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計也。既而漸聞軍營積弊深重;鎮海後軍中營弁勇吸鴉片者十有其九,左營更甚於中營,前營十有六、七,海防屯軍十有五、六,埤南屯軍、南路屯軍除番勇外亦十有五、六。初猶疑言者過甚其詞;既奉憲札兼暫代統,入軍查詢,果係實情。兼詢何以致此之甚;則稱後山煙瘴甚厲,弁勇多病,苦無良醫,誤以吸鴉片能辟瘴氣,遂開其端。張統領查禁雖力,及見病而死者壘壘,無可救藥,不忍坐視其死,亦姑聽之,冀延彼生命,病愈復戒耳。于是病則吸,愈則戒,復病則又吸,久之漸難于復戒。然張統領軍令素嚴,查察甚緊,勸誡甚切;究竟病癒而戒者多,不能復戒者少,數年所積,不過三成。自去秋調剿射不力逆番,在山遇颱風大雨,帳棚均被吹去,衣褲盡濕;恐番乘之,露立兩日夜,不能舉火作炊,饑寒交迫。其體稍弱者,禁持不住,已死其處;餘者莫不深受風寒潮濕,回營即病者不少。及至今春天氣漸煖,積感皆發,莫不大病。其時後總兵元福新為代統,更不能禁其吸煙,弁勇病愈亦不復戒;後鎮無可如何,積憂致疾,竟以身殉。假令張統領未離後山,誰敢為此哉?如果重來,既寒番膽,更洽軍心,番社之患自弭,軍營之弊亦除;故冒昧復申前請。為軍營計,正為地方計,並非擅敢保薦也。□□素無知人之明;意中亦無素識堪為統將者。其冒昧指名稟請憲派張統領,以其功效已著,眾所共知,非有所徇也。然□□到軍以後,亦不敢不振刷精神,努力整頓。卑州事簡,□□日夕在營,專心致志,查汰癮深者;而勒限一月,令癮淺者各圖速戒。早晚親歷行間,巡視站練槍架,教以手法、眼法,並苦心、苦口勸其戒煙,兼手書分致各營屯將領,令各急圖汰禁。乃一月限期已滿,能戒絕者實無一人。是戒之一字,已屬空言矣。而汰則有可慮者二;可危者一焉。汰去老弱,必招募強壯之人以補其缺,始免行伍空虛;後山民少,強壯者尤少,無可募補;可慮者一。汰而不能貲遣回籍,窮無復之,必貽地方之患:可慮者二。現在餉章必遲一月而後發,如七月之餉必至九月初始發;後山路遠,必至九月底始到。而七、八、九三個月,數百人日食米糧鹽菜之需不能不先行籌備;每月以情懇求支應局預借銀一千兩,僅僅足資周轉,實無餘存。是以軍中恆欠弁勇兩個月之餉。而汰去一名,必將欠餉先行墊給,始能遣之出營。偶不能墊,則請假者故意紛紛而來,藉索欠餉以困之:不但希圖挾制,且將藉以鼓噪。同病者眾,各自相憐;稍不留意,頃刻變生。此又可危者也。□□自六月二十六日接統,迄今已五十餘日;而所汰不過六十餘名,所補不過五十餘名。近日校閱槍靶,親自確查無癮者拔為親兵。查親兵原無癮者只十有三人,左哨只二十二人,右哨只三十人,前哨只二十一人,後哨只十一人,共九十九人而已。(編者按:此處分述的人數與總人數不符,疑有錯字。)餘皆吸鴉片者。非不欲多汰、速汰,勢有所難也。□□到軍未久,不敢遽有更張;事事恪遵繩墨,以待張統領東來。已形竭蹙矣。今張統領既不能來,聲威無可憑藉、營務又極廢弛,惟有急急蒐討軍實,勤加訓練,以備不虞,或足弭番患;固民志耳。而通查各營屯管帶、幫帶、哨官、哨長、隨員、差弁,自副參以及千把約近百員,吸煙者亦十有其八;委員、幕友亦然。言及軍務,則皆以鴉片為必不能禁;如出一口。□□孤身無助,漫思汰之、禁之、整齊而訓練之,俾國家每歲十餘萬之餉不致虛縻,地方養一勇即得一勇之用。是猶一髮挽千鈞也;勢必竭蹙,夫復何疑!□□不勝其任,自知明甚。□□若不早言,待至竭蹙,貽誤已多,言亦無及矣。□□私心竊計,軍中不汰去羸弱,即日日訓練,亦不能精強。既知其弊,任其責,無可旁貸。與其因循坐誤,不早整頓,或至變出意外,誤國、誤民而兼以自誤,不如及早力任勞怨,黽勉為之。縱以竭蹙得罪,亦職分所當然,不當自惜。而僅汰數十人、百餘人,實亦無濟于事。現查卑營吸鴉片者,兩湖、三江、兩廣、閩、浙等省之人尚有百五十餘名,本省之人,尚有百餘名。若一次全汰,營伍空虛,民必驚駭。必須分作兩次貲遣回籍,庶免留為地方之害;必須即募壯健二百以補其缺,庶免行伍空虛之憂。惟有懇求憲臺格外鑑諒,准□□先期請領餉銀,俾得償清積欠。並酌派輪船駛抵卑南,將本省之人載至安平,閩、廣之人載至廈門,兩湖等省之人載至上海、鎮江登岸。兼懇俯念後山荒僻煙瘴,異於他處,其吃煙受累,實多因病暫圖救死而誤,並非甘於自棄,格外垂憫,酌照貲遣他軍之例,加賞歸途路費,以使各自達其鄉里。而卑營亦分二次募補二百壯健,計能得三百名可用之人。以後或續募,或懸額,不復以老弱充數,則目前雖略加費用,以後仍可以節省者抵補。且兵貴精不貴多,亦正不必急於補足。此即□□不顧竭蹙與否,力圖整頓之愚見也。為此備由,稟乞憲鑑。如蒙採納批準,請先電示臺南營務處支應局就近轉飭知照。□□一面趕緊派人出山領餉核發,查明汰遣之數,一面飛稟臺南電請酌派輪船以圖迅速。其前、左二營及各屯,亦擬一律照此次第辦理。是否有當,伏祈訓示祗遵。恭請鈞安。
□□□謹稟〔八月十六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八月十七日迄九月十七日)
十七日,作書稟臬道憲,並抄稟撫臺稿寄張月樓軍門。
十八日,作書致李麗川、呂幼漁二大令,又書致范荔泉。
十九日,作書致張蕊卿。
二十日,得四弟上海七月十五日書,嘉兄屯湖七月初五日書;又得包太守書一,又得章菊農書一、汪錢舫書一,領餉者帶來也。又朗山姪、秠兒書各一;買來紅白洋布等物,共計洋銀二十一元九角二分。
二十一日,作書復包太守,又復嘉兄,四弟,秠兒,又書致汪上錦、曹在民、守澤弟。
二十二日,作書稟叔祖。又書致朗山姪囑領撫墾局各項薪糧及各通事口糧、各番社秋餉及賞番酒食銀兩,總共計庫平銀四千零八十七兩一錢五分七厘零二絲九忽。
二十三日,作書復張蕊卿。
二十七日,寅刻,颱風復自北起;巳刻加以大雨,酉刻風止,雨未止。
二十八日,丑刻,雨止。辰刻,出勘各處民房;幸風勢較初二、初十稍遜,未有被吹倒者,而各鄉則阻于溪水之漲,不能往勘也。一月之中,遭颱三次;慘矣!
二十九日,勒令本營幫帶羅厚昌、前哨哨官岳文孝、哨長李輝高、後哨哨官邢培鑫、親兵哨長楊雲高各交卸差事,限一月戒煙。
三十日,作書璧臺灣縣范繼庭大令手版。
九月初一日,詣各廟行香。
初二日,作書稟顧道臺。
初三日,作書與朗山姪,令于支應局領七月餉庫平銀九百九十兩九錢五分五厘七毫一絲四忽,又湘平銀二百零五兩,共庫平銀一千一百九十七兩一錢七分五厘七毫一絲四忽;又於八月餉項預借一千五百兩。又作書致包太守。
初四日,派黃錦春、吳英傑赴臺南領餉。
初五日,得張統領八月十七、十九日二信。初三日到顧公信一、黃雲孫信一,虎臣兄京信一、張經甫兄信一。
初六日,作書上顧公。委汪玉農辦營務。
初七日,作書復張經甫、范荔泉。
初八日,閱操。
初九日,偕汪玉農及各哨官往鰲魚山相度改建昭忠祠墓址。
初十日,得四弟七月二十三、八月十八日金陵所寄二書,朗山姪八月初一日書一,又汪上錦書一。
十一日,赴鰲魚山開昭忠祠基址。作書復四弟、汪上錦,又書寄虎臣兄,又書致朗山姪于支應局借九月餉銀一千兩。
十二日,海防管帶邱煥庭都司來見。以致朗山書交左營領餉哨官帶郡,內有預借九月餉項一千兩印及合義匯銀五百票根。得張蕊卿書。
十三日,邱煥庭辭赴大麻里。吳才寶赴大莊查詢糧價。作書復張蕊卿。
十四日,作書致張經甫,懇于津貼項下,撥足洋銀一百零二元附入汪玉農信內,交李克齋帶交上海。
十五日,詣各廟行香。得顧臬道書,並言已合戒煙丸十斤,囑先盡苦勸之心,後行嚴汰之法,反覆叮嚀。可感!可敬!
十六日,汪玉農赴新開園宣示臬道憲德意于營中;歡聲雷動,皆願領藥戒煙。
十七日,各哨呈願戒煙者名單,其不能戒者只有三十餘人而已。亟作書以實情代電稟撫憲,請緩派輪船,寬限一月,俟煙不能戒再行汰革。蓋余已決計汰革,而臬道憲有此美意,其言又仁至義盡;不從則余于臬臺有『屯其膏』之咎,從之則撫臺于余必有舉棋不定之譏。斟酌二者之間,寗失于厚,則從臬臺計為是也。
·稟臬道憲顧
謹稟者:竊□□奉到本月初八日憲諭,深蒙細微折曲,懇懇款款教以不知,匡以不逮;而「先盡苦勸之心,後行嚴汰之法」二語,尤為仁至義盡。足徵胞與為量,痌瘝厥心。不勝欽服。敢不遵行。惟鴉片之毒,入人之深,令人莫解其所以然。其始嗜好甚殷;其繼受累甚重;其終追悔甚深。欲戒之情甚亟;迫之以不得不戒之境之勢亦甚切。而究之真能戒絕者,百人之中不過一、二人。而此一、二人者,數月期年之後,重入迷途,終身不返,比比皆是。殊不可解!□□前在鄉里,忝司大宗祠事,與族中父老力勸族人戒姻;無方不設,無藥不備;勸戒百餘人,歷一年有餘,卒無絲毫之效。深知此毒所中之人,非法可禁、理可喻、情可感。無可如何,遂為憤激之論,思誅殛放流之。此固□□平日所見之偏,而戒之一字,實則嚴父慈母所萬難得之於子者也。前奉汪君交到之諭,疏於聲明,而覆稟呈難戒之說,已慮及此。現在卑部各營屯遵飭查禁,紛紛稟覆,皆言癮深者均已汰去,癮淺者均已責限令戒;均是敷衍目前,希圖將就。卑營勇弁請限自戒,並自製藥者,原不為少;而自七月初三起限,至今自報戒絕者只有三人;亦是敷衍目前,希圖將就。實皆不願乘輪船回原籍也。昨日□□宣示我公頒藥德意,確詢能戒與否;闔營弁勇歡聲雷動,莫不感激涕零,願具結力戒,改過自新,初無一人自言癮深不能戒者。繼復責成各哨官長,諭以不必勉強,須各著實自量,無負上臺美意,自干咎戾。乃查報因病難戒者三十七人。卑營仰賴我公仁德感格,獲此轉機,不當預存逆憶,阻其向善之路;擬俟藥到,順其所欲,再與期限,以期仰副我公一視同仁、恐有一夫不獲之至意。且既加此限期,又與之藥,若仍不戒絕,而後汰之,彼心該可輸服,無所尤怨。□□遵我公先後次序而行,亦可站穩地步;欣喜出於望外。感服兼殷。即□□已請輪船;擬待船到汰遣百數人或二百數十人一次全行遣去。茲僅汰不能戒者三十餘人。懇求我公先代據實發電稟求撫憲暫緩派輪船東來;而□□俟藥到事行而後申覆我公仁愛之故。撫憲諒不疑□□中無定見,出乎反乎。將來領藥之人,即未必盡行戒絕,亦必深自蔽匿,互相諱飾,難遽察覺,更難一併全汰。漸以圖之,次第押送出山,不須更請輪船,似較省力。得我公假二千金,足資周轉需用。三數月之後,隨時將就,諒無他虞。即其間受弁勇欺蔽之處,必不能免,而題面必能敷衍過去。□□先後奉我公訓誡漸字、權字之義,善之善者之說,力改執一沾滯之非。通盤籌劃,據實稟陳。是否有當,伏乞更有以教之。此稟;恭請鈞安。伏祈垂鑑。□□□謹稟〔九月十七日〕
·日記(光緒十九年九月十八日迄二十二日)
十八日,吳哨官自大莊回。
十九日,花蓮港撫墾局分局委員袁□□來見。
二十日,汪玉農自新開園回營。作書致張領統請會銜為後總兵、黃游擊稟請撫臺奏請卹典。
二十一日,得臬道臺十三日書,又得朗山姪書一,又得初九日書一,又得向春圃萬州來書一。又接呂慎甫寄來監盤交代總冊稿三本。
二十二日,作書稟道臺,又書致包太守,又書復朗山。
八月營餉應領庫平二千一百二十三兩五錢七分三厘七毫七絲七忽;除借一千五百兩,仍領實庫平銀六百二十三兩五錢七分三厘七毫七絲七忽。又統費湘平二百兩。
·稟臬道憲顧
謹稟者:昨日申刻奉到我公十三日公文手諭,敬悉前稟已蒙撫憲批准,七、八、九三個月餉一併先發;又蒙我公關會支應局飭在郡領餉,弁勇一併領。莫名感激。惟□□前奉初八日鈞諭施藥苦勸各情,始知仁至義盡,自有至善之策,而自不及見此。深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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