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教之。古人文字復往,論事論理,互相詰難,弗明弗措,而此彼各無所嫌疑;似吾輩亦當如此也。
〔七月〕二十一日
·復張經甫
經甫仁兄同研大人閣下:
接誦七月初十日手書,深蒙直發其病痛之所在,而賜以醫治之良方;厚意深情,即百朋之錫不是過矣。九頓首以謝,猶自以為不足也。弟性愚戇而躁急無涵養,不能變化氣質;年來自恐血氣漸衰而志氣亦因而不振,欲強作之,殊不自知乃虛矯也。作事寬以濟猛易,猛以濟寬難;治心則寬以濟猛難。蓋不能持其志,必暴其氣矣。此弟之病源也。然弟不敢畏難,而必試之。伏乞隨時加賜藥石也。〔七月〕二十一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二十二日,作書請張月樓軍門主稿,為後海吾總鎮、黃壽庭游擊在營積勞染瘴病故稟請卹典。
·上吳清卿師
謹稟者:□于六月朔日,到臺東任所;前已稟聞。茲于六月二十五日,復奉撫憲札委兼代統領鎮海後軍三營、海防屯軍二哨、南路屯軍二哨、埤南屯軍一哨。計東防海面延袤三百餘里,西控熟番一百七十二社、生番百餘社。而與前山相通,只一縷之道穿番社中,極其艱險。海道則輪船不能停泊。地僻而事艱、責重。傳去年巡閱,皆親歷其壘,知其翔翱逍遙為日已久。又復以鴉片能禦瘴,受累者多,疲弱已甚,急應整頓。自度才短,恐難勝任,即以兼顧良難,稟請速派統將東來。迄今二十餘日,未奉批示。緝公書至,則言目前恐難邀准,戒以勿存五日京兆之心。□自憾前從吾師在軍日淺,軍旅之事,未遑請學,悔無可追。今冒昧從事,簡汰訓練,未得其方,必不獲效,懼或貽誤,不但辜負平日之期望,且累吾師知人之明。惟有懇求指授方略,俾識遵從;或能稍寡愆尤,圖報萬一耳。伏乞隨時教之!不勝企禱之至。七月二十二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迄八月初六日)
二十三日,作書致虎臣兄,又書致朗山姪。
二十四日,作書復宋渤生觀察,又書稟吳清師。
二十五日,作書復沈韻松太守,又書稟陳舫仙廉訪、袁爽秋觀察,又作書並以時辰表寄李蘭亭帶至南郡交朗山修正之。
二十六日,作書並具稟稿呈于臬道憲。
二十七日,作書寄呈吳培卿、誼卿二先生。
二十八日,以日來大雨已三晝夜不息,騎馬出視各處水勢。
二十九日,雨仍未止。作書致王蔀畇孝廉。
八月初一日,詣各廟行香。午後晴。作書致經甫、荔泉,又書致包太守、呂大令,並發各處賀節稟函。
初二日,大風。作書致李麗川大令。
是日,颱風挾大雨自東北橫空捲地而來,勢甚猛烈。而大雨自七月二十四、五日連日夜不止;至初一日稍霽。山水正漲,海潮外湧,互相抵擊,漫溢泛濫,遍地皆水;而新街、寶桑之間,遂淘成一溝。寶桑民居圯入水者三家。昭忠祠被風吹倒;州署營房被倒者十六間,民房吹壞十一間。自丑至亥始息。
初三日,出勘風災、水災。
初四日,踏看漫溢之水、淘開之河,來源去路,繪圖稟報。
初五日,料理營房,而無法可以修整。
初六日,作書稟道臺言營務。又作書致黃雲孫及朗山姪、包哲臣太守,兼託雲孫領朗山見包太守領銀千兩以匯付吳勳曹。
·上臬道憲顧
謹稟者:竊查卑部各營,軍政廢弛原委,前已屢次據實稟明。前月二十六日,復具稟稿封呈憲鑑。日來多風雨,恐途中稽延;心甚焦灼。而自接統至今已四十日,仍未接到撫憲批示。臺北張統領處亦無回音。卑職手書分致卑部各營者,惟前營參將張□□回書力言萬難禁汰;餘則並回書無之。其置之不理,不待問矣。卑職自帶之中營,已不止三令五申,而汰去尚不過三成。各哨官只有右哨一吳才寶無癮;而糊塗實甚,不知振作以求自異,均似左袒有癮之人以示德者,斷難望其自新。伏思軍旅、國之大事;鴉片乃軍中最忌之物,急宜嚴禁,不容或犯之條。後山官民,皆恃軍營以立足,尤關緊要。而廢弛之責,卑職適逢其會而獨任之。若不急急整汰,不但負國、負民、負我公及各大憲委任,亦負其初心。除卻決計整汰,別無立足地步。而功過、恩怨、毀譽、利害不當自計,即難之一字亦可不必復言。其濟與否,惟有行一步見一步,任一日行一日耳。現已明飭各營查汰,並擬次第撤換卑營各哨官。前呈稟稿,伏乞即賜鑑定發還,以便繕遞。卑職愚戇,生平無學養,專恃血氣用事。今血氣漸衰,志氣漸因而不振;若不格外黽勉,而畏難苟安之念起而乘之,必辜我公栽培期望之至意。爰是冒昧決計而行。伏乞格外鑑諒,並不時有以教之。〔八月初六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八月初七日迄十二日)
初七日,得呂幼漁大令書二並交代冊,又蒙于郡託余彥士先生代辦接收結冊稿,代訂送束脩銀二十圓;即作書答之,又得朗山姪及秠兒信各一。
初八日,閱操槍靶。得撫憲批;抄呈臬道憲。又得呂大令二十二日書;即作答。又接謝仲英大令書;即作答。
初九日,查實親兵哨無煙癮者只有十三人,後哨十一人,左、前二哨各二十二人,右哨三十人,共百人而已。可嘆!可嘆!是日以接收各結冊寄呂大令。又得余彥翁代辦接收會盤總冊稿及呂大令書。
初十日,卯刻,颱風自西北起轉而西,午後轉南,酉初乃止;吹倒州署草房十一間。補初九日:得張軍門書二。
十一日,出勘各處風災。作書並會盤文冊寄呂大令分投藩、臬、道署。又作書謝臺南府唐韡之觀察及余彥士先生。又書復陳子垣大令、李質甫游擊、疏禹門司馬、岱協臺鎮山。
十二日,上臬道憲書,論資遣吸煙勇丁回籍。又書並具七、八兩月津貼文領託張經甫兄代領折實庫平銀一千一百三十五兩九錢九分四厘九毫;並託領出後以七百兩匯臺南還道憲帳房借款,以三百兩交南中公館,餘者存于伊處;又託以銀六元送張逖先大令,酬其贈聯屏也。
又作書致李麗川大令,並寄還借來文稿四件、冊稿二十七本。又書寄朗山姪。
·稟臬道憲顧
謹稟者:前月二十六日及本月初六、初七日所呈函稟,想已次第蒙我公垂鑿。初九日接到張統領回書;言及鴉片,有「此癖不獨後山各營,全臺莫不皆然,幾成積疾難反之勢」之語。又有「於各哨汰其老弱不堪者數人」之囑。不但護疾而且忌醫,必不能曲體卑職公私兼顧之苦衷,亦已明矣。卑職初八日閱校槍靶,親自詳細查詢。親兵一哨,無癮者只有十三人,後哨只有十一人,前、左二哨各二十二人,右哨三十人;大半皆新募者。而謂各汰數人,餘則聽之;無是理也。予以一月之限,則已滿矣;而能戒者竟無一人。其不肯戒,亦可知矣。而初十日早晨,驟有老癮二十四人前來請假;十一日各紛紛而來。蓋一准假,必將所欠之餉儘數發給。現在後鎮代統期內,三、四兩月餉未清,五、六兩月領而末到。卑職接手後,分清界限,自七月初一日起;又已欠餉四十日。其意欲索此以困卑職,便藉端鼓噪也。卑職察知其意,急柔詞告以「回籍固善。但為爾等計,遠隔在海外,回籍亦大不易。將稟請撫憲派輪船來此,送爾等到鎮江。該處有輪船搭往兩湖甚便。距徐州路近。豐、沛、蕭、碭所產之煙土價賤;自煎成膏,每一錢不過二十文。即不回籍,到此謀生亦易。爾等先於哨官處掛號;俟稽數稟准,再准爾假。決不令爾等流落海外」等語。乃各散去。臺北初九日信到,而軍中遽有此舉動;似有所使而然。前稟言機甚險,言代甚難;大率類此。若非權詞以導其意,幾乎頃刻變生。亦幸我公先以貲遣之說啟之,乃得臨急借以應變。卑職孤身一人,勢逼處此,斷不敢因危機已露,自變其生平之所守,生畏難之心。軍中夜夜狗哭,卑職明知其不祥,亦不自懼。惟懼辦理不善,於公事無濟耳。伏懇我公始終矜全,先以後山實在情形及前所教貲遣之法,函達撫憲商派輪船,以為之遣。並關會支應局許多借餉,以為之貲。庶卑職呼應通靈,或不致為眾煙鬼所祟而殆也。張統領既護疾而忌醫,近在臺北,必自先為之地。卑職稟達甚緩。若撫憲疑新進躁妄有傾擠之心,而不之信,則不但卑職冤誣莫白,而後山之事,亦從此愈淪於煙瘴不復能清矣。卑職所憂在此,欲求卸此重責意亦在此。然終不敢不勉;愚而又愚,惟我公知之。自到臺東前後所函稟者,實無一虛語,亦無一毫私意;而他人不知也。伏祈格外垂憫,力為主持。後山幸甚,卑職亦幸甚。此稟;恭請鈞安。
□□□謹稟八月十二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八月十三日迄十四日)
十三日,作書復萬錦堂。
十四日,作書寄張月樓軍門。
·復張月樓
月樓軍門仁長大人閣下:
接讀福書,深蒙以煙瘴之厲,醫藥之艱,人材之難得,寬猛之並用,詳悉教之;感荷無既。第目下情形,出乎情理之外,實出乎老仁長意料之外。局勢大異於從前,老仁長殆猶未之知也。自大纛北移以後,官則競以多售煙土為能事,發財為得計,孳孳汲汲惟恐吸之者少,而不顧其他。勇則公然偃臥於煙霞窟裡,互相勸誘而不復知操防為何事。後海吾總鎮無如之何,日夜憂慮,志不得展,而以身殉焉。可哀也矣!老仁長在後山時,寗有是哉?老仁長與部下同艱苦,共患難,冀共圖富貴,衣錦榮歸耳。若早見其自棄如此之甚,亦必怒髮衝冠,禁戒之,斥逐之,雷厲而風行矣。亦豈能忍而坐視其陷溺如此之深,而不早為之計哉!且當年與老仁長處危亡交迫之地,力守孤壘,生死不渝者,不過一百數十人。死者已矣,生者貴矣,歸矣,今在營中已寥寥矣。假令此一百數十人今猶在老仁長麾下,而皆不知自愛,恣睢自由,不受老仁長約束訓誡,各陷溺於鴉片毒海之中,老仁長姑息而一一聽之,亦不過使之生則終身老死于後山,死則無人為歸骨於鄉里,長為海外之羈魂耳。弟知老仁長之心,亦必不忍其如此也。而惜乎今日之情形,老仁長不能復來而目睹之也。後山近數年之安靖,惟恃老仁長一人之聲威足以懾之。群番惟畏服老仁長一人;其餘他將蔑如也。彼見老仁長已去,已無復忌憚矣。彼見防營遽爾廢弛,愈無忌憚矣。弟等猶不知警懼,不以軍政為意;歲縻國家鉅萬難得之餉,務悅吸鴉片者之心,冀各相安於無事。即恃地僻路遠,上臺難遽察覺不致敗露;而一旦變出意外,率此羸弱不堪之煙鬼,以當兇焰方張之群番,非枉送死,必自潰逃,意中事也。老仁長威望素著;撫憲必派老仁長東征,亦意中事也。當此之時,不但老仁長垂憐弟等,欲檢收其遺骸于灰燼荊榛之中恐不可得;而後山之事,老仁長前此十年辛苦之功,均已不堪復問矣。然則今日之廢弛,寗非老仁長他日之憂哉?弟不敢以此積弊遽揭于上臺,而先請教於老仁長,正欲兼顧公私,殷殷以手書致蕊卿、聘三、質甫、煥庭諸管帶,請各急圖補救。為國家計,為後山計,正為老仁長計。皆可取閱,無他意也。老仁長囑弟每哨各汰老弱不堪者數人;弟早遵行矣。而本月初八日校槍靶,親自確查;親兵一哨,無煙癮者只有十三人,後哨只有十一人,左哨二十一人,前哨二十二人,右哨三十人,共九十九人,而大半皆新募者。此誠出乎老仁長意料之外也。將奈之何?伏乞老仁長更有以教之。不勝企禱!恭請勛安。八月十四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八月十五日迄十六日)
十五日,詣各廟行香。申刻汪玉農兄自臺南至;得臬道憲書一、呂大令書一、李大令書一。
十六日,擬稟撫臺稿。
·稟撫憲邵
謹稟者:竊□□於八月初八日,奉到七月十一日憲批:「張提督甫經接統基、滬各營,勢難再赴後山經理。該牧自謂不能勝任;倘有才具威望較勝而為該牧所素識者,儘可據實保薦,聽候酌派。若意中並無其人,計惟有振刷精神,力圖整頓之一法。姑俟辦理數月,察度情形。果實形竭蹙,本部院自當相機設法,斷不強該牧以所難也。仰即遵照」等因。奉讀之下,不勝惶恐。伏查卑州惟恃防營以立足,營務尤關緊要。張統領兆連才具威望素著;前在後山,群番莫不畏服。近數年之安,皆恃彼一人之力。今春調駐臺北,群番無復忌憚;北路木瓜、大鹵各番,南路三條崙一帶各番,已漸滋生事端。如蒙憲派〔張統領〕暫來經理舊部,群番懾服,地方自安。□□前次冒昧稟請,為地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