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数改移茍易一欀正一瓦践履动摇必有所损若慕竒功变法度不恒其徳劳扰实多 上曰人主惟一心而攻之者甚众或以勇力或以辩口或以谄防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宠禄人主稍懈而受其一则危亡随之此其所以难也 丄尝临朝谓侍臣曰朕为人主常兼相之事给事中张行成退而上书以为禹不矜伐而天下莫与之争陛下拨乱反正羣臣诚不足望清光然不必临朝言之以万乘之尊乃与羣臣校功争能臣窃为陛下不取上甚善之】
九月如庆善宫【元和志在武功县南临渭水】
庆善宫上生时故宅也因宴赋诗被之管弦命曰功成庆善乐使童子八佾为九功之舞大宴防与破陈舞偕奏于庭【同州刺史尉迟敬徳与坐者争长殴任城王道宗目几眇上不怿而罢谓敬徳曰朕欲与卿等共保富贵然卿居官数犯法乃知韩彭葅醢非髙祖之罪也敬徳由是始惧而自戢】
【癸巳】七年春正月宴元武门奏七徳九功舞
更名破陈乐曰七徳舞太常卿萧瑀以为形容未尽请并写武周仁杲建徳世充擒获之状上曰彼皆一时英雄朝臣或尝北面事之覩其故主屈辱之状能不伤乎瑀谢不及【魏征欲上偃武修文毎侍宴见七徳舞辄俛首不视见九功舞则谛观之】
王珪罢以魏征为侍中
上与侍臣论安危之本温彦博曰愿陛下常如贞观初则善矣上曰朕比来怠于为政乎魏征曰贞观之初陛下节俭求谏不倦比来营缮微多谏者颇有忤防此所以异耳帝欣然纳之【上问魏征曰羣臣上书可采及召对多失次何也对曰臣观百司奏事常数日思之及至上前三分不能道一况谏者拂意触忌非陛下借之辞色岂敢尽其情哉上由是接羣臣辞色愈温尝曰炀帝多猜忌对羣臣多不语朕则不然君臣相亲如一体耳上谓侍臣曰朕比来决事或不能皆如律令公辈以为事小不复执奏夫事无不由小以致大此乃危亡之端也昔龙逄忠谏而死朕每痛之焬帝骄暴而亡公辈所亲见也公辈常宜为朕思焬帝之亡朕常为公辈念龙逄之死何患君臣不相保乎 上谓魏征曰为官择人不可造次用一君子则君子皆至用一小人则小人竞进对曰然天下未定则専取其才不考其行丧乱既平则非才行兼备不可用也】
造浑天仪
直太史李淳风【岐州雍人】以灵台候仪【后魏斛兰所作】制度疎畧但有赤道更请造浑天黄道仪至是奏之【淳风上言自汉洛下闲作浑仪其后贾逵张衡皆有之而推验七曜并循赤道葢浑仪无黄道久矣上因诏为之仪表里三重一曰六合仪二曰三辰仪三曰四游仪皆用铜为之】
秋九月山东四十余州水遣使赈之
赦死囚三百九十人
先是上亲録系囚见应死者悯之纵使归家期以来秋来就死仍敕天下死囚皆纵遣使至期来诣京师至是皆如期自诣朝堂上皆赦之
冬十一月以长孙无忌为司空
无忌固辞曰臣忝预外戚恐天下谓陛下为私上曰吾为官择人惟才是与茍不才虽亲不用如有才虽讐不弃今日之举非私亲也
十二月帝奉太上皇置酒未央宫
上从上皇宴故汉未央宫上皇命颉利可汗起舞冯智戴【盎之子】咏诗既而笑曰胡越一家古未有也帝捧觞上寿曰此皆陛下教诲非臣智力所及昔汉髙祖亦从太上皇宴此宫妄自矜大臣不取也上皇大悦
赐太子庶子于志宁孔頴达等金帛
帝谓志宁曰朕年十八犹在民间民之疾苦情伪无不知之及区处世务犹有差失况太子生长深宫百姓艰难耳目所未渉能无骄逸乎卿等不可不极谏太子好嬉戏颇亏礼法志宁与頴达数直谏上闻而嘉之各赐金一斤帛五百匹
削工部尚书段纶阶
纶奏征巧匠上令试之纶使造傀儡【木偶戏也列子周穆王时偃师为木人能歌舞即此】上曰求巧工以供国事今先造戏具岂百工相戒毋作淫巧之意邪乃削纶阶
【甲午】八年春正月以李靖等为黜陟大使分行天下上欲分遣大臣循行黜陟未得其人李靖荐魏征上曰征箴规朕失不可一日离左右乃命靖等十三人分行天下察长吏贤不肖问民间疾苦礼髙年赈穷乏褒善良起淹滞俾使者所至如朕亲覩
夏五月辛未朔日食
秋七月山东河南大水
冬十月以李靖为特进
先是靖拜右仆射【靖性沉厚毎与时宰议政恂恂如不能言】既而以疾辞位上曰朕嘉公意欲以公为一代楷模故不相违乃拜特进俟疾小瘳间三二日一至中书门下平章政事【欧阳修曰平章事之名始于此】
吐蕃【本西羌属姓勃窣野居析支水西在吐谷浑西南今西藏地是】遣使入贡【刘友益曰此吐蕃通中国之始】
吐蕃自隋以来未尝通中国其王称赞普俗不言姓王族皆曰论官族皆曰尚近世浸彊胜兵数十万赞普弃宗弄赞有勇畧四邻畏之遣使入贡仍请昏诏遣使者往慰谕之
吐谷浑寇凉州以李靖为大总管帅诸军讨之
吐谷浑可汗伏允老耄其臣天柱王用事数入塞侵盗诏大举讨之上欲以李靖为将为其老重劳之靖闻之请行上大悦以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节度诸军讨之
聘郑氏为充华【唐妇官九嫔之一】既而罢之
帝聘郑仁基女为充华册使发魏征闻其尝许嫁士人陆爽遽上表諌帝大惊自责命停册使房元龄等奏许嫁无显状爽亦表言初无此议帝谓征曰羣臣或容希合爽亦自陈何也对曰彼以陛下为外虽舍之或隂加罪谴故尔帝笑曰朕之言不能使人必信如此邪
以皇甫徳参为监察御史
中牟丞皇甫徳参上言修洛阳宫劳人收地租厚敛俗好髙髻葢宫中所化上怒谓房元龄等曰徳参欲国家不役一人不收斗租宫人皆无髪乃可其意邪欲罪之魏征曰言不激切不能动人主之心陛下择焉可也上曰朕罪此人则谁复敢言者乃赐绢二十匹他日征奏言陛下近日不好直言虽勉强含容非曩时之豁如上乃更加优赐拜监察御史【中书舍人髙季辅上言外官卑品犹未得禄饥寒切身难保清白宜量加优给然后可责以不贪比见帝子拜诸叔叔皆答拜紊乱昭穆宜训之以礼上善之髙季辅名冯以字行徳州蓚人】
【乙未】九年夏五月太上皇崩
先是上皇徙居大安宫【在三年】及是崩于垂拱殿
李靖伐吐谷浑破之
任城王道宗击破吐谷浑其可汗伏允悉烧野草轻兵走入碛诸以为马无草未可深入侯君集曰虏一败之后鼠逃鸟散取之易于拾芥此而不乗后必悔之李靖从之中分其军为两道靖与薛万均李大亮由北道君集与道宗由南道靖等败吐谷浑于牛心堆【在今西宁边外湟河西水经注牛心川水东北流迳牛心堆又东北入湟水】又败诸赤水源【在今青海南隋于此置赤水县】君集道宗引兵行无人之境二千余里盛夏降霜人龁氷马噉雪追及伏允于乌海【在青海汉哭山西】与战大破之靖督诸军经积石河源【唐书吐谷浑传君集道宗次星宿川望积石山览观河源星宿川即元史所云星宿海积石山即唐人所云大积石注俱详见前】穷其西境袭破伏允牙帐斩首数千级获杂畜二十余万伏允子顺斩天柱王来降伏允脱身走众散稍尽为左右所杀国人立顺为可汗诏以为西平郡王顺未能服其众【顺久质中华国人不附】命李大亮将精兵数千为其声援既而顺竟为国人所杀上复使侯君集将兵立其子诺曷鉢为可汗【总管髙甑生后军期李靖按之甑生诬靖谋反按验无状甑生坐减死徙邉或言甑生秦府功臣宜寛其罪上曰国家功臣多矣若甑生获免则人人犯法安可复禁乎靖自是阖门杜絶宾客虽亲戚不见】
秋七月诏礼官议庙制
谏议大夫朱子奢请立三昭三穆而虚太祖之位于是増修太庙附农府君【名重耳凉武昭王之孙】及髙祖并旧神主四为六室房元龄等议以凉武昭王为始祖于志宁以为武昭王非王业所因不可为始祖上从之
冬十月葬献陵【在今西安府三原县东南】
初诏山陵依汉长陵【汉髙祖陵】故事秘书监虞世南上疏以为陛下圣徳度越唐虞葬亲乃以秦汉为法臣窃为陛下不取愿依白虎通为三仞之坟节损制度刻石陵旁藏书宗庙用为子孙之法疏奏不报世南复奏上乃诏有司议之房元龄等以为汉长陵九丈原陵【光武陵】髙六丈今九丈则太崇三仞则太卑请依原陵之制从之【又诏太原立髙祖庙秘书监顔师古以为寝庙应在京师汉世郡国立庙非礼乃止】
【史臣曰髙祖之兴因时特起其有天下年几三百可谓盛哉岂非人厌隋乱而防徳泽继以太宗之治纪纲法度后世有以凭藉扶持而能永其天命欤】
十一月以萧瑀为特进参预政事
上曰武徳季年髙祖有废立之心而未定我不为兄弟所容实有功髙不赏之惧斯人也不可以利诱不可以死胁真社稷臣也因赐瑀诗曰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丙申】十年春二月以荆王元景【髙祖之子】等为诸州都督诸王之藩上与之别曰兄弟之情岂不欲常共处邪但以天下之重不得不尔诸子尚可复有兄弟不可复得因流涕呜咽不能止【魏王泰为相州都督不之官上以泰好文学特命于其府别置文学馆听自引召学士泰有宠于上或言诸大臣多轻之上怒召诸大臣让之曰隋文帝时大臣皆为诸王所顿踬我若纵之岂不能折辱公辈邪房元龄等皆谢魏征正色曰若纲纪大壊固所不论圣明在上魏王必无顿辱羣臣之理隋文帝骄其诸子卒皆夷灭又足法乎上悦曰朕以私爱忘公义及闻公言方知理屈人主发言何得容易乎】
夏六月皇后长孙氏崩
后性仁孝俭素好读书常与上从容啇畧古事因而献替禆益多【抚视庶孽逾于所生妃嫔以下无不爱戴训诸子常以谦俭为先】及疾笃与上诀时房元龄以谴归第后曰元龄事陛下久小心慎密茍无大故不可弃也妾之本宗因縁葭莩以致禄位既非徳举易致颠危欲保全之慎勿处之权要更愿陛下亲君子逺小人纳忠谏屏谗慝省作役止游畋则妾死不恨矣后尝采自古妇人得失事为女则三十卷及崩宫司奏之上览之悲恸以示近臣曰皇后此书足以垂范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谏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懐耳乃召元龄使复其位
秋禁上书告讦者
上谓羣臣曰朕开直言之路以利国也而比来上封事者多讦人细事自今复有为是者朕当以谗人罪之
冬十一月葬文徳皇后
帝念后不已于苑中作层观以望昭陵尝引魏征同登使视之征熟视之曰臣昏眊不能见上指示之征曰臣以为陛下望献陵若昭陵则臣固见之矣上泣为毁观
十二月朱俱波甘棠【皆西域国名】遣使入贡
朱俱波【亦曰朱俱槃即汉子合国】在葱岭之北去州三千八百里甘棠在大海南【在西海之南昆仑人也】上曰中国既安四夷自服然朕不能无惧昔秦始皇威振胡越二世而亡惟诸公匡其不逮耳
黜治书侍御史权万纪
万纪上言宣饶【唐宣州今江南宁国府是饶州注见前】银大发采之嵗可得数百万缗上曰朕贵为天子所乏者非财也但恨无嘉言可以利民耳与其得数百万缗何如得一贤才卿未尝进一贤才而専言银利昔尧舜抵璧于山投珠于谷汉之桓灵乃聚钱为私藏卿欲以桓灵俟我邪是日黜万纪使还家
更命统军别将为折冲果毅都尉【统军为折冲都尉别将为果毅都尉】凡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而关内二百六十一皆诸卫及东宫六率【注见前】凡上府兵千二百人中府千人下府八百人三百人为团团有校尉五十人为队队有正十人为火火有长毎人兵甲粮装各有数输之库征行给之二十为兵六十而免能骑射者为越骑其余为歩兵毎嵗季冬折冲都尉帅以教战当给马者官与直当宿卫者番【犹班也】上兵部以逺近给番逺疎近数皆一月而更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五十
<史部,编年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五十一
唐
太宗文武皇帝
【丁酉】贞观十一年春正月以吴王恪【帝次子】等为诸州都督诸王将之官土赐书戒敕且曰吾欲遗汝珍玩恐益骄奢不如得此一言耳【恪督安州数出畋猎颇损居人侍御史栁范弹奏恪坐免官后褚遂良言皇子兴州者多幼稚未知从政不若留京师教以经术俟其长而遣之上以为然 安州注见前栁范解人褚遂良字登善亮之子】
制释奠以孔子为先圣
旧制释奠于太学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飨至是房元龄等建议以孔子为先圣顔囘配飨诏从之
定律令
房元龄等先受诏定律令凡定律五百条立刑名二十等比隋律减大辟九十二条减流入徒者七十一条削烦去蠧变重为轻者不可胜纪又定令一千五百九十余条删武徳以来敕格定留七百条至是颁行之【自张蕴古之死法官以出罪为戒时有失入者又不加罪上尝问大理卿刘徳威曰近日刑网稍密何也对曰此在主上不在羣臣律文失入减三等失出减五等今乃失入无辜失出获罪是以史各自免竞就深文陛下倘一断以律则此风立变矣上悦从之由是断狱平允 刘徳威徐州彭城人】
二月豫为山陵终制
上以汉世豫作山陵免子孙仓卒劳费又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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