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林之中,乃见其涓人畴,王枕其股以寝于地。王寐,畴枕王以块而去之。)后十二年其复得楚乎?何没而不云也,而独载乎是?戊申之云,尤足怪乎!
怀赢秦伯归女五人,怀赢与焉。(晋文公重耳过秦,而秦归之女也。怀赢,故子圉妻。子圉,惠公夷吾子也,质于秦,逃归而立为怀公,故曰怀赢。)
非曰:重耳之受怀赢,不得已也。其志将以守宗庙社稷,阻焉,则惧其不克也。其取者大,故容为权可也。秦伯以大国行仁义交诸侯,而乃行非礼以强乎人,岂习西戎之遗风欤?
筮公子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筮史占之,皆曰:“不吉。”司空季子曰:“吉。”(云云。)
非曰:重耳虽在外,晋国固戴而君焉;又况夷吾死,圉也童昏以守内,秦、楚之大以翼之,大夫之强族皆启之,而又筮焉是问,则末矣。季子博而多言,皆不及道者也,又何载焉!
董因董因迎公于河,公问焉,曰:“吾其济乎?”对曰:“岁在大梁。”(云云。)
非曰:晋侯之入,取于人事备矣,因之云可略也。大火、实沈之说赘矣。(大梁、大火,实沈,皆星名也。)
命官胥、籍、狐、箕、栾、郄、柏、先、羊舌、韩,实掌近官。(十一族,晋之旧姓近官朝廷者。)诸姬之良,掌其中官。(诸姬,同姓。中官,内官。)异姓之能,掌其远官。(远官,县鄙也。)
非曰:官之命,宜以材耶?抑以姓乎?文公将行霸,而不知变是弊俗,以登天下之士,而举族以命乎远近,则陋矣。若将军、大夫必出旧族,或无可焉,犹用之耶?必不出乎异族,或有可焉,犹弃之耶?则晋国之政可见矣。
仓葛周襄王避昭叔之难,居于郑地汜。晋文公迎王入于成周,遂定之于郏。王赐公南阳阳樊、温、原、州、陉、、Θ、攒、茅之田。阳人不服,公围之,将残其民。仓葛呼曰:“君补王阙,以顺礼也。阳人未狎君德而未敢承命,君将残之,无乃非礼乎?”公曰:“是君子之言也。”乃出阳人。(自“周襄王”至“之田”,自“君补”以下,新附。)
非曰:于《周语》既言之矣,又辱再告而异其文,抑有异旨耶?其无乎,则耄者乎?
观状文公诛观状以伐郑。郑人以名宝行成,公弗许。郑人以瞻与晋。(瞻,郑卿叔詹伯也。)晋人将烹之,瞻曰:“天降祸郑,使淫观状,弃礼遗亲。”(云云。晋文公过曹,曹共公不礼焉。闻其骈胁,欲观其状。则观状是曹,非郑也。而注云:郑复效曹观公骈胁之状,故伐之。是又从而为之辞也,此公所以非之。)
非曰:观晋侯之状者,曹也。今于郑胡言之,则是多为诬者且耄,故以至乎是。其说者云“郑效曹也”,是乃私为之辞,不足以盖其误。
救饥晋饥,公问于箕郑曰:“救饥何以?”对曰:“信。”公曰:“安信?”对曰:“信于君心,信于名,信于令,信于事。”非曰:信,政之常,不可须臾去之也,奚独救饥耶?其言则远矣。夫人之困在朝夕之内,而信之行在岁月之外。是道之常,非知变之权也。其曰“藏出如入”则可矣,(郑又云:“于是乎民知君心,贫而不惧,藏出如入,何匮之有?”)而致之言若是远焉,何哉?或曰:“时之信未洽,故云以激之也。信之速于置邮,子何远之耶?”曰:夫大信去令,故曰信如四时恒也,恒固在久。若为一切之信,则所谓未孚者也。彼有激乎则可也,而以为救饥之道,则未尽乎术。
赵宣子赵宣子言韩献子于灵公。(“献子”,诸本多误作“宣子”。)以为司马。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其乘车干行,献子执而戮之。(宣子,赵衰之子宣孟盾也。韩献子,韩厥也。干行,犯其军列也。赵孟,即宣子。一作“宣子执而戮之”,据《国语》,献子是。)
非曰:赵宣子不怒韩献子而又褒其能也,诚当。然而使人以其乘车干行,陷而至乎戮,是轻人之死甚矣!彼何罪而获是讨也?孟子曰:“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君子不为。”是所谓无辜也欤?或曰:“戮,辱也,非必为死。”曰:虽就为辱,犹不可以为君子之道。舍是其无以观乎?吾惧司马之以死讨也。
伐宋宋人杀昭公,赵宣子请师以伐宋。(云云。)曰:“是反天地而逆民则也,天必诛焉。晋为盟主而不修天罚,将惧及焉。”非曰:盟主之讨杀君也,宜矣。若乃天者,则吾焉知其好恶而暇征之耶?古之杀夺有大于宋人者,而寿考佚乐不可胜道,天之诛何如也?宣子之事则是矣,而其言无可用者。
Θ(旧本此篇“贤可书乎”之后,有“今左氏多为文辞”一节,尝怪其意不相属。以别本考,乃脱《祈死》、《长鱼矫》二篇。而“左氏多为文辞”者,乃公非《长鱼矫》后辞也。益此二篇,然后公六十七篇文方足矣。)
灵公虐,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Θ贼之。(Θ,力士也。贼,杀也。)晨往,则寝门辟矣,盛服将朝,早而假寐。退而叹曰:“赵孟敬哉!夫不忘恭敬,社稷之镇也。贼国之镇不忠,受命而废之不信。”触庭之槐而死。
非曰:之死善矣。然而赵宣子为政之良,谏君之直,其为社稷之卫也久矣,胡不闻之,乃以假寐为贤耶?不知其大而贤其小欤!(一有“向”字。)使不及其假寐也,则固以杀之矣。是宣子大德不见赦,而以小敬免也。固贼之悔过者,贤可书乎?(一本其下更有二十六字云:“今左氏多为文辞以著其言而征其效,若曰矫知机者然,则惑甚也。”)
祈死及自鄢,范文子请其宗祝曰:“君骄泰而有烈,吾恐及焉。凡吾宗祝为我祈死,先难为免。”七年夏,范文子卒。(自“君骄”而下,新附,范文子,范燮也。鄢之役,晋伐郑,楚救之,大夫欲战,文子不欲。栾武不听,遂与战,大胜之。此文子自鄢归,惧难而祈其死。)
非曰:死之长短而在宗祝,则谁不择良宗祝而祈寿焉?文子祈死而得,亦妄之大者。
长鱼矫长鱼矫既杀三,乃胁栾、中行,(云云。)公曰:“一旦而尸三卿,不可益也。”对曰:“乱在内为宄,在外为奸。御宄以德,御奸以刑。今治政而内乱,不可谓德;除鲠而避强,不可谓刑。德刑不立,奸宄并至。臣脆弱,不能忍俟也。”乃奔狄。三月,厉公杀。(自“对曰”至“不忍俟也”,新附。三,至、、也。栾,栾书。中行,中行偃也。)
非曰:厉公,乱君也;矫,乱臣也。假如杀栾书、中行偃,则厉公之敌益众,其尤可尽乎?今左氏多为文辞,以著其言而征其效,若曰矫知几者然,则惑甚也。
戮仆晋悼公四年,会诸侯于鸡丘。魏绛为中军司马。公子扬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斩其仆。(自“晋悼”至“司马”,新附。扬干,悼公弟也。)
非曰:仆,禀命者也。乱行之罪在公子。公子贵,(一无“贵”字,一无“公子贵”三字,而作两“贡”字,非是。)不能讨,而禀命者死,非能刑也。使后世多为是以害无罪,问之,则曰魏绛故事,不亦甚乎!然则绛宜奈何?止公子以请君之命。(“止”,一作“正”,非是;当作“止”,止,执也。)
叔鱼生叔鱼生,其母视之曰:“(云云。)必以贿死。”杨食我生,(食,音异。我,音俄。)叔向之母闻其号也,曰:“终灭羊舌氏之宗。”非曰:君子之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犹不足以言其祸福,以其有幸有不幸也。今取赤子之形声,以命其死亡,则何耶?或者以其鬼事知之乎?则知之未必贤也。是不足书以示后世。
逐栾盈平公六年,箕遗及黄渊、嘉父作乱,不克而死,公遂逐群贼。(云云。)阳毕曰:“君抡贤人之后。(抡,择也。)有常位于国者而立之;亦抡逞志亏君以乱国者之后而去之”。(云云。去,羌吕切。)使祁午、阳毕适曲沃,逐栾盈。(箕遗、黄渊、嘉父,皆晋大夫,栾盈之党。栾盈,之子,书之孙也。栾书,厉公十年弑厉公,即立悼公,故阳毕以盈为乱国者之后而去之。毕者,大夫也。)
非曰:当其时不能讨,后之人何罪?盈之始,良大夫也,有功焉,而无所获其罪。阳毕以其父杀君而罪其宗,一朝而逐之,激而使至乎乱也。且君将惧祸惩乱耶?则增其德而修其政,贼斯顺矣。反是,顺斯贼矣,况其胤之无罪乎?
新声平公说新声,师旷曰:“公室其将卑乎?君之明兆于衰矣。”非曰:耳之于声也,犹口之余味也。苟说新味,亦将卑乎?乐之说,吾于《无射》既言之矣。
射(射,食亦切,,于谏切。)
平公射不死,使竖襄搏之,失。公怒,拘将杀之。叔向曰:“君必杀之。昔吾先君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为大甲。今君嗣吾先君,射不死,搏之不得,是扬吾君之耻者也。君其必速杀之,勿令远闻。”君忸怩于颜,乃趣舍之。(自“昔吾先君”至“杀之”,新附。叔向,羊舌也。趣,音娶。)
非曰:羊舌子以其君明暗何如哉?若果暗也,则从其言,斯杀人矣。明者固可以理谕,胡乃反征先君以耻之耶?是使平公滋不欲人谏己也。
赵文子秦后子来奔,赵文子曰:“公子辱于敝邑,必避不道也?”对曰:“有焉。”文子曰:“犹可以久乎?”对曰:“国无道而年谷和熟,鲜不五稔。”文子视日,曰:“朝不及夕,谁能俟五?”后子曰:“赵孟将死矣。怠偷甚矣。(偷,苟也。)非死逮之,必有大咎。”(自“秦后子”至“五稔”,新附。)
非曰,死与大咎,非偷之能必乎尔也。偷者自偷,死者自死,若夫大咎者,非有罪恶,则不幸及之,偷不与也。左氏于《内传》曰:“人主偷必死。”亦陋矣。
医和平公有疾,秦景公使医和视之。赵文子曰:“医及国家乎?”对曰:“上医医国,其次疾人,固医官也。”文子曰:“君其几何?”对曰:“若诸侯服,不过三年;不服,不过十年。过是,晋之殃也。”(自“平公”至“视之”,自“文子曰君其几何”已下,新附。)
非曰,和,妄人也。非诊视攻熨之专,而苟及国家,去其守以施大言,诚不足闻也。其言晋君曰:“诸侯服,不过三年;不服,不过十年。”凡医之所取,在荣卫合脉理也,然则诸侯服,则荣卫离、脉理乱,以速其死;不服,则荣卫和、脉理平,以延其年耶?
黄熊晋侯梦黄熊入于寝门,子产曰:“玄殛于羽山,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云云。)
非曰:玄之为夏郊也,禹之父也,非为熊也。熊之说,好事者为之。凡人之疾,魄动而气荡,视听离散,于是寐而有怪梦,罔不为也,夫何神奇之有?
韩宣子忧贫韩宣子忧贫,叔向贺之曰:“栾武子无一卒之田,(云云,上大夫一卒之田。)行刑不疚,以免于难。及桓子骄泰奢侈。(云云。)宜及于难,而赖武子之德,以没其身。及怀子改桓之行,修武子之德,而离桓子之罪,以亡于楚。(云云。”)
非曰:叔向言贫之可以安,则诚然;其言栾书之德,则悖而不信。以下逆上,亦可谓行刑耶?(谓栾书杀厉公也。)前之言曰:栾书“杀厉公以厚其家”,今而曰:“无一卒之田”;前之言曰:“栾氏之诬晋国久矣”,用书之罪以逐盈,今而曰:“离桓之罪,以亡于楚”,则吾恶乎信?且人之善恶,咸系其先人,己无可力者,以是存乎简策,是替教也!
围鼓中行穆子(中行穆子,荀吴也。)帅师伐翟,围鼓。鼓人或请以城畔,穆子不受,曰:“夫以城来者,必将求利于我。夫守而二心,奸之大者也。”(自“以城来”以下,新附。鼓,白翟别邑。)
非曰:城之畔而归己者有三:有逃暴而附德者,有力屈而爱死者,有反常以求利者。逃暴而附德者庥之,曰:德能致之也;力屈而爱死者,与之以不死,曰:力能加之也。皆受之。反常以求利者,德力无及焉,君子不受也。穆子曰:“夫以城来者,必将求利于我。”是焉知非向之二者耶?
具敖范献子聘于鲁。(范献子,士鞅也。)问具山、敖山,鲁人以其乡对。曰:“不为具、敖乎?”曰:“先君献、武之讳也。”(献公名具,伯禽之曾孙。武公名敖,献公之子。)献子归,曰:“人不可以不学。吾适鲁而名其二讳,为笑焉,唯不学也。”非曰:诸侯之讳,国有数十焉,尚不行于其国,他国之大夫名之,无惭焉可也。鲁有大夫公孙敖,鲁之君臣莫罪而更也,又何鄙野之不云具、敖?
董安于下邑之役。(下邑,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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