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德罗游戏 - 第三十七章

作者:【外国科幻】 【10,285】字 目 录

天的日

落时分,州警和缅因州律师总局已经相当清楚金斯顿路的那座农舍里发生

的事了。于伯特称之为“爸爸媽媽”的那对夫妻——实际上是他的继母及

她的法定丈夫,的确已经死了。他们死去已经几个月了,尽管于伯特继续

在说着这件“坏事”,仿佛只是几小时前发生的。他把两个人的头皮都剥

了,而且吃掉了大部分“爸爸”。

房子里四处散放着人体的各部分,尽管天气寒冷,有些人体还是腐烂

了,生了蛆。还有一些经过仔细处理与腌制。大部分处理过的人体是男性

性器官。在地下室台阶旁的一个架子上,警察发现了大约五十个圆罐子,

里面盛着眼睛、嘴chún、手指、大脚趾以及睾丸。于伯特真是个在行的罐品

制作者。房子里还满着——我确实是说满满的——偷来的物品。大多数是

从消夏营地和别墅偷来的。于伯特把它们叫做“我的东西”——器械、工

具、园艺装备,还有足够的女内衣,可以为维多利亚的婦女服饰部供货。

显然他喜欢穿女内衣。

警察仍在试图将于伯特盗墓得来的与从事其他行动得来的人体部分清

理出来。他们相信,在过去的五年里,他杀的人可能多达一打。所有搭他

货车的流浪汉都被他杀了。于伯特本人对破案没什么帮助。并非他不愿谈

话,而是他谈得太多了。据布兰顿所言,他已经供认了三大罪行,包括预

谋暗杀乔治·布什。他似乎相信布什实际上是达娜·卡维,那个在星期六

之夜实况转播中扮演教会夫人的那个家伙。

从十五岁以来他就出入各种精神病医疗机构,十五岁那年,他因对他

的表弟实施非法性行为而被捕。那表弟当时只有两岁。当然,他自己也是

一个性变态家庭的受害者。显然,他的父親以及继母、继父都曾攻击过他。

人们常怎么说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被送到盖奇点——那是汉考克县为青少年办的一种戒毒诊所、过渡

教习所、精神病院为一体的机构,他十九岁时作为治愈者被释放,那是19

73年的事了。1975年的后半年及1976年的大部分时间他是在奥吉斯塔市的

精神病康复中心度过的。这一次是于伯特对动物兽性大发造成的结果。露

丝,我知道也许我不应该就这些事情开玩笑,我不知道做什么别的事。有

时我感到如果我不开玩笑,我就要开始哭了。一旦哭了起来,我就无法止

住了。他把猫塞到垃圾桶里,然后用大雷管把它们炸成碎片。那就是他干

的事……时不时,假如他需要打破日常惯例,他就会将一只小狗钉在树上。

1979年,他强姦一个六岁的男孩,并弄瞎了男孩的双眼。他因此被送

至朱鹿特山,这一次应该判终身监禁的。可是涉及到政治以及政府削减开

支的问题,1984年他又一次“治愈”出院。布兰顿认为——我也这么想,

这第二次治愈与其说和现代科学或心理学产生的奇迹有关,倒不如说和州

里对精神健康预算的削减更有关系。无论如何,于伯特回去和他的继母及

其法定丈夫一起生活了。州政府也忘了他。他参加了驾驶考试,得到了一

个完全合法的执照——从某个角度看,我发现所有的事中,这个事实最令

人惊讶。1984年末或1985年初的某个时候,他开始用这个执照在当地的公

墓四处巡游了。

他是个忙人。冬季,他去地下室和陵墓。秋季和春季,他闯入缅因州

各处季节性的营地与别墅,拿走任何他喜欢的东西——你知道,那是“我

的东西”。显然,他非常喜爱带像框的照片。他们在他位于金斯顿路的家

中阁楼上发现了四箱子带框的照片。布兰顿说他们仍在统计,总数也许超

过七百个。

在于伯特除掉“爸爸媽媽”之前,他们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了所发生的

事情?这不可能说清,但他们一定参与了很多事。因为手伯特没作丝毫努

力去掩盖他所做的事。至于邻居们,他们的格言似乎是,“他们付了账单,

不与人交往,对我们无妨”。这就使这件事带上了令人可怕的完美,你说

呢?这是通过反常心理期刊登出的新英格兰哥特派小说。

他们在地下室发现了另一个更大的柳条箱。布兰顿得到了警察们记录

这个特别发现物的照片复印件。可是开始时,要不要给我看它们,他感到

犹豫。嗯……那实际上有点大温和了。这是一个,也是惟一的场所,他屈

服于所有的男人似乎都感到的誘惑——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充当扮演西

部英雄的约翰·韦恩。“来吧,小婦人,往沙漠里看吧,等着直到我们经

过所有那些死了的印第安人。我们过去了时我会告诉你的。”

“我愿意接受那一点,于伯特也许是和你一起在房子里。”他说,

“如果我不稍稍考虑一下那个想法,我就成了个该死的将头揷在沙里的驼

鸟。一切事情都有相应的说法。可是回答我:为什么你要继续这事呢,杰

西?知道这些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那个问题,露丝。但是我的确知道一件事:我做什

么也不会使现有的事情变得更糟。于是我挤命坚持。布兰顿意识到,这个

小婦人在親眼看到死印第安人之前,是不会回到马车上去的了。于是,我

看到了那些照片。我看的时问最长的一张照片上拐角处有个标记“州警察

局展品217”。看着它就像看某个人不知怎样将你最可怕的噩梦摄制成的录

像带。相片展示了一个方形的柳条箱,箱子是开着的,这样摄影师就能拍

到里面的内容,那正是一堆堆的骨头,混杂着一批珠宝首饰:有些是无价

值的,有些价值连城,一些是从消夏别墅偷来的,一些无疑是从小镇冷藏

室里尸体冰冷的手上剥下来的。

那张照片如此惹眼,没有任何掩饰,警察拍的证据照片总是这样。我

看着照片,又回到了湖边别墅——那件事毫不迟疑地即刻发生了。不是回

忆,你理解吗?我在这里,戴着手铐,绝望无助,看着树影掠过他咧嘴笑

的面孔,听着自己在告诉他,他吓坏我了。然后他弯腰去拿箱子,那双炽

热的眼睛根本不离开我的脸。我看到他——我看到它——用他那扭曲走形

的手伸进箱子,我看到那只手开始搅动骨头和珠宝,我听到它们发出的声

音,像是肮脏的响板发出的声音。

你知道是什么最常萦绕我心头吗?我想是我的父親,那是我的爸爸,

死而复生,要来做他以前想做的事。“干吧,”我告诉他,“于吧,不过

答应我,事后你得为我开锁,放开我。你只要答应我这件事就行。”

我想,如果我当时知道他到底是谁我也会同样那么说的。露丝,你想

呢?我知道我会说相同的话的。你理解吗?我会让他将他的*巴——那个

他塞进死人腐烂的喉咙里的*巴——放入我的体内,只要他向我保证,我

不会悲惨地死于肌肉*挛与抽搐,这事正等着我呢。只要他保证放我自由。

杰西停了一会儿,她的呼吸那么重,那么快,几乎喘了起来。她看着屏幕上的这些字——这些令人难以相信、难以言传的供认,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动,要清除它们。并非因为她不好意思让露丝读到这些。她确实不好意思,但那不是主要原因。她真正不想做的是再次和这些事打交道。

在它们脱离你的手之前,它们就不存在。杰西想。她伸出戴着黑手套的右手食指,触到了清除键——实际上是抚摩着它——然后缩回了手。这是事实,是不是?

“是的。”她用她在手铐囚禁期间常用的那种嘟哝声说道——只是现在她的谈话对象至少不是伯林格姆太太或头脑中的露丝了。

别的什么都不是,愿上帝垂怜她。她不愿用清除键抹去事实,也不管有些人——事实上包括她自己——会发现那事实多么令人可怕。她要任其存在。也许她会决定永远不发这封信(她不知道发这信是否公平,用这一份痛苦与疯狂去给一个多年不见的女人增添负担)。但是她不肯清除它。这就意味着,现在最好趁着她最后一点勇气尚存、力气尚未耗尽,一口气写完它。

杰西朝前倾去,她又开始打起字来。

布兰顿说:“杰西,有一件事你得记住,并且要接受——没有具体的

证据。是的,我知道你的戒指没了,也许你第一次说对了——某个善于扒

窃的警察可能拿走了它们。”

“展品217怎么解释呢?”我问,“还有那柳条箱?”

他耸了耸肩,我突然产生了一阵诗人们称做的顿悟。他坚持认为柳条

箱可能只是个巧合。那样坚持不容易,可是最主要的是这个事实,即:像

于伯特那样的怪物竟然能影响他认识并喜欢的女人的生活。那天,我在布

兰顿·米尔哈伦脸上看到的神情十分简单:他打算漠视整整一堆实质性的

证据,将注意力集中在缺乏具体证据这一点上。他打算坚持认为,整个事

情仅仅是我的想象,利用于伯特的案件,来解释我被手铐缚在床上期间那

种特别生动的幻想。

那种见解随之又产生了第二种见解,一个甚至更清楚的见解:我也能

这样认为。我能渐渐地相信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可是,如果我成功地做

到了那一点,我的生活将被毁掉了。那些声音会开始回来——不只是你的

声音或宝贝的、诺拉·卡利根的,而且还有我媽的、我姐姐的、我弟弟的,

还有我中学时代好友的,我在医生诊所见了十分钟的人的,以及只有上帝

才知道的多少人的声音。我想,大半会是那种令人恐怖的不明物体的声音。

露丝,我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因为,我在湖边别墅经历了磨难后的

两个月里,记起了我花了很多年时间压制不去想的许多事情。我想,那些

回忆的最重要部分是在我的手做第一次和第二次手术之间浮现出来的。那

时我几乎始终在“进行葯物治疗”(这是医院的技术术语,指的是“完全

丧失了理智”),回忆是这样的:在日食和我弟弟威尔的生日聚会之间的

大约两年间——就是他在玩槌球时用手指捅我[sīchǔ]的那个生日。也许威尔

的行为成了某种偶然的粗暴疗法。我想这是可能的。难道人们不是这样说

吗?我们的祖先在吃了森林大火留下来的东西后,才发明了烹任?尽管说

那天我侥幸得到了某种治疗,我认为那不是威尔的行为,而是当我收回手

臂,一拳击中威尔的嘴巴时得到的……在这一点上,那些都不重要了。重

要的是,平台上的那天过后,我度过的两年时间里,一种低音合唱队和自

我分占着我的头脑。十几个声音对我说的每个字,做的每件事做出判断。

一些声音友好,有助于我。可是,大部分是那些人的声音,他们恐惧、迷

惑,认为杰西是个无用的小废物,应该承受发生在她身上的每件坏事,每

得到一件好事就应加倍付出代价。有两年的时间,我都能听到那些声音,

露丝,当他们问嘴,我就忘了他们。他们不是渐渐停下来,而是突然停住

了。

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事呢?我不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不在

乎。我想,如果这个变化使情况恶化我也许会在乎的。可是没有——它使

情况大为改观。日食和生日聚会之间的两年里,我处于一种神游状态。我

的意识头脑分裂成争吵不休的碎片。我的真正顿悟是:如果我让可爱、友

好的布兰顿·米尔哈伦自主行事,到头来我会走回原地——通过人格分裂

大道走向疯人院小路。这一次,我没有掴小弟耳光那样令人震惊的粗鲁疗

法了。这一次我得自己来治,就像我必须自己挣脱杰罗德那该死的手铐一

样。

布兰顿在看着我,想判定他的话所产生的影响。他一定是判断不了,

因为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是以稍稍不同的方式说的:“你得记住,不管情

况看上去怎样,你可能是错的。我想,你得听从这一事实,无论用什么方

法,确切地说,你决不会知道的。”

“不,我不听。”

他扬起了眉毛。

“还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让我确切查明事情真相。你要帮帮我,布兰

顿。”

他又开始挂上了那种不太愉快的笑容,那种笑我打赌他甚至不知道是

属于他的本领之一,那种笑表达的意思是:你容不了她们,又杀不得她们。

哦,我该怎么做呢?

“带我去见于伯特。”我说。

“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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