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皇极典帝纪部之26

作者: 陈梦雷94,948】字 目 录

以鼓舞一

世而不知用人之长以济其所不足幸而子孙皆贤

权在人主故其害不见及和帝少幼窦后擅朝窦宪

兄弟恣横杀都乡侯畅于朝事发请击匈奴以自赎

及其成功又欲立北单于以树恩固位袁安任隗皆

以三公守义力争而不能胜幸而宪以谋逆败盖光

武不任大臣之积其弊乃见于此其后汉日以衰及

其诛阎显立顺帝功出于宦官黜清河王杀李固事

成于外戚大臣皆无所与及其末流梁冀之害重天

下不能容复假宦官以去之宦官之害极天下不能

堪至召外兵以除之外兵既入而东汉之祚尽矣盖

光武不任大臣之祸势极于此夫人君不能皆贤君

有不能而属之大臣朝廷之正也事出于正则其成

多其败少历观古今大臣任事而祸至于不测者必

有故也今畏忌大臣而使它人得乘其隙不在外戚

必在宦官外戚宦官更相屠灭至以外兵继之呜呼

殆哉

三国论 前人

天下皆怯而独勇则勇者胜皆暗而独智则智者胜

勇而遇勇则勇者不足恃也智而遇智则智者不足

用也夫惟智勇之不足以定天下是以天下之难&#

起而难平盖尝闻之古者英雄之君其遇智勇也以

不智不勇而后真智大勇乃可得而见也悲夫世之

英雄其处于世亦有幸不幸耶汉高祖唐太宗是以

智勇独过天下而得之者也曹公孙刘是以智勇相

遇而失之者也以智攻智以勇击勇此譬如两虎相

捽齿牙气力无以相胜其势足以相扰而不足以相

毙当此之时惜乎无有以汉高帝之事制之者也昔

者项籍乘百战百胜之威而执诸侯之柄咄嗟叱&#

奋其暴怒西向以逆高祖其势飘忽震荡如风雨之

至天下之人以为遂无汉矣然高帝以其不智不勇

之身横塞其冲徘徊而不得进其顽钝椎鲁足以为

笑于天下而卒能摧折项氏而待其死此其故何也

夫人之勇力用而不已则必有所耗竭而其智虑久

而无成则必有所倦怠而不举彼欲用其所长以制

我于一时而我闭门而拒之使之失其所求逡巡求

去而不能而项籍固已惫矣今夫曹公孙权刘备此

三人者皆知以其才相取而未知以不才取之也世

之言者曰孙不如曹而刘不如孙刘备惟智短而勇

不足故有所不若于二人者而不知因其所不足以

求胜则亦已惑矣盖刘备之才近似于高祖而不知

所以用之之术昔高祖之所以自用其才者其道有

三焉耳先据势胜之地以示天下之形广收信越出

奇之将以自辅其所不逮有果锐刚猛之气而不用

以深折项籍猖狂之势此三事者三国之君其才皆

无有能行之者独有一刘备近之而未至其中犹有

翘然自喜之心欲为椎鲁而不能纯欲为果锐而不

能达二者交战于中而未有所定是故所为而不成

所欲而不遂弃天下而入巴蜀则非地也用诸葛孔

明治国之才而当纷纭征伐之冲则非将也不忍忿

忿之心犯其所短而自将以攻人则是其气不足尚

也嗟夫方其奔走于二袁之间困于吕布而狼狈于

荆州百败而其志不折不可谓无高祖之风矣而终

不知所以目用之方夫古之英雄唯汉高帝为不可

及也夫

晋论前人

御天下有道休之以安动之以劳使之安居而能勤

逸处而能忧其君子周旋揖让不失其节而能耕田

射御以自致其力平居习为勉强而去其惰傲厉精

而日坚劳苦而日强冠冕佩玉之人而不惮执天下

之大劳夫是以天下之事举皆无足为者而天下之

匹夫亦无以求胜其上何者天下之乱盖常起于上

之所惮而不敢为天下之小人知其上之有所惮而

不敢为则有以乘其间而致其上之所难夫其上之

所难者岂非死伤战斗之患匹夫之所轻而士大夫

之所不忍以其身试之者耶彼以死伤战斗之患邀

我而我不能应则无怪乎天下之至于乱也故夫君

子之于天下不见其所畏求使其所畏之不见是故

事有所不辞而劳苦有所不惮昔者晋室之败非天

下之无君子也其君子皆有好善之心高谈揖让泊

然冲虚而无慷慨感激之操大言无当不适于用而

畏兵革之事天下之英雄知其所忌而窃乘之是以

颠沛陨越而不能以自存且夫刘聪石勒王敦祖约

此其奸诈雄武亦一世之豪也譬如山林之人生于

草木之间大风烈日之所咻而雪霜饥馑之所劳苦

其筋力骨节之所尝试者亦已至矣而使王衍王导

之伦谈笑而当其冲此譬如千金之家居于高堂之

上食肉饮酒不习寒暑之劳而欲以之捍御山林之

勇夫而求其成功此固奸雄之所乐攻而无难者也

是以虽有贤人君子之才而无益于世虽有尽忠致

命之意而不救于患难此其病起于自处太高而不

习天下之辱事故富而不能劳贵而不能治盖古之

君子其治天下为其甚劳而不失其高食其甚美而

不弃其粝使匹夫小人不知所以用其勇而其上不

失为君子至于后世为其甚劳而不知以自复而为

秦之强食其甚美而无以自实而为晋之败夫甚劳

者固非所以为安而甚美者亦非所以自固此其所

以丧天下之故也哉

七代论 前人

英雄之士能因天下之隙而遂成天下之势天下之

势未有可以必成者也而英雄之士常因其隙而入

于其间坚忍而不变是以天下之势遂成而不可解

自晋以下者天下何其纷纷也强者不能以相并而

弱者不能以相服其德不足以相君臣而其兵不足

以相吞灭天下大乱离而为南北北又自离而为东

西其君臣又自相篡取而为七代至于隋而后合而

为一盖其间百有余年之中其贤君名臣累累而出

者不为少矣然而南不能渡河以有北之民而北不

能过江以侵南之地岂其百年之间南无间之足乘

而北无隙之可入哉盖亦其势之有所不可者也七

代之际天下常有变矣宋取之晋齐取之宋梁取之

齐陈取之梁而周齐取之后魏此五衅者兵交而不

解内乱而无救其间非小也而其四邻拱手远望而

莫敢入盖其取之者诚有以待之而不敢以乘其仓

卒也嗟夫北方之人其力不足以并南而南方之势

又固不可以争衡于中国则七代之际天下将不可

合耶尝试论之姚泓宋武之际天下将合之际也姚

兴既死而秦地大乱武帝举江南之兵长驱以攻秦

兵不劳而关中定此天下之一时也及夫刘穆之死

关中未安席不及暖兵不及息而奔走以防江南之

乱留孺子孱将以抗四方强悍之敌则天下之势已

遂去矣且此惟不能因天下之势而遂成之也则夫

天下之势亦随去之而已矣且夫孙权曹操之事足

以见矣曹操之不能过江以攻孙权力有所未足也

而孙权终莫肯求逞于中国盖其志将以侥幸乎北

方大乱然后奋而乘其弊而非以为其地之足以抗

衡于中原也嗟夫使武帝既入关因而居之以镇抚

其人民南漕江淮之资西引巴汉之粟而内因关中

之盛厉兵秣马以问四方之罪戾当此之时天下可

以指麾而遂定矣而何江南之足以芥蔕夫吾心哉

然而其事则不可不察也其心将有所取乎晋而恐

夫人之反之于南是以其心忧惧颠倒而不见天下

之势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

则大事不成故夫有可以取天下之势而不顾以求

移其君而遂失之者宋武之罪也

宋武帝论前人

东汉之衰曹公始践五伯之迹挟天子以令诸侯其

志本欲尽扫群雄而后取汉耳既灭二袁吕布刘表

欲遂取江东而不克既破马超韩遂欲并举巴蜀而

不果再屈于吴蜀而公亦老矣于是董昭进九锡之

议幡然听之而桓文之业至此尽矣然方是时公在

河朔而汉都许昌虽使主盟诸夏而不废旧君上可

以为周文王下亦不失为桓文公不能忍而甘心王

莽九锡之事此荀文若之所以为恨也至司马仲达

父子其势盖与公异矣拥兵天子之侧固已不顺既

杀王凌害诸葛诞非人臣矣又降刘禅服曹氏之所

不能服非贪其土地而利其人民也志亦在九锡耳

虽欲复为桓文尚可得乎宋武既诛桓氏收遗晋而

封植之又克谯纵执慕容超逐卢循擒姚泓立四大

功天下莫能抗然其志不在桓文而在九锡亦已卑

矣方帝之克长安也中原震恐元魏虽姚氏之昏姻

而不敢救羌氐虽关中之唇齿而不敢争此其智力

有余足以有为之时也若能因其兵势据秦陇之形

胜引吴越之饶富以经略中夏成曹公河朔之势则

王伯之功可冀顾所以用之何如耳然其兵未入秦

而使傅亮南走建业发九锡之议刘穆之死南方无

复可托虽已入秦而无留秦之意举千里之地付一

孺子而去赫连勃勃乘之兵将死者过半狼狈而反

仅乃得脱以帝之明非不知诸将之不足以保秦而

志有所在不暇他虑矣悲夫以目前之利而弃百世

之功有曹公削平之业而俯从司马父子攘窃之陋

此君子之所追恨也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

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之则民不

敬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

古之为国必其此四者而后能成大功如武帝之用

兵无敌于天下可以言智矣至其弃秦而归以求九

锡之浮名尚可以为仁乎惟其仁智不具故其功业

止于是也

梁武帝论前人

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自五帝三

王以形器治天下导之以礼乐齐之以政刑道行于

其间而民莫知也文武之后虽召公毕公之贤君子

不以为知道者至春秋之际管仲晏子子产叔向之

徒以仁义忠信成功于天下然其于道则已远矣孔

子出于周末收文武之遗而得尧舜之极其称曰君

子上达小人下达尝自谓我下学而上达者于其门

人惟颜子曾子庶几以道许之一时贤者若老子之

明道其所以尊之者至矣史称孔子既见老子退谓

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

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

于龙吾不能知其乘云气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

犹龙耶老子体道而不婴于物孔子至以龙比之然

卒不与共斯世也舍礼乐政刑而欲行道于世孔子

固知其难哉东汉以来佛法始入中国其道与老子

相出入皆易所谓形而上者而汉世士大夫不能明

也魏晋以后略知之矣好之笃者则欲施之于世疾

之深者则欲绝之于世二者皆非也老佛之道与吾

道同而欲绝之老佛之教与吾教异而欲行之皆失

之矣秦姚兴区区一隅招延缁素译经谈妙至者凡

数千人而姚氏之亡曾不旋踵梁武继之江南佛事

前世所未尝见至舍身为奴隶郊庙之祭不荐毛血

父子皆陷于侯景而国随以亡议者观秦梁之败则

以佛法为不足赖矣后魏太武深信崔浩浩不信佛

法劝帝斥去僧徒毁经坏寺既灭佛法而浩亦以非

罪赤唐武宗夷佛灭僧不期年而以弒崩议者观

魏唐之祸则以佛法为不可忤矣二者皆见其一偏

耳老佛之道非一人之私说也自有天地而有是道

矣古之君子以之治气养心其高不可婴其洁不可

混天地神人皆将望而敬之圣人之所以不疾而速

不行而至者一用此道也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

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

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

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

生将恐绝侯王无以为正而贵高将恐&#道之于物

无所不在而尚可非乎虽然蔑君臣废父子而以行

道于世其弊必有不可胜言者诚以形器治天下导

之以礼乐齐之以政刑道行于其间而民不知万物

&#育而不相害道&#行而不相悖泯然不见其际而

天下化不亦周孔之遗意也哉

 帝纪部艺文四

隋论 宋苏辙

人之于物听其自附而信其自去则人重而物轻人

重而物轻则物之附人也坚物之所以去人分裂四

出而不可禁者物重而人轻也古之圣人其取天下

非其驱而来之也其守天下非其劫而留之也使天

下自附不得已而为之长吾不役天下之利而天下

自至夫是以去就之权在君而不在民是之谓人重

而物轻且夫吾之于人己求而得之则不若使之求

我而后从之己守而固之则不若使之不忍去我而

后与之故夫智者或可与取天下矣而不可与守天

下守天下则必有大度者也何者非有大度之人则

常恐天下之去我而以术留天下以术留天下而天

下始去之矣昔者三代之君享国长远后世莫能及

然而亡国之暴未有如秦隋之速二世而亡者也夫

秦隋之亡其弊果安在哉自周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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