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徂夏不雨黄河以
北旱风大作穷民昼夺嘉湖淮扬人相食乞痛百
官同加修省从之遣大臣分祷天地社稷山川南京
刑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樊莹巡视云贵
考察复命上曰过多吏部酌其履历考语以闻既奏
上留五人焉上曰庶政多弊害于军民上干和气朕
甚轸焉有最要者以闻五月荆王佑栏薨吏科给事
中许天锡言天视听在民民殃祸在政而政之蛊弊
在人自古灾变未有多若今者天鸣地震水火之患
昆虫草木之妖风霾星雹之异甚至昼晦八日赤地
千里而盗贼纵横皇上中外寻求弊政矣今外臣
方面以下三岁一考岁有抚按监临闲从科道纠劾
惟两京堂上官不也即屡经弹奏率见优容五品以
下惟十年考察而居官大约九载为期又或转升复
除别改者乞今两京五品以下通行考察如例黜降
以后每六年一考两京堂上官经弹奏者悉令自陈
休致取上裁罢黜数人用儆有位臣又闻之古有灾
异策免三公霖雨恒阴亦或避位今文武大臣既不
能引咎避位陛下又未遽策免亦宜且暂革其公少
之衔以昭忧勤之实俟天心既回乃复还厥职臣又
闻祖宗朝之御内官也恩不泛施法不轻贷内外各
有定额近年内府各监局掌印佥书多至三四十员
外而各衙门管事不知其数留都亦然凭陵奢暴莫
可弹举蠹蚀朝廷之命脉涂塈生灵之脂膏乞司
礼监会同内阁悉行考察严加革裁以后三年五年
着为定例上善之命所司速看详于是命六年一考
察两京五品以下官着为令命以春秋祀宋臣刘子
晕于建安六部上革弊要事上悉可其奏取回南京
苏浙等处织造内臣以畿内山东等处旱灾命礼部
左侍郎李杰祭告天寿山各巡抚官祭告北岳北镇
东岳东镇东海之神文武大臣皆避位上皆慰留之
吏部都察院曰朝觐考察三岁一行我祖宗法古
图治盛典也比岁考察后籍籍奏诉盖因抚按官考
语不实尔等询访欠周勤敏廉直者或被抑贪黩夤
缘者或苟容以致人无劝惩士风日坏夫生民休戚
系有司有司不得人则民愁叹上干于天今四方灾
异频仍率繇此明年正当朝觐考察期其预行各抚
按官慎之重之尔等亦宜精白一心精别贤否庶几
泽被生民上回天意钦哉升河池县为州申严勋戚
家人以势扰民禁六月襄王佑材薨兵部尚书刘大
夏自劾乞休不许召问故对曰民贫恐变本兵重地
臣不足任之上曰夫征于民有常制乎对曰近恐多
问兵曰贫等民因举铎木香材无艺之征与转漕番
操了责私役诸苦上曰岂知至是其条闻既条上嘉
纳之仍诏诸司议处各条弊政与分外之征以闻上
问大夏曰岁储不给财安在对曰昔臣备员广东见
广省岁廪与中镇岁索殊不相当上谛思久曰求如
邓原麦秀者无宁已上谕刘大夏曰事有不可每欲
召卿以非部事止有当行罢者卿以揭帖密进大夏
对曰不敢上曰何哉大夏曰先朝李孜省可以为戒
上曰国事也岂比孜省大夏对曰臣下以揭帖进朝
廷以揭帖行是亦前代墨斜封之类也愿陛下外
付府部内谘阁臣公是非焉上称善辛巳召刘健李
东阳于暖阁命语刘大夏谨备边健请并整点京营
官军听征慎选总兵官上可张懋健对须习战者上
曰在方略东阳曰京营军徒名耳故有十万今损过
半古云足食足兵今乃两乏臣思及此寝食不下上
曰军不堪削将宜恤士东阳曰近工役太多官军困
以穷外卫轮班过期不至坐此矣上曰宣德以前内
官监自有人匠营缮之事不及军也东阳曰陛下习
典故幸甚朝廷养军故不为工役所以养其锐气上
曰然语大夏夫先生辈腹心大臣国事不言朕恶从
知之皆诺叩头出已健等拟户部侍郎顾佐等行诸
边上复召面议曰佐恐弱健对户部尚书纮未任左
侍郎俨方视尚书事是以拟佐上曰亡论在廷臣有
才力者皆可留佐与俨于户部谋断相资矣乃遣左
副都御史阎仲宇通政参议熊伟等往刘健等上安
边事宜上深嘉纳令亟行毋后七月大同镇巡言寇
掘墩杀军甚急上召刘健李东阳谢迁至暖阁曰墩
军我赤子也被杀如此苦何可言朕与作主其即日
出所选京军一万往征之健等对曰皇上垂念赤子
宗社之福京军恐未可轻动也上曰今亦未便出军
备而待耳皆称善而上意未释后三日召刘大夏面
谕大夏力言不可上曰太宗朝频年追逐何以不可
出京军大夏对曰今刍谷乏而兵马疲将鲜材而士
玩令何可望太宗朝抑太宗朝丘福兵亦尝陷臣恐
军出不能弭贼且因害人徒费财物有损亡益戴珊
曰大夏言是上曰几误乃更命工部左侍郎李鐩大
理寺右少卿吴一贯通政司左参议丛兰分往经略
边关陛辞退朝上召鐩等至暖阁面谕之赐金段钞
贯使悉心整理得以便宜行事选听征京营军二万
因命御马监太监苗逵监督军务保国公朱晖充总
兵官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史琳提督军务并令司设
太监张林管领神枪都督神英李俊充左右参将待
报启行运太仓银五万于宣府户部上备边事宜从
之命多方计议长策闻上问刘大夏戴珊天下何时
太平朕安得如古帝王大夏对曰难以急如近日与
台阁议当行之将自治上曰阁臣刘健亦可第所交
杂尝独荐一人于朕朕意殊不惬上不言姓名久之
乃知为刘宇甲辰月食八月授张延龄进光禄大夫
柱国岁加禄米六百石通前千六百石丁亥召吏部
尚书马文升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暖阁前曰明岁
考察卿慎之上恐文升聩再顾曰卿审否既对命左
右掖下之吏科给事中蕣户科给事中盖言文升子
珊妻妾近日赃事败露乞下廷理别委考察者文升
珊各自劾上曰毋辞避下蕣盖镇抚狱究问既得素
行实迹上曰蕣恶尤甚宜为民盖与冠带闲住刘健
李东阳曰耳目之臣也陛下优容之上曰以优容言
事臣可也考察不尔九月上召刘健曰巡按御史查
勘边功多久不报边将或病死不沾恩人心靡激劝
可令兵部与为期违者罪之上召刘健等曰大同总
兵官江奏临阵用军法先生拟许之恐边将且轻戮
皆未敢对健曰临阵用军法所从来矣人不效死难
取胜上曰虽然命将出师可也边总兵御敌者第许
以严法从重治李东阳曰奏而不许恐将难健曰昨
兵部拟奏云寻常小敌裨出战皆毋得用军法此
有斟酌矣上曰旨曰是将且玩其明白言之上谕刘
健等曰昨讲官讲陈善闭邪释陈陈说不如云敷陈
以善道启沃他他不如之皆对曰善上曰语日讲官
要明白透彻无有顾讳乃尽论思十月南京祭酒章
懋乞致仕不许以刑部尚书闵珪缓解死囚召面责
之罚其俸上召刘大夏曰闵珪谳重狱数忤朕对曰
珪能执法而实效忠上曰古有何君何臣若此对曰
舜皋陶上颔之上召刘大夏从容问裁抑内臣事左
右顾内臣皆离数丈许大夏久未对上曰畏之乎犹
疑朕听寺人之君语久起踉跄行上命左右曰朕与
刘尚书话长尚书老掖出之上曰兵部所取中武举
将才关焉其特引见赐宴令内阁主席三年一举不
中者与再试秦纮乞致仕许之十二月改思恩为流
官封佑棨为淮王南京户科给事中戴铣劾方面以
下合考察者吏部覆奏上曰考察不公科道宜纠今
犹未也铣等先奏无指实其公之如前旨令督理马
政都御史杨一清兼巡抚陕西悉心御贼清腾骧四
卫军人勇士是时上益明习国家事自三月以后每
朝退频御暖阁召内阁大臣六卿长讲究典礼诹询
治道综核庶职亲鞫大狱午门之下每一召对天颜
开霁圣虑周详其于刘健李东阳谢迁辈皆称为心
腹大臣或连称先生而不名议论层出或累数十语
臣下即欲进一二语无间不能竟其辞退而寻绎所
云人亦不能悉记诸臣皆感激奋厉天下欣然望太
平
十八年正月辛亥月食复设广东按察佥事一员驻
清远督捕盗左都御史戴珊乞致仕不允上召刘大
夏既对大夏进曰珊在告臣往视之恐微诚不能动
天求臣上达请许之乞身上曰渠倩卿奏乎卿尚语
珊朕推诚付托家人父子也太平未兆忍舍朕去大
夏告珊珊感泣遂出视事上召大夏珊议政毕赐白
金二锭曰朕闻朝觐日文官有避嫌贿赂闭户不通
人如二卿者日开门延客何害且命曰勿朝谢恐公
卿闻而愧二月戊辰面谕户工兵三部臣于奉天门
曰方今生齿渐繁而民间户口军伍匠役月就耗损
此皆官司不能抚恤暨清理无方以致徙亡脱漏厥
弊非一尔所部又因仍苟且不悉心究之今宜从长
议处以闻乃命户部推素有才望大臣一人抚治流
民于荆襄诸处上曰朕方图新政乐闻谠言祖宗成
宪不可更也他诸军民利病切治体者无大小官悉
心陈之祠故都御史罗通于居庸申严伐沿边树木
禁四月户部推抚治荆襄大臣拟起复刑部侍郎何
鉴上召刘健曰户部推何鉴何不会吏部健对曰所
部事也以前有之上曰此前人失也推举人才乃吏
部事会吏部即他日不称无后词健曰则处置流民
通令吏部会议否上曰是户部事推官则当会吏部
南海县十三村遗贼复起巡按御史聂贤以闻上召
问刘健镇巡官职盗乃不奏奏者御史可降责之
上谓刘健言官言崔志端道士也不宜掌太常言都
御史季麟丧师律言都御史锺凿潮河致伤人命言
南京刑部侍郎抚卑谄夫道士掌太常向亦有之丧
师律非一人罪锺正人也大臣宜刚正有气节果卑
谄当退今亦无指实其皆命供职如故上曰太常寺
奏铺户领物价中有洪武等钱市不通使何也健曰
必自朝廷先之如赏赐折俸盐钞船钞之类兼用旧
钱乃可谢迁曰请禁私钱李东阳曰铸钱徒费有司
之慢也健等因奏今公私困竭之时铸钱最要他若
屯田茶马皆理财事不可不讲东阳曰盐法尤重今
坏尽矣诸边开中徒名耳商人无利皆莫肯上纳上
问故健等因极论奏讨之弊东阳曰奏讨之中又有
夹带奏讨一至夹带十商人无利坐此也健等又言
太祖高皇帝时初行茶马欧阳驸马坐私贩茶斤论
死高皇后不敢救其严如此今王府岁禄万石不薄
矣今亦恒有奏讨亦恒求庄田税课朝廷念亲亲辄
许之常额有限自后宜绝上曰善遂召户部尚书韩
文令计议盐法旧制及诸弊端以闻户部主事李梦
阳上疏言事末请裁抑外戚张氏张鹤龄延龄奏辩
梦阳谤讪母后有斩罪十上下梦阳锦衣狱置对上
问刘健曰夫李梦阳言事何若健曰小臣狂妄上默
然谢迁曰无非心为国上颔之会科道官交章救上
曰梦阳妄言其罚三月俸居有闲上问刘大夏近外
事何如大夏曰释李梦阳中外皆欢呼上曰朕始欲
轻谴此人左右辄曰梦阳奏涉皇后陛下即欲轻莫
若少杖而遣之已顾大夏曰知其意否大夏对臣不
知上曰杖必送锦衣死之矣渠辈快矣奈朕杀谏臣
何翰林院学士张元祯上疏劝经筵讲太极西铭诸
书上索太极图观之曰天生斯人开朕也五月上忧
旱居斋宫见微雨端坐凝思欲下宽恤十五事未诏
遂婴寒疾庚寅大渐遣司礼监太监戴义急召刘健
李东阳谢迁入上燕服榻坐呼前三皆前叩头上命
左右水布拭舌热既曰朕承统十有八年今三十六
岁遘疾殆不兴故召先生健等皆慰藉上曰朕自知
命也上曰朕守祖宗法不敢怠荒天下事多累先生
执健手若永诀者曰东宫十五矣未选婚可急令礼
部行之太监扶安李璋捧纸及砚义奉朱笔及陈宽
萧敬李荣皆罗跪上口授义遗旨义谨书上执健手
曰先生辈辅导之劳朕所备知东宫慧幼嗜佚先生
劝之学成就之皆饮泣对辛卯上召皇太子朕不豫
皇帝属尔务遵祖法奉两宫修德用贤毋有怠惰礼
仪悉依先帝遗典祭素羞午刻有旋风起大扬尘云
蒙三殿空中若有骑龙升者上崩六月庚申上尊谥
曰建天明道纯诚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
庙号孝宗十月庚午葬泰陵方掩圹有五色云见陵
上史臣曰上简言慎动诚充粹暗然而日章燕处
必衣服冠虽置笔砚有常处曰凡事皆合如此又曰
吾不自治谁能治吾日五鼓率起祝天每值水旱灾
异辄斋心露祷减税缓狱郊祀奏乐有误召乐官诘
之惇彝典动据太祖移置太宗永乐大典于宫中
时时省阅小民章奏披览必尽有以人命讼冤者未
尝不为覆讯宁失不经臣下逆耳苦口之言纷然杂
进而含容茹纳未尝轻有罚谪虽小官末吏考察黜
退如不得已尤轸恤武臣边帅在位既久见内外诸
司弊端日积欲痛加厘革以复祖宗之故而旁询博
访务穷根节含洪隐忍不欲太骤爱惜财用宫中进
包索积累左右欲弃之特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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