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蒙鈞鑑。臺東自大纛北移,軍民皆失所恃。州原恃貴營以自立;□接印甫一日,而後代統復遽作古人,人心愈覺皇皇矣。□查後山近數年之安,皆老仁長一人之力。比以此意稟達撫憲,重借旌麾速乘輪船東駛。暫駐埤南一月、兩月,俾代者得人,軍心已定,番社帖服,而後仍回滬尾。如果蒙撫憲俯允,在老仁長不無跋涉之勞;而以定東軍之志,固番社之心,弭隱患於無形,計無踰于此者。且臺東原係老仁長十餘年辛苦經營開創之地;貴部各弁勇皆昔年與同艱苦共患難之人,如郭汾陽之於朔方軍。聞其重來,莫不額手稱慶;諸事可指顧而定。即老仁長之勛望,亦由此而愈隆也。□之冒昧,諒蒙格外鑑原,至後代統身後蕭然,旅櫬難歸;寡婦孤女,無以為養;兼聞有遺腹,尚可望忠嗣一脈之延。老仁長想早聞而矜憫焉,必為之設法,俾無失所也。謹此啟聞;敬請鈞安。初五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六月初六日)
初六日,黎明而起,詣天后宮設四海龍王、風、雲、雷、雨神位,虔誠拜禱,求甘霖及時多降。
·致張經甫(煥綸)
經甫仁兄同研大人閣下:
前月初旬,奉寄蕪函;想已達左右。聞鐵路已達新竹。大工告成,時屆茶市,商民附車者較他時必加數倍;日收車費,除給工食及一切日用花費外,必沛然而有餘。吾兄勛猷日著;上臺倚重益殷:敬佩之至!弟于五月二十四日抵臺東;六月朔日接印。州原設安撫軍一哨;近奉檄裁去一半,只存五十名。民番視地方官原如弁髦,今益輕矣。地方官原恃防營以自立;不意弟到任之第二日,防營統領後海吾總鎮突然病故。軍無主,民心愈皇皇。又天久不雨;朔日得小雨,無濟於事。弟適逢其會,不得不格外慎重。杳後山近數年之小安,皆張月樓軍門一人之力。今春張調臺北,軍民均失所恃,局面已異于前。因冒昧稟請撫憲重借張軍門,乘輪東駛,以維繫東軍之心,固民番之志;俟代者部署已定,而後北還。未審撫軍能俯允否。後山恃防軍;防軍可恃與否在統領:一方安危所係在此一舉。質之吾兒,亦必謂然。惟弟才短,忝任地方,目擊無城、無堡,不足以固民志,衛民生;水利未練,荒地未僻,不足以阜民財;海濱口岸,商船招徠未廣,百貨昂貴,不足以利民用:在在均須設法經理。而力實不足,勢亦不能行,無可著手,實深慚懼。且因地、因時、因人,各有所宜,實有非尋常文法所能治者。不但行之難,即言之亦非易易也。吾兄將何以教之?初六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六月初七日迄十六日)
初七日,大風雨。至午,風止而雨仍未止;徹夜不息。
初八日,具太牢酬謝四海龍王、風、雲、雷、雨。申刻雨止。
臺灣田畝清丈後,計原額之外,每年溢出銀三十六萬三千三百餘兩;舊征額糧一十八萬三千餘兩。
擬書上江蘇陳臬臺。
初九日,招呂耀如大令、倪榆三先生、張蕊卿管帶及梁少翁小飲;皆到。惟高錫之、雷含三、俞翼卿以疾辭未到。
初十日,書譜牒寄萬棣花,兼璧其所呈受業門生帖;不敢為之師,而願與為兄弟也。作書寄四弟。
十一日,以前任呂移到交代清冊八本寄鳳山,託李麗川大令轉託其錢席代閱有無錯誤;呂所囑也。
十二日,詣營賀張蕊卿保升副將之喜。
十三日,張蕊卿來謝步。
十四日,作書寄謝鍾英大令及四弟。
十五日,詣天妃宮、昭忠祠、觀音祠、土地祠行香。
十六日,作書上道臺顧及四弟、秠兒。夜邀呂耀如大令、倪榆三刑名及張蕊卿協鎮、俞翼卿二尹、梁少玉兄飲;為呂、倪祖道也。
臺東州每月由藩庫津貼銀五百八十三兩三錢三分三厘三毫;按九七三七一折實庫平銀五百六十七兩九錢九分七厘四毫。
·上道憲顧
謹稟者:竊卑職於本月初二、初五排遞各稟函;想均蒙憲鑑。自初五午後,大雨歷三日夜,至初八日午後乃止。五禾霑足,人心略定。堪以仰慰憲廑。卑職詳細詢察地方利弊;地方深患民少,而尤患吸鴉片之人,現已不少。市中商賈懋遷,煙土居其大半。營中餉糈之消耗,煙土亦居其大半。民日貧,軍日弱,而番則日富而日強:誠可患也。往者番不知用銀,所需者鹽布;今官月以銀餉之,番自以其所有與民易銀而積之,則日富矣。往者番只有鐵銃與刀槍;今知官兵後門新式洋槍之靈巧,亦不惜重價以購之,則日強矣。自三條崙以至知本社,為後山出入必由之道,官民出入須護送。去年分駐屯軍三哨,今添一哨,差役本煩。管帶官利番人能耐苦,捷足而走疾,上下山嶺如飛,不畏風雨,而每月工食銀只四元,值賤,爭僱以充伍,沒其餘餉;有事則以番勇任之,出入營勇無禁阻。番知屯軍疲弱無能為,與人言常有驕色;見吸鴉片者尤誹笑而鄙夷之,以手撫其刀,指其人,揶揄而去,若以其血不足污我刀者。而通事復唆播其間,動輒以番情不便相恐喝。民畏番,兵亦畏番,則官亦不能以不畏,亦不能不為通事所愚弄矣。後山之事勢如此。目睹地方事宜,無一不急需整理;而其勢實有所難為。冒昧固不可,苟安亦不可。惟有據實稟陳;伏乞憲臺詳以教之!此稟;敬請鈞安。
謹再稟者:軍餉逐月備文派人詣郡領解回營給發:此定例也。後山地僻,路遠而險;領餉非派勇十、八名則不敢行,每次非二十餘日不能往。(水按:往下疑脫還字。)卑州安撫軍現已裁去一半,只存五十一員名,不敷差遣。每次所領銀數不過二百;而託他營順便代領,又以干係重不肯應允。擬六月之餉,待至下旬派人赴領,至郡已在六月底,發餉已在七月初;並領七月之餉,不過略早數日,並不違例,而于卑州可免一次跋涉之勞。伏乞憲臺格外體恤,便中關照支應局,以便遵行。不勝企禱之至。
〔六月十六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六月十七日迄二十日)
十七日,大風雨。作書復宜蘭鹽館委員盧少農大令。
十八日,作書復萬錦堂、沈昂青、蘇賡華。
十九日,大雷雨。
漢王吉論養生云:休則俛仰屈伸以利形,進退步越以實下,吸新吐故以練臧,專意積精以適神。
作書致張經甫,請代領六月津貼銀兩五百六十七兩九錢九分七厘四毫,並懇以銀三百四十二兩代交前任呂幼漁大令以償其移交及借款。仍餘二百二十五兩九錢九分七厘四毫,存之以待各大憲有喜慶派分子應付也。作書並以詩詞寄虎臣兄;又書復謝鍾英、范膏民。得張月樓軍門書,並基隆海口地勢,擬築砲臺新式二圖。
二十日,作書復張軍門,奉還二圖。
·復張月樓
月樓軍門仁長大人閣下:
奉到鈞諭及海口地勢、砲臺新式二圖;較量則如樊若水之引繩,規劃則似馬伏波之聚米,而且虛懷若榖,博訪詳諮,如諸葛忠武欲集眾思以廣忠益。再三披覽,欽佩莫名。承示岸鱗堆一處,可以兼顧三面,於此建臺置砲,則基隆海口門戶益固,鎖鑰益嚴。足徵老謀深算。第此堆地勢孤露。我臺現購之砲,及遠究有幾里?堆之三面,沙線之向背、海潮之順逆、輪船往來針路之遠近,必須測驗明確,期於砲可制敵,臺能自固,斯為布置得宜。老仁長身歷其地,智燭幾先,乞格外留意也。砲臺之式,各處不同。以臺北原有者而言,滬尾砲臺之兵房即在臺下,不憂敵彈自上而下震;得其備禦之一法矣。而臺之中心,不知掘深坎,開大池,多築夾垣甬道,防敵彈飛入橫炸而傷人;是其疏處。其兵房之頂,以木架之,不能經久,不知用磚捲砌如城門之式,亦是疏處。基隆砲臺地勢太高,砲可及遠而不能擊近,固已失算。其中不知作坎、作池、築夾垣甬道以自防,與滬尾同。而兵房如民間常住之瓦屋,絲毫不為備禦計;射寮並陷于絕地而不自知。此等工程,皆由當事者不自深思熟慮,惟聽洋不洋、華不華之工匠妄言英如此、德如此。而遂從之。殊不知外洋各國之砲臺,從不許我華人觀看;即彼之示我者,亦其吐棄之糟粕也。惟沙線之向背,海潮之順逆,敵船之行必準乎此以為趨避。我能精察敵船趨避之處,因其勢以築臺、以置砲,或足以制其死命耳。老仁長悉心經營,鑑於舊者之疏,以求將來之利,自然盡美盡善矣。抑傳更有請者,我中國各處砲臺所有之砲皆購於外洋,其能及遠若干里,皆一一籍而記之。聞其用兵,專以長擊短:如我此臺所設係及遠十里之砲,彼則以及遠十五里之砲來攻;測定道里,然後開砲;故彼砲能及我臺,而我砲不能及彼船。此固不可不防者也。彼船之砲及遠若干里,我不能知,而又不能不慮。我砲不及彼砲之遠;似乎我之建臺,不宜於露,而宜於藏。岸鱗堆地勢能兼顧三面,固當扼要以建臺。或者於射寮及三條崙之里向,擇地之低而隱藏、敵船從外來不能瞭見、砲自遠發不能及壘之處,欹斜相對,添建二小臺;所設之砲,雖力弱只能擊一面,如伏兵然,彼船不近,我機不發。反用我之所短,以破彼之所長;似于兵家出奇反正相生之意,亦略有當也。猥蒙老仁兄不以書生迂腐不足與言兵事,不遠千里殷殷下問,用敢貢其千慮之愚,以備擇採。圖並奉繳;伏乞檢存。並祈不時教之。耑此啟復;恭請鈞安。統希垂鑑。如小弟胡傳頓首六月二十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迄二十六日)
二十一日,呂幼漁大令起程回臺南;初擬十七日起程,因大雨溪水漲而止,故至是乃行也。
二十二日,得呂幼漁自大麻里來信,言溪水幸不甚大。張蕊卿協鎮過訪。
二十三日,訊結王珍控案。出訪張蕊卿不遇。晤高錫之;談久之而回。得李質甫總鎮書一,得四弟及姚述庭書各一。張蕊卿持其兄月樓軍門書來示予,有撫憲擬以予統領後山防營之語;恐未必然也。
二十四日,作書復李質甫。
二十五日,奉道憲轉札,奉撫憲電諭,令兼統鎮海後軍各營,並手書一函。又得四弟書,又得唐觀察、包太守書各一,朗山姪書一,秠兒書一,汪上錦書一。
二十六日,辰刻接統鎮海後軍各營。具稟報接統日期,稟陳勢難兼顧實情,請速派統將來東接統。又作書復臬道憲。又書復包太守,託其代領六、七月安撫軍餉銀。又書復朗山姪、汪上錦。
·上臬道憲願
敬稟者:竊卑職遵奉憲札,暫行兼統防營,並蒙手書諄諄教誨;莫名感激。敢不敬遵。業申報接統日期及勢難兼顧稟請速派統領在案;想均蒙憲鑑。卑職伏查後山地方之安危,群番之叛服,其機括皆在防營而不在州署。今事權歸一,可以相機操縱,而無掣肘之虞,豈非卑職之深幸!豈不思格外黽勉以圖報稱;而不自量力,冒昧嘗試,亦非卑職之所敢為。自古任重人輕,兵驕將懦,鞭長莫及馬腹,築室而與道謀,從未有能濟事者。想我公必早為卑職計及矣。練兵二字,實為後山全局第一要義。而不汰去老弱,則雖日日訓練,亦不精強。後山一有簡汰,則患無人可以選補:此因循而坐誤,彼蟠據而日牢。我公戒以不可性急,遽有更張;實則最難更張也。卑職前稟請仍派張統領東來暫行料理,正欲其不露聲色,自圖救覆,庶可期如我公所云面子照常耳。此次復申前請;如蒙俯允,莫大之幸。如不得請,必求我公派二人以助之,一則請派汪君玉農,一則能書算可典餉者。並懇我公為選之也。耑此,稟聞;恭請勛安。〔六月二十六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迄三十日)
二十七日,查點鎮海後軍中營弁勇人數,送張蕊卿回新開園。
二十八日,李麗川大令代閱前任交代各冊寄回。得唐太尊及萬鎮臺、李仲雄協臺、疏禹門司馬、詹仲芳從九、謝鍾英大令及四弟書各一。
二十九日,檢各案卷核對前任交代清冊;簽出與卷不符及無卷可稽之處,作函並冊寄還前任,請更核之。作書復唐觀察、包太守,作書復李麗川大令。
三十日,作書與張月樓統領論軍當汰老弱事。又稟臬道憲。又復謝鍾英大令。
·致張月樓
月樓軍門仁長大人閣下:
前肅復函,並奉還二圖;想已蒙臺鑑。六月二十五日,奉撫憲電諭臬道憲轉札,以後山乏統將,軍務緊要,令暫兼攝。遂于二十六日入營,兼統其眾。聞此舉由老仁長推轂。□自顧不諳軍旅,且非統馭才,恐辜負憲意,累老仁長知人之明;業已稟明實難兼顧,請速派統將來東。昔周瑜命凌統代將;統以十日為請,久則恐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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