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口为戒大人以位言则在上故以溺于民为戒言易出而难悔亦犹水之就下莫之能御也民之为俗可教不可慢亦犹水之攻坚莫之能先也民可近不可慢若水之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然上兼言大人小人此统言君子者葢君子则上下之通称】
太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兑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太甲曰天作孽可违也自作孽不可以逭尹告曰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
毋书作无伊尹告太甲不可顚越其命以自取覆亡虞虞人也机弩牙也括矢括也度者法度射者之所凖望释发也言如虞人之射弩机既张必往察其括之合于法度然后发之则无不中也傅说告高宗谓言语所以文身轻出则有起羞之患甲胄所以卫身轻动则有起戎之忧衣裳所以命有德谨于在笥者戒轻与也干戈所以讨有罪严于省躬者戒轻动也孽灾也逭逃也夏都安邑在亳之西故曰西邑夏国语曰忠信为周言夏之先王以忠信有终故其辅相者亦能有终也凡四引书皆明不可不慎之意【蓝田吕氏曰引太甲言为政者如虞人射禽张机省括奠而后发有是心也安有溺于民之患哉说命言庶政不可不慎也太甲言祸患之溺莫非自取也尹告言君以忠信有终皆君所自致也此引书为证与书文小不同义无所害】
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
此承上文大人溺于民之意而言昔吾有先正以下五句逸诗也下三句今见小雅节南山之篇言今日谁人秉持国家之成法乎师尹实秉持之乃不自为政而信任羣小终劳苦百姓也君牙周书资书作咨此传写之误而下复缺一咨字郑不取书文为定乃读资为至今从书以资字属上句○方氏曰民以君为心者言好恶从于君也君以民为体者言休戚同于民也体虽致用于外然由于心之所使故曰心好之身必安之心虽为主于内然资乎体之所保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长乐陈氏曰体从心者也民从君者也故上临之以庄则下亦舒矣上临之以肃则下亦敬矣心以体率心不在焉则视而弗见听而弗闻岂非心好之身必安之之谓乎君所以率民者也君好仁则下莫不仁君好义则下莫不义苟君不为之则民无从焉体卫心者也体全则心与之全体伤则心与之伤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民卫君者也民归之然后可以君天下民去之则亦不能以独君矣故曰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观此则治民者可不谨其所以懐来之道乎昔吾有先正则居人上者其言明且清则人可得而法也为人上谓之先正以其正身而后正天下故也惟能正身以率之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幽王不然权移于下故诗人伤之则曰谁能秉国成不能秉国成则政出多门而不自为政矣政多门则多事多事则百姓所以劳此幽王不明所以懐来之道也天之于民厚矣而寒暑之过正雨旸之失中民犹怨咨则为上者可不敬乎】
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略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
义不壹或从或违也行无类或善或否也君陈书言谋政事者当出入反覆与众人共虞度其可否而观庻言之同异也诗曹风鸤鸠之篇引以证义壹行类○吕氏曰有物则非失实之言有格则无逾矩之行归于一而不可变生乎由是死乎由是故志也名也不可得而夺也多闻所闻博也多志多见而识之者也质正也不敢自信而质正于众人之所同然后用之也守之者服膺勿失也亲之者问学不厌也虽由多闻多知而得之又当精思以求其至约而行之畧者约也此皆义壹行类之道也【长乐陈氏曰下之事上以身为本而信以成之也身正然后无好异之行是以行有类言信然后有不可移之义是以义主于壹身不正则动皆反常矣其形于可见之行者斯无类言不信则德二三矣其见于事君之义者斯不壹行无类则非所谓行有格也义不壹则非所谓言有物也志者言行之所由出名者言行之所自成言有物行有格则志之所守者坚而名之所成者着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也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者成王戒君陈以政之废兴而安危治乱之所系故出入之际当以众智而虞度之庶言虽同又当绎其是非也言此者所以明行之有格也】
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乡其恶有方是故迩者不惑而远者不疑也诗云君子好仇
旧读正为匹今从吕氏説读如字葢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君子固好其同道之朋矣小人亦未尝不好其同利之朋不当言毒害其匹也小人视君子如仇雠常有祸之之心此所谓毒其正也君子所好不可以非其人故曰朋友有乡所恶不可以及善人故曰其恶有方前章言章善瘅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今好恶既明民情归一故迩者远者不惑不疑也诗周南关雎之篇言君子有良善之仇匹引以证同道之朋【严陵方氏曰君子非特其身正而已于正人又能好而与之小人非特身不正而已于正人又且毒而害之此君子小人好恶之辨也○马氏曰君子之朋友有乡所谓直也谅也多闻也其恶有方所谓便辟也善柔也便佞也朋友有乡君子所以致其好也其恶有方君子所以致其恶也】
子曰轻绝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着也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诗大雅既醉之篇言朋友所以相检摄者在威仪以喻不在贫贱富贵也○马氏曰贤者宜富贵而富贵者未必皆贤恶者宜贫贱而贫贱者未必皆恶于其贫贱而轻有以絶之则是好贤不坚也于其富贵而重有以絶之则是恶恶不着也是志在于利而不在于道人虽曰不利者吾不信也【严陵方氏曰可友者以其贤可絶者以其恶然贤者不必富贵恶者不必贫贱苟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势利之交而已】
子曰私惠不归徳君子不自留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上文言好恶皆当循公道故此言人有私惠于我而不合于德义之公君子决不留之于己也诗小雅鹿鸣之篇周行大道也言人之好爱我者示我以大道而已引以明不留私惠之义【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君子所好既不容私亦不欲人之私好于我也私惠于我知其不足以归德君子亦不受也故曰君子不自留焉引诗言受人之好以示我至公而不比故也】
子曰苟有车必见其轼苟有衣必见其敝人苟或言之必闻其声苟或行之必见其成葛覃曰服之无射吕氏曰此言有是物必有是事登车而有所礼则凭轼有轼则有车无车则何所凭而式之乎衣之久必敝有衣然后可敝无衣则何敝之有言必有声行必有成亦犹是也葢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引葛覃言实有是服乃可久服而无厌也【马氏曰言有实于此则有以征于彼而君子不可以无其实者也】
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小雅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君奭曰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
从顺也谓顺于理也言顺于理而行之则言为可用而非文餙之言矣行顺于理而言之则行为可称而非文餙之行矣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寡言而行即讷于言而敏于行之意以成其信谓言行皆不也大其美者所以要誉小其恶者所以餙非皆言之所为也君子寡言以示教故民不得如此诗大雅抑之篇玷缺也小雅车攻之篇允信也展诚也君奭周书言昔者上帝降割罚于殷而申重奬劝文王之德集大命于其身使有天下抑诗证言不可餙车攻诗证行不可餙引书亦言文王之实有此德也【严陵方氏曰前经曰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亦此之意论语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葢寡言以成其信之谓要誉餙非皆言之所为也唯君子寡言以化之故民不得如此○蓝田吕氏曰此章申言前义言行皆不可无实也餙言而言者所言非信故不可言餙行而行者所行必伪故不可行庄生之言非不善也卒不可以治天下国家此言之餙也五霸假仁义而行非不美也而后世无传焉此行之餙也】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既厌不我告犹兑命曰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为不敬事烦则乱事神则难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侦妇人吉夫子凶
论语言不可以作巫医是为巫为医此言为卜筮乃是求占于卜筮筮犹不能知言无常之人虽先知如防亦不能定其吉凶况于人乎诗小雅小旻之篇犹谋也言卜筮烦数亦厌之不复告以所谋之吉凶也易恒卦三五爻辞承进也妇人之徳从一而终故吉夫子制义故从妇则凶也○应氏曰引兑命有误当依今书文○冯氏曰此篇多依仿圣贤之言而理有不纯义有不足者多矣【蓝田吕氏曰德归于一则有恒二三则无恒人之趋向不知其所安虽鬼神筮之灵犹不能测况人其能测之乎我既厌不我告犹所谓凟则不告此篇所引说命之文与书殊不同疑此篇误当以书为正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言烦黩非事神之道也或承之羞言无恒之人动则取辱况卜筮乎】
奔防第三十四【严陵方氏曰四方男子所有事苟有事于四方安能免离亲哉然则奔防之事不幸而时亦有焉此先王所以作为之礼也】
奔防之礼始闻亲防以哭答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尽哀遂行日行百里不以夜行唯父母之防见星而行见星而舍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过国至竟哭尽哀而止哭辟市朝望其国竟哭
始闻亲防总言五服之亲也不以夜行避患害也未得行若奉君命而使事未竟也辟市朝为惊众也【严陵方氏曰古者吉行五十里今以凶变之遽故倍之】
至于家入门左升自西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绖于序东绞反位拜賔成踊送賔反位
此言奔父防之礼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阶今父新死未忍异于生故入自门左升自西阶也在家而亲死则笄纚小敛毕乃括发此自外而至故即括发而袒衣也郑云已殡者位在下此奔防在殡后故自西阶降而即其堂下东之位也袭绖者掩其袒而加要绖也序东者在堂下而当堂上序墙之东也不散麻者亦异于在家之节也此绞即袭绖之绖非象革带之绞带也绖重象革带之绞带轻反位复先所即之位也凡拜賔皆就賔之位而拜之拜竟则反己之位而哭踊也成踊说见前【严陵方氏曰入门左与客入门而左之左同升自西阶则未忍践阼阶而为之主故也】
有賔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賔皆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阖门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发袒成踊三日成服拜賔送賔皆如初皆如初者如先次之拜賔成踊与送賔反位也次倚庐也在中门外又哭明日之朝也三哭又其明日之朝也皆升堂而括发且如始至时三日三哭之明日也
奔防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拜賔送賔奔防者自齐衰以下入门左中庭北面哭尽哀免麻于序东即位袒与主人哭成踊于又哭三哭皆免袒有賔则主人拜賔送賔丈夫妇人之待之也皆如朝夕哭位无变也
非主人其余或亲或踈之属也故下云齐衰以下亦入自门之左而不升阶但于中庭北靣而哭也免麻谓加免于首加绖于要也上文言袭绖于序东此言免麻于序东轻重虽殊皆是堂下序墙之东凡袒与袭不同位也待之谓待此奔防者以其非賔客故不变所哭之位也
奔母之防西面哭尽哀括发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免绖于序东拜賔送賔皆如奔父之礼于又哭不括发
父防袭绖于序东此言袭免绖于序东即加免轻于父也○疏曰此谓适子故云拜賔送賔皆如奔父之礼也
妇人奔防升自东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东髽即位与主人拾踊
妇人谓姑姊妹女子于东阶东靣阶非阼阶也妇人入者由闱门闱门是东边之门东阶即杂记所谓侧阶也髽说见小记东髽髽于东序不髽于房变于在室者也拾更也主人与之更踊賔客之也【严陵方氏曰妇人质弱不胜事故其礼畧于男子】
奔防者不及殡先之墓北面坐哭尽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于墓左妇人墓右成踊尽哀括发东即主人位绖绞哭成踊拜賔反位成踊相者告事毕
不及殡葬后乃至也尸柩既不在家则当先哭墓此奔防者是适子故其众主人之待之者与妇人皆往墓所就墓所分左右之位奔者括发而于东偏即其主人之位礼毕则相者以毕事告【严陵方氏曰男子于墓左妇人于墓右所以辨隂阳之义○山隂陆氏曰告事毕者于此后非无事也之墓之事毕尔】
遂冠归入门左北面哭尽哀括发袒成踊东即位拜賔成踊賔出主人拜送有賔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賔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
遂冠而归者不可以括发行于道路也冠谓素委貌入门出门皆谓殡宫门也五哭者初至象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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