之性永言先训教匪义方始自襁
褓至于传位隔以正人闭其善道养德所履异乎春
诵夏弦过庭所闻莫非不轨不物辅之以中宫你媪
属之以丽色淫声纵鞴绁之娱恣朋淫之好语曰从
恶若崩盖言其易武平在御弥见沦胥罕接朝士不
亲政事一日万机委诸凶族内侍帷幄外吐丝纶威
厉风霜志回天日虐人害物搏齿无厌卖狱鬻官溪
壑难满重以名将贻祸忠臣显戮始见侵弱之萌俄
观土崩之势周武因机遂混区夏悲夫盖桀纣罪人
其亡也忽焉自然之理矣
帝纪部汇考四十三
后周一
闵帝本纪
按周书文帝本纪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讳泰字黑
獭代武川人也其先出自炎帝神农氏为黄帝所灭
子孙遁居朔野有葛乌菟者雄武多算略鲜卑慕之
奉以为主遂总十二部落世为大人其后曰普回因
狩得玉玺三纽有文曰皇帝玺普回心异之以为天
授其俗谓天曰宇谓君曰文因号字文国并以为氏
焉普回子莫自阴山南徙始居辽西是曰献侯为
魏舅生之国九世至侯豆归为慕容晃所灭其子陵
仕燕拜驸马都尉封元菟公魏道武将攻中山陵从
慕容宝御之宝败陵率甲骑五百归魏拜都牧主赐
爵安定侯天兴初徙豪杰于代都陵随例迁武川焉
陵生系系生韬并以武略称韬生肱肱任侠有气干
正光末沃野镇人破六汗拔陵作乱远近多应之其
伪署王卫可孤徒党最盛肱合乡里斩可孤其众
乃散后避地中山遂陷于鲜于修礼修礼令肱还统
其部众后为定州军所破殁于阵武成初追尊曰德
皇帝太祖德皇帝之少子也母王氏孕五月夜梦抱
子升天纔不至而止寤而告德皇帝帝喜曰虽不至
天贵亦极矣生而有黑气如盖下覆其身及长身长
八尺方颡广额美须髯发长委地垂手过膝背有黑
子宛转若龙盘之形面有紫光人望而敬畏之少有
大度不事家人生业轻财好施以交结贤士大夫少
随德皇帝在鲜于修礼军及葛荣杀修礼太祖时年
十八荣遂任以将帅太祖知其无成与诸兄谋欲逃
避计未行会尔朱荣擒葛荣定河北太祖随例迁晋
阳荣以太祖兄弟雄杰惧或异己遂托以他罪诛太
祖第三兄洛生复欲害太祖太祖自理家冤辞旨慷
慨荣感而免之益加敬待孝昌二年燕州乱太祖始
以统军从荣征之先是北海王颢奔梁梁立为魏主
令率兵入洛魏孝庄帝出居河内以避之荣遣贺拔
岳讨颢仍迎孝庄帝太祖与岳有旧乃以别将从岳
及孝庄帝反正以功封宁都子邑三百户迁镇远将
军步兵校尉万俟丑奴作乱关右孝庄帝遣尔朱天
光及岳等讨之太祖遂从岳入关先锋破伪行台尉
迟菩萨等及平丑奴定陇右太祖功居多迁征西将
军金紫光禄大夫增邑三百户加直合将军行原州
事时关陇寇乱百姓雕残太祖抚以恩信民皆悦服
咸喜曰早值宇文使君吾等岂从逆乱太祖尝从数
骑于野忽闻箫鼓之音以问从人皆云莫之闻也普
泰二年尔朱天光东拒齐神武留弟显寿镇长安秦
州刺史侯莫陈悦为天光所召将军众东下岳知天
光必败欲留悦共图显寿而计无所出太祖谓岳曰
今天光尚迩悦未有二心若以此事告之恐其惊惧
然悦虽为主将不能制物若先说其众必人有留心
进失尔朱之期退恐人情变动乘此说悦事无不遂
岳大喜即令太祖入悦军说之悦遂不行乃相率袭
长安令太祖轻骑为前锋太祖策显寿怯懦闻诸军
将至必当东走恐其远遁乃倍道兼行显寿果已东
走追至华山擒之太昌元年岳为关西大行台以太
祖为左丞领岳府司马加散骑常侍事无巨细皆委
决焉齐神武既破尔朱遂专朝政太祖请往观之既
至并州齐神武问岳军事太祖口对雄辩齐神武以
为非常人欲留之太祖诡陈忠款乃得反命遂星言
就道齐神武果遣追之至关不及太祖还谓岳曰高
欢非人臣也逆谋所以未发者惮公兄弟耳然凡欲
立大功匡社稷未有不因地势总英雄而能克成者
也侯莫陈悦本实庸材遭逢际会遂叨任委既无忧
国之心亦不为高欢所忌但为之备图之不难今费
也头控弦之骑不下一万夏州刺史解拔弥俄突胜
兵之士三千余人及灵州刺史曹泥并恃其僻远常
怀异望河西流民纥豆陵伊利等户口富实未奉朝
风今若移军近陇扼其要害示之以威服之以德即
可收其士马以实吾军西辑氐羌北抚沙塞还军长
安匡辅魏室此桓文举也岳大悦复遣太祖诣阙请
事密陈其状魏帝深纳之加太祖武卫将军还令报
岳岳遂引军西次平凉谋于其众曰夏州邻接寇贼
须加绥抚安得良刺史以镇之众皆曰宇文左丞即
其人也岳曰左丞吾之左右手也如何可废沈吟累
日乃从众议于是表太祖为使持节武卫将军夏州
刺史太祖至州伊利望风款附而曹泥犹通使于齐
神武魏永熙三年春正月岳欲讨曹泥遣都督赵贵
至夏州与太祖计事太祖曰曹泥孤城阻远未足为
忧侯莫陈悦怙众密迩贪而无信必将为患愿早图
之岳不听遂与悦俱讨泥二月至于河曲岳果为悦
所害其士众散还平凉唯大都督赵贵率部曲收岳
尸还营于是三军未有所属诸将以都督寇洛年最
长相与推洛以总兵事洛素无雄略威令不行乃谓
诸将曰洛智能本阙不宜统御近者迫于群议推相
摄领今请避位更择贤材于是赵贵言于众曰元帅
忠公尽节暴于朝野勋业未就奄罹凶酷岂唯国丧
良宰固亦众无所依必欲纠合同盟复雠雪耻须择
贤者总统诸军举非其人则大事难集虽欲立忠建
义其可得乎窃观宇文夏州英姿不世雄谟冠时远
迩归心士卒用命加以法令齐肃赏罚严明真足恃
也今若告丧必来赴难因而奉之则大事集矣诸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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