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唐求法巡礼行记 -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

作者: 圆仁69,246】字 目 录

八寻。欲下碇停,不知去陆远近,有人云:「今见海浅,不如石暂住。且待雾霁,未分明。方定进止。」众咸随之。下碇系留,仅见雾下有白波击激,仍见黑物,乃知是岛不久,雾气微霁,岛体分明。未知何国境,便下艇,差射手二人、水手五人,遣令寻陆地,问其处名。雾气稍晴。北方山岛相连,自东南始至于西南,绵连不绝。或云「是新罗国南边。」令卜部占之,称「大唐国」,后道「新罗」。事在两盈,未得定知。持疑之际,所遣水手、射手等,将唐人二人来,便道:「登州牟平县唐阳陶村之南边,去县百六十里,去州三百里。从此东有新罗国。得好风,两三日得到」云云。船舶上官人赐酒及绵,便作帖报州县。缘天未晴,望见山头未得显然。东风吹,日暮雾弥暗。

十八日,改食法,日每人糒一升,水一升。东风不变。又此州但有粟,其粳米最贵云云。请益僧为早到本国,遂果近年所发诸愿,令卜部祈祷神等。火珠一个祭施于住吉大神,水精念珠一串施于海龙王,剃刀一柄施于主舶之神,以祈平归本国。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二

十九日平明,天晴,北风吹,举碇南出。未时风止,摇橹指西南行。申时到邵村浦,下碇系住。当于陶村之西南,拟入于澳,逆潮遄流,不能进行。

廿日早朝,新罗人乘小船来,便闻张宝亮与新罗王子同心,罚得新罗国,便令其王子作新罗国王子既了.南风稍切,缘潮逆遄,不得定住,东西往复,摇振殊甚。

廿一日,云雾。午后,南风切吹。

廿二日,云雨。申时,挟抄一人死,载艇移置岛里。

廿三日,云气,南风。

廿四日,雾雨。此泊舶之处结缆,缆断,风吹浪高。近日下八个缆,其三个缆碇并断落,所余之缆甚少。设逢暴风,不能系住,忧怕无极。廿四日,西风吹。暮际,骑马人来于北岸,从舶上差新罗译语道玄令迎。道玄来云:「来者是押衙之判官,在于当县闻道本国使船泊此日久,所以来拟相看。缘夜归去,不得相看。明日专诣于舶上」。更令新罗人留于岸上,传语于道玄,转为官人令申来由。便闻本国朝贡使驾新罗船五只,流莱明卢山之边,余之四只不知所去。虽闻是事,未详是第几之船。又闻大唐天子为新罗王子赐王位,差使拟遣新罗,排比其船,兼赐禄了。

廿五日,风吹不定,雾气未晴。午时,昨日后岸归去押衙之判官寄王教言,赠与于官人酒鱼等。王教言亦自献酒饼等来,官人赐绵等。此舶多有潜矶,每当浪漂,断缆沉碇五六度矣。未后,摇橹向乳山去。出邵村浦,从海里行。未及半途,暗雾儵起,四方俱昏,不知何方之风,不知向何方行。拋碇停住,风浪相竞,摇动辛苦,通夜无息。

廿六日早朝,云雾微霁。望见乳山近在西方。风起东北,悬帆南行。巳时,到乳山西浦,泊舶停住。山岛相卫,如垣周围。其乳山之体,峻峰高颖,顶上如锋,山根自岭下而指六方。于澳西边亦有石山,岩峰并岭,高秀半天。东之与北虽有山连,而犹斜耳。未时,新罗人卅余骑马乘驴来云:「押衙潮落拟来相看,所以先来候迎」。就中有一百姓云:「昨日从卢山来,见本国朝贡船九只俱到卢山,人物无损。其官人等上陆地作幕屋在,从容候风」云云。不久之间,押衙驾新罗船来。下船登岸,多有娘子。朝贡使判官差新罗译语道玄遣令通事由。已后,粟录事下舶到押衙处相看,兼作帖请食粮:「先在东海县,但过海之粮。此舶过海,逆风归,流此间。事须不可在此吃过海粮,仍请生料」云云。押衙取状云:「更报州家取处分」。晚头归宅。终日东北风吹。

廿七日,阴雨,北风。

廿八日,天晴,押衙来与官人相看。

廿九日,北风吹,令新罗译语道玄作谋留在此间可稳便否,道玄与新罗人商量其事,来云:「留住之事,可稳便。」

五月一日,遣买过海粮于村勾当王训之家,兼问留住此村之事。王训等云:「如要住者,我专勾当,和尚更不用归本国」云云。依事不应,未能定意。终日西风吹。

二日,西风吹,解缆出澳。为风甚切,行路近矶,不能即出。酉时风停,任流到海口停留,遣令汲水。日没之时,于舶上祭天神地祇,亦官私绢,??頝缬、镜等奉上于船上住吉大神。丑时,水手一人自先沉病将临死。未死之前,缠裹其身,载艇送弃山边。送人来云:「弃岸上,病人未死,乞饭水,语云:『我病若愈,寻村里去。』」舶上之人莫不惆怅。

三日,风吹不变。从乳山西南海口,悬帆进发。风途稍平。午时风止。不久东风吹,回帆归,到乳山泊口停宿。

四日辰时,从泊口西南四五许里行,于望海村东浦桑岛北边结缆。

五日,下舶登陆,作五月节,兼浴沐浣衣。晚头从舶上将状来,其状称:「顺风难扇,不遂利涉。头判官共众议,合船洁斋,从明日始三个日,延屈诸和尚转经念佛,祈愿顺风。照察幸垂光仪者。」缘夜未即赴。夜头于陆岸宿。

六日早朝,赴舶上去,于舶上斋。新罗译语道玄向押衙宅去。斋后,更登陆岸,幕排比修法之事。晚头,祭五方龙王,戒明法师勾当其事。

七日,雨下。

九日早朝,转经事毕。

十一日,祭大唐天神地祇。从此日至十三日,天色或暗或霁,风吹不定。

十四日,州押衙来于舶上,问舶上之人数。且归村家。邵村勾当王训等来相看,便闻本国相公等九只船,先从卢山过海,遇逆风更流于卢山以来之泊。入夜雷鸣洪雨。

十五日,朝,云色骚乱,云雨稍切。州押衙来于船上,请舶上人数。官人具录其数,帖报州家。晚头,押衙归,朝贡使赏禄絁绵等。

十六日,天暗。押衙使来请朝贡使报县之帖。请益僧作留住之状,付商人孙清送林大使宅。舶上官人差射手二人、水手二人,与州押衙共遣请粮。押衙称无土物赠州县,而不交去。前件人等自陆来。

十七、十八日,风途或干或兑,人论不一准。

十九日夜,比至丑时,雷鸣电耀,洪雨大风,不可相当。舻缆悉断,舶即流出。乍惊下碇,便得停住。舳头神殿盖揖之板,为大风吹落,不见所在。人人战怕,不能自抑。

廿日,西风吹,便拟过海,排比帆布,运上岸人。午时,风变西南,计不能出泊,仍不进发。入夜雷雨更甚。

廿一日巳时,西风吹,解缆发行。风止不扇,暂停待风。南风微吹,不能上帆,归泊结缆。舶上卜部,自先久疾,晚头下舶。

廿二日,早朝,闻卜部于岸上死。终日暗雨,东风吹。

廿三日,云天微晴。入夜风雨竞切。

廿四日,西风切吹,雨气未晴,仍未进发。晚间,官人共议:「风色终日不变,明朝便发」。

廿五日,早朝解缆,风止不得进发。申时,新罗船一只悬白帆从海口渡去。不久之顷,回帆入来。晚际,任流向乳山泊去。诸人皆疑:「若是朝贡使从卢山来欤?」驰艇遣问,彼新罗船遄走,缘夜,此艇不得消息归来。

廿六日,拟发,风逾不顺。晚头,西北两方电光耀耀,云色骚暗。入夜,舶忽然振漂,惊怪无极。戌时,泊西北岸上。狐鸣,其声远响,久而不息。不久之会,雷电鸣,闻之耳塞,电光之耀,不堪瞻视,大雨似流,惊怕牵难,舶上诸人不能出入。

廿七日晓,霹雳降来,擗桅子,舻方之面,斜戾折之。其所折弃,厚四寸有余,阔六寸许,长三丈余。自外折弃之者五片,或四寻、或五尺已下,段段狼籍,采集一处,系于船角之上。兼祭币帛:「到本国之日,专建神社,永充祭祀」云云。烧龟甲占其祟,称:「舶上卜部诸公葬于当处神前,所以得神嗔怒,作此祸灾。如能解除,便可安稳。」仍于桑岛解除,又于舶上祭当处神。其被折之桅子,或云:「既是折弱,更造替」;或云:「作桅子之材,此处卒尔难可得,若更作替,计今年不能过海,事须结缠所被折之处,早可进发」云云。诸人据后说,便拟进发。风起西北,少有动舶。风吹便止,人心参差,上下不壹。岚风微扇,解缆强发。信风无感,暂行下碇。入夜,岚风微吹,悬帆渐行。仅岛口,风止不能发,下碇系留。

廿八日辰时,云雾霭暗,石神振鸣,举碇归去。雨下辛苦。摇橹进入桑岛东南少海,有岛,于此泊舶。

卅日,天晴。本国历六月一日.风起西北,回转不定。自先至今日可住此村之事报请,官人不许。今日又请,未被允许。

六月一日,天色微晴。缘留住之事,暂请舟?游艇,不交下船。

二日天晴。虽无信风,人人苦欲归乡,步碇强行,终日难出。晚际,为上帆而回舶,忽然流去,将当矶碎,下碇尽力,仅得平善。

三日,西风微吹。或吹或不吹,上帆下帆,三数度矣。或帆或橹,遥指赤山去。从邵村浦乘潮而行。出浦口,潮横走,舶忽当矶。下棹指张,不能制之。底有潜石,相共冲当。岸矶底石相合冲触,舶将破裂。入各合力,指棹步碇,共得曳出。随流出行,海中停留。暮际,大风浩雨,雷声电光,不可视闻。舶上诸人振锋斧大刀等,竭音呼叫以避霹雳。

四日早朝,上帆进行。暂行风止,下碇系住。

五日迟明,悬帆进行。午后到赤山西边,潮逆暂停。俄尔之顷,又行,渐入山南。云聚忽迎来,逆风急吹,张帆顿变。下帆之会,黑鸟飞来,遶舶三回,还居岛上。众人惊怪,皆谓是神灵不交入泊,回舶出。去山稍远,系居海中。北方有雷声,掣云鸣来。舶上官人惊怕殊甚,犹疑冥神不和之相,同共发愿兼解除,祈祠船上霹雳神,又祭船上住吉大神,又为本国八幡等大神及海龙王,并登州诸山岛神等,各发誓愿。雷鸣渐止,风起东西,下碇系居。此舶离陆日久,不能过海,又不得入澳,经多日夜,漂荡海里,不任摇动,心力疲劳。

六日,干风切吹,拟入赤山泊。风合相顺,仍举沉石,排比帆布。风止浪猛,更沈镇石,未卜进入。风波参差,行途不与心合,艰辛之至,莫过此大矣。

七日午时,干风吹,举帆进行。未申之际,到赤山东边泊船,干风大切。其赤山纯是岩石,高秀处,即文登县清宁乡赤山村。山里有寺,名赤山法花院,本张宝高初所建也。长有庄田,以充粥饭。其庄田一年得五百石米。冬夏讲说,冬诵法花经,夏讲八卷金光明经,长年讲之。南北有岩岑,水通院庭,从西而东流。东方望海远开,南西北方连作壁,但坤隅斜下耳。当今新罗通事、押衙张咏及林大使、王训等专勾当。

八日,暮际,请益法师及惟正、惟晓等登寺,偶谒寺家。诸僧等卅有余,相看啜茶,夜宿闲房。

九日,斋前法相请益戒明法师及从僧等相寻登来,共于食堂吃斋。斋后粟田录事、新罗通事道玄等同共登来,亦宿一夜。

十日,斋后粟录事归船上去。本国七个僧留住山寺,超七日。西南风大切,片时无息。

廿二日,大风暴雨,通夜不上。

廿三日早朝,巡看山寺,拔树折枝,崩岩落磊石,从泊舶处。水手走来云:「舶当矶,悉已破损。舟?游艇一双并皆破散。」乍闻怪无极。便差专使遣泊舶处,令看虚实。其舶为大风吹,流矶,桅板破。舟?游艇一双,并已摧裂。舶当平矶三四度,鸿涛如山,缆碇不系,与波流出,自西岸而到东岸。风吹逾切,漂摇更剧,下锵为碇,碇缆纔沉,近岸系留。船上诸人心迷不吃,宛似半死。两日之后,归到旧泊,补缀舟?游艇。

廿六日,分头令取碇及觅桅料之材。自去四月起首,云雾暗塞,风雨不止。一两日晴,还更云塞。

廿七日,闻张大使交关船二只到旦山浦。

廿八日,大唐天子差入新罗慰问新即位王之使,青州兵马使吴子陈、崔副使、王判官等卅余人,登来寺里相看。夜头,张宝高遣大唐卖物使崔兵马司来寺问慰。

廿九日,迟明,共道玄阇梨入来客房,商量留住之事,便向船处归去。赤山浦东南涉少海,有岛与东岸接连,是吴干将作剑处,时人唤为莫耶岛。但莫耶是岛之名,干将是锻工之名。

七月十日、十一日,海里无风,波浪猛腾彻底涌沸,浪声如雷,泊船漂振,惊怪不少。

十四日辰时,辞山院到舶船处,在岸头共戒明法师及粟录事、和录事辞别,往真庄村天门院相看法空阇梨。此师曾至本国,归来二十年。夜宿其院。

十五日,山院吃斋,便吃新粟米饭。

十六日早朝,从山院下,在路闻人道:「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