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71 台湾日记与禀启 - 卷三

作者:【暂缺】 【48,489】字 目 录

之札,係令暫行兼統,並有俟另簡統將之語,是以目下不便遽求幫手。後山瘴癘,苦無良醫;一有病者,則吸鴉片以圖禦瘴,遂致各營弁勇受煙累者甚眾。留之,則無用而糜餉;一經簡汰,而地僻民少,苦無精壯可以募代,又患此種自棄之人,留為地方之患。所以難也。現已稟明難以兼顧,請速派統將東來接手。能否邀准,尚不可知。余既得代理臺東,正圖事簡,可暫偷閒一年;而接印甫一日,而後海吾總鎮遽爾病故,所轄三營五哨,分防地方四百餘里;文武兩事,遂叢集於余一身。豈蒼蒼者必不許余安閒耶!余生平頗喜談兵;今雖精力大不如前,尚善飯,壯心不已。如果上臺不准所請,必令兼統,是亦書生難得之奇遇;自不能不強自振作,蒐討軍實,勤加訓練,以期轉弱而為強,圖報稱於萬一。軍中弊竇,自當次第堵塞;不圖私利以媚勢要,又不能不歛怨矣。然亦不暇顧也。惟秬兒隨任,余無暇課之讀,與之講解書理;正恐誤此兒。舐犢之私,不能或釋耳。弟明春能早來,固余所甚望也。此復;即頌元祺。諸維心照。七月初四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七月初五日)

初五日,作書寄包哲臣太守,又寄范荔泉。

·致包哲臣太守

哲臣仁兄太守大人閣下:

前肅蕪函,諒蒙藻鑑。以弟才短,復兼防務;雖係暫局,而竭蹶貽誤,時切憂虞。現已稟明勢難兼顧,請撫憲速派統將來東;想能邀准。惟查軍中每月應領之餉,遵照新章,須遲一月而後得請。如敝軍七月之餉,必過八月至九月始能領到。面闔營四百二十五人,七、八月兩月,日食米、鹽、油、菜等價,均須預籌墊發,不能少緩。弟倉卒入軍,應墊不及,拮据殊甚。為此函懇閣下,代以此情稟商豸憲,先借庫平銀乙千兩以資軍糧。謹具鈐領一紙;祈即鑑存。弟得此數,可以暫時周轉。將來統將派出,即能速來,計弟應領之餉,由貴局扣除,亦不致于虧空。如蒙允許,此款發出,仍懇另存貴局。弟現因軍中日食所需,迫不及待,已就近於埤南舖戶先挪墊辦,許俟該舖戶到郡配貨時,持弟字據詣貴局照數領取,以圖兩便。然非藉大力為之斡旋其間,不克有濟也。謹此耑函,以求曲賜成全焉,不勝企禱之至!手肅;恭請勛安。統希亮鑑。

〔七月初五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七月初六日迄初十日)

初六日,得宋渤生觀察自閩省來書一,又得署彰化令俞冬生復,又得張月樓軍門書。

初七日,得呂幼漁大令書,即復。派員日夜輪流查拿賭匪。

初八日,作書復唐韡之觀察、萬道生軍門。

初九日,得張蕊卿復書。

初十日,作書致張蕊卿,並致邱耀庭。俞翊卿自大麻里放番社夏季餉回,來見。

·復張蕊卿

蕊卿四哥協戎大人閣下:

接到還雲,藉知貴營弁勇吸鴉片者亦十有七、八;不勝焦灼。後山自光緒十四年以後,藉君家統領大哥威名,鎮服群番,無有戰事,各營得享安居之福;遂逸則思淫,各陷溺於煙毒之中,迷而不悟;壯士變為癯怯,鉅餉化作灰塵,以至如此之甚。此軍營之極弊,天下十八行省之所絕無而僅有者也。今若據實以稟撫臺,請盡汰疲癃,另募精壯,以期餉不虛糜,緩急可恃,必無不允之理。請派輪船載而往返,三、五月之間,可期壁壘一新,旌旂生色矣。固不難於整理也。整理之後,如恐仍染惡習,查而誅之,懲一亦足以警百矣。何患之有!然如此辦理,後山之稟一出,則君家統領大哥之威望必頓減損;閣下與各營管帶皆在軍中日久,不能早整治,亦必獲咎矣。將如之何?若今日明知弊已極甚,仍相徇隱,置之不理,一旦上臺查知,則弟等獲咎必更重矣。將如之何?且自君家統領大哥調北以來,群番已無復有所忌憚,惡意漸將復萌;而我軍猶不思及早整練。萬一變出意外,以此癮深力弱不能振作之煙鬼,抵禦壯健勇捷行走如飛之兇番,非枉送死,必大潰逃,公私必兩誤矣。又將如之何?弟已兩次稟請撫臺,重借君家統領大哥暫行來此,汰去此輩,以免自累,而竟全功,實為兼顧公私之上策。而日來急急簡汰癮深者,而責令淺者速戒,作此迂緩之計,實具萬不得已之苦心。而來教以為汰之不可,禁之不能,另募壯健亦必仍染煙毒,則是後山營勇非長令煙鬼充當不可也!此乃駭人聽聞之事。即能暫復掩飾以欺上臺,將來上則誤國,下則誤民,兼以自誤,不待言矣。恐非君家統領大哥訓練此軍之本意,亦似非閣下忠誠自許實事求是之本心;或係一時未暇詳思耳。利害所關非小;故披肝瀝膽,復此函商。惟閣下再三思之。此復;敬請勛安。敬璧謙版。初十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七月十一日迄十五日)

十一日,答候俞翊卿吏目。

十二日,出營查看義塾幼童,兼視黃壽廷遊擊疾。

十三日,得呂幼漁大令書;即復。又書致李麗川大令,又書致李質甫遊擊。前營文案龍少由來見。

十四日,新任臺東州吏目姜春棠(字芳坡)到。張有臨自臺南來。得臬道憲初五日手書,又得張經甫別駕五月二十五日書,又得虎臣兄五月五日書,又得王蔀畇孝廉詩筒,又得張逖先大令書並聯屏四條(附有竇甸嵩大令書)。又得李麗川大令書,並鳳山出結前任交代並冊稿,淡水交代稿;共稿四件,冊稿二十七本。又得黃雲孫、黃冕齋、鮑敘五書各一,又得姪及秠兒書。(又寄來大連四紙十刀、大帳簿十本、移封二百個、紅洋布二疋、津蠟二十五包、洋藍二瓶、小棕刷一個、羊皮馬褂一件、藍綢短棉襖一件、藍綢棉套褲一雙、桑寄生酒二瓶、呂宋煙一匣、黃煙二筒、半夏二小匣。)

十五日,行香。作書稟復臬道臺,並復朗山姪。申刻出祭厲壇。酉刻,聞黃壽廷遊擊病故於寓所。

·稟臬道憲顧

謹稟者:十四日姜吏目到州,奉到我公六月初五日手諭,示以招徠教養之法,訓練簡汰之方;勸勉兼殷,情意懇摯。十讀三復,感激良殷。伏查後山開闢已十數年,而地不加廣者,實由平地高山,番社星羅棋布,叛服無常;前山之民畏之,皆裹足不前。又十四年之變,水尾、新開園一帶墾荒之民,慘遭殺害,脫逃者少;聞者益懼;是以近年雖甚安靖,亦不敢復來。又查後山近數年之安靜,實恃張統領一人之力。十四年秋間,平埔、高山各番社大半皆變,糾合六、七千人,圍攻埤南一孤壘。張以百三十餘人抗之,歷十七日夜之久,以待救到而解圍。從此群番皆知其能戰、能守,不可輕易動搖,故畏而服之。張亦自恃威名已著,役屬群番,莫不如意,遂並疏節闊目以休息其軍。地方無事,法紀甚寬;弁勇由逸而惰,而肆,而陷溺於鴉片,亦置若罔聞。此流弊所由日甚也。今張北調,群番已無復有所畏憚,惡意漸萌,後山之局勢漸變矣。卑職審事勢,察機宜,計惟急急整飭軍旅,使轉弱而為強,庶足以弭患於無形。故以此為第一要義。欲力圖此,而謹恃一手一足之烈必不克濟。前稟請速派統將並急呼將伯,為目前訓練起見,實為將來招徠地步。以為能衛民生,斯能固民志;能弭番禍,斯能招遠人也。而欲整頓軍旅,必先簡汰老弱。憲諭資遣、另募二條,尤為後山今日第一要義。而欲仿行古者屯田、營田之法,亦非此疲癃之人所能勝任也。卑職現汰癮深者而令癮淺者戒。為此迂緩之計,實由前稟均未奉到憲批,不敢冒昧遽事更張,非存五日京兆之見也。祈我公格外鑑諒而更教之。此稟;恭請鈞安。伏乞垂鑑。卑職傳謹稟七月十五日

謹再稟者:代統軍營,與代理州縣大不相同。州縣所治之百姓,皆地方所原有之人;軍營所轄之弁勇,乃前統將所召募之人。故代理州縣易,而代統軍營難;以前統將之親屬代之尚易,以客將代之尤難。部下弁勇各有所恃,不但以五日京兆視代者,且須代者將就之;否則,索瘢求疵,讒間謠諑,無所不至。或媒蘖其短,以速其去;或藉端鼓譟,使得罪以快其私。伊古及今,皆有此弊。積習牢不可破,人人知之;卑職往年游歷所至,亦屢親見之;實難以有為也。現奉撫憲檄文,只有認真『代統』字樣,並無整頓之言,尤難處置。日來簡汰煙殼,則以『辜負張統領之教養,壞營規並壞主將聲名』罪之;使勤訓練,則以『速自振作,為張統領爭氣,勿負栽培之恩』勉之;函請前、左二張汰練,則以『速圖補救,勿因循貽誤,累及乃兄』勸而激之。僅與言情,未糾以法;苦心調劑,苦口訓誡,實欲兼顧公私。卑職深知群番只畏一張統領。現實欲其重來以資整理;將來萬一有事,尤當藉其餘威以警懾之。何敢遽發其覆,一旦而盡改其所為,使怨而生隙?然弊已至如此之甚,仍相隱徇而不早圖補救于後,不但將來誤國、誤民兼以自誤,即目前體驗代字之義,亦屬為謀不忠,咎無可逭。是以不敢遽以顯揭,而先以苦情,披肝瀝膽密稟我公,以求默鑑而曲諒焉。卑職處此萬難之勢,實無兼顧之策。如蒙俯鑑愚忱,速派統將東來,俾得早釋重負,莫大之幸。如不蒙允許,可否放膽、放手條陳積弊,請大簡汰,派輪船載回內地,另招壯健之處,伏乞詳悉訓示,以便祗遵。我公實事求是,能盡下情,務洞悉其隱微曲折;卑職不敢有所徇忌隱飾,而盡傾其底蘊以言之。區區之忱,並祈垂鑑也!卑職傳謹再稟〔七月十五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七月十六日迄十七日)

十六日,姜吏目接印。出送黃壽庭大殮。夜邀姜芳坡、俞翊卿、張有臨、高錫之、傅翼如、梁少玉、羅雲五飲于營。

十七日,作書復張經甫、李麗州,又書復李仲雄、岱鎮山二協鎮。得王彬齋大令書一。

·復謝鍾英

鍾英仁兄大人閣下:

兩奉惠書,深蒙關切;而於用人一事,尤以小心二字再三反覆叮嚀。銘感於中,莫能言喻。惟人實難知,知人亦甚不易。吾輩生今之世,出為俗吏,求試者類皆管、晏、申、商之遺法,古之聖賢所不肯為者;而由吾輩所委于任者尤為鄙事。何能得聖賢而用之!即極高其選,安從覓許多聖賢而用之哉!絜短取其長,責以大端,不苛細故,聊取于事有濟而已。斯固無當于知人之明,而亦無當于千萬小心之囑。而不如此,則竭蹶立見,小處精明,大處轉不精明,而貽誤更多矣。忝在知己,敢佈腹心。是否有當,伏乞進而教之。蒙假多金,以濟敝寓之空乏,高誼尤可感。謹此申謝,並請勛安。

〔七月〕十七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七月十八日迄二十一日) 

十八日,得介弟初五日廈門書及朗山姪臺南書各一。作書復王彬齋、謝鍾英二大令。

十九日,作書復介弟及朗山姪,又書致呂幼漁大令,皆託俞翼卿明日帶去。出送俞翼卿回臺南。

連日閱本營打靶,中不及三成;而安撫軍轉能中四成以上。可嘆也矣!得張月樓軍門六月三十日書。

二十日,作書復張軍門;又書致左營及花蓮港撫墾局。得謝鍾英大令、張經甫別駕書各一。又作書唁胡慎之之子在儒,並託張經甫別駕代挪洋銀二十四元作為弔儀,轉託艋舺鹽館張眉生大令轉交。

二十一日,作書復張經甫,又書復謝鍾英。

·復謝鍾英

鍾英仁兄大人閣下:

十七日奉復一函;想蒙臺鑑。茲接十五日手書,深蒙多方指教,感謝不盡。惟□素惡石頭記,未知其中奧妙。來教云云,亦不解所謂也。敝州如能運銷官鹽,則有澎湖、恆春之例可援,乃地方官之利,前乎弟者五、六公,其才皆勝□十倍,必早舉行矣。所惜運道險遠,民少,銷路不暢,無利且恐有累耳。由臺南運鹽入恆春南境,須候北風;由恆南而東,而北,又須候南風:鹽在船久,弊必不可勝言。到岸又須分儲於三處,一埤南,一成廣澳,一花蓮港,乃能遍銷於境內。分則每處銷少而費多,無利;不分則官銷其一,私銷其二,引必積滯,課必難繳,無利而兼有累。行銷民鹽,名為便民,實乃牟利;苟無利,誰肯行哉?左傳所載季文子逐莒僕事,□前在龍門肄業時,曾著論非之。季文子不諫宣公納莒僕,不請宣公逐莒僕,而擅逐之,不義甚矣,無禮極矣;又使太史克妄引古義,以劫制其君,而妄自比擬于舜,誣罔悖謬,亦如王莽之自擬於伊、周,曹丕、司馬炎之效法唐、虞耳。魯公失政,自宣公始;季氏竊權,自行父始;此其造端也。克者,劉歆、甄豐、王朗、華歆、賈充之流亞,緣飾經術,為奸雄文過而飾非,敢于欺君而惑世者也。而閣下轉艷稱之!亦弟所不能解者。請更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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