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他的同志解释了。“他不会说是无产阶级文学……”
“不,”她截断他的话,而且坚定的说:“不是的。他的确把《文学》看做一种玩具,看做对于人生没有功效甚至于没有影响的东西。的确,象这样的人很不少呢。”
他把香烟取下来了,一面吐着烟丝一面说:
“我不敢说绝对没有那种人;但是那种人是不能作为代表的。”于是他把普力汗诺夫、卢纳卡尔斯基等人对于文学的观念说了许多。他把他自己的意见也说出来了。他说文学在最低的限度也应该象一把铁锤。
他的见解把这位女诗人吓了一跳。“什么,象一把铁锤?”她暗暗揣摩着想,瞠然向他惊讶着。
“你不喜欢听这样的意见是不是?”他重新点燃一枝香烟,如同吸着空气似的一连吸了四五口。
“你说得太过火了,”她慢慢的说,也好象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他的这位玫瑰花似的女朋友,她是一个关在象牙塔里的诗人,虽然她的诗在中国新诗坛也很被人注意,但她只会做“美梦去了”和“再同我接个吻”这一类的诗。所以他觉得他刚才的话都是白说的,而且反把一种很喜悦很生动的空气弄成很拘束了。
“也许是的,”于是他又浮出微笑来说,随着便转了话锋,“唉,其实,我对于文学完全是门外汉呢。不过无论怎样,我是很喜欢读你的诗。”
她的脸也重新生动了,鲜艳,并且射出默默欢乐着的光彩——这是一种即要和爱人结婚的处女的特色。
“好,”她兴致浓郁的说,又轻轻的闪了他一眼,“如果你真的喜欢,我说过,我可以把诗稿给你……”
“谢谢你。我实在应该读一读诗,因为,我近来实在太机械了,差不多我的头脑只是一只铁轮子。”
她笑着,嘴唇要动不动地,宛如要说出什么俏皮话的样子。这时,那房门突然推开了,砰的一声大响,把整个的房子都震动着。
他们的眼睛便带点惊讶地望到房门口,白华已经跳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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