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给东南、故 朝廷特命重臣理之。夫财生于地、成于天、而理之存乎人理之有法。则以不足为有余。无法则以有余为不足其张弛羸缩。岂不存其人乎。若文襄周公忱真所谓其人哉。故纶音每举以为廵抚之法。昔者江南诸郡、数苦大水、公私罄县。比岁豊稔相仍。粒米狼戾。亦尝究其故乎。此人事非天时也。当臣鉴廵抚之时江南大饥。上捄荒十二策。得兑军留州禄米军储诸费八十余万。于是江南诸府在在充牣。时 朝议浚吴松白茅等河。众方持其议。以费无所出也。鉴内请以兑军诸费充焉。其事始济又议治其地。即役其地之人。分地程功。分功赋粮。官赖民之力。故用米至二十八万而不为费。民赖上之济。故用人至五万而不为劳。此役成而东南无水患矣。则岁之豊凶。率归之天时。可乎不可也。所谓不足为有余者。非是之谓欤、使得久于职、则忱之功、尚可继乎、惜乎不久以忧去矣、诗曰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臣鉴有焉。
讲学篇【讲学】
国家经筵之设、其盛矣乎、 天子自正朝辇御文华、公侯九卿大臣、盛服侍列、羽林之士、亦皆环列以听、经筵一开、天下欣欣焉、传之以为希阔之典、故曰其盛矣乎、然一岁之间、寒暑皆歇、春秋月分、日不过三三日之间、风雨则免 事有妨则免、讲之日夙具讲章、至期讲讫、纶音赐宴、俨然而退、上下之情、未见其亲且密也、至于日讲可谓亲矣、然体分犹过于严、上有疑焉、未尝问也、下有见焉、未尝献也、昔傅说之告高宗曰、学于古训、乃有获、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逊者逊其志、如有所不能、敏者敏于学、如有所不逮、成王访落于羣臣曰、学有缉熙于光明、弼时仔肩、缉熙者、继续而光明之、示我显德行者、冀群臣有以开示之也、商周之君、其学如此之切、夫人主一日万几、固不暇如儒生学士、日夜孜孜、然而帝王精一之传、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古今治乱之迹、天人精祲之际、自非逊敏缉熙、亦安望其有得、而今也阔略如是、暴之之日少、寒之之日多、传之之人寡、咻之之人众、未见其能得也、且不独商宗周成为然也、汉光武虽在军中、投戈讲艺、息马论道、至夜分乃罢、唐太宗延四方文学之士。房杜禇薛辈十八人、分番直宿。讨论经籍。或至夜分。今贞观政要。与魏征所论亦可见矣。宋世贤主。宫中消日。惟是观书。居常禁中。亦有日课。翰林侍从。日寓直禁中。以备顾问。我 太祖高皇帝甫得天下。开礼贤馆。与宋濂刘基章溢辈。日相讲论。其后 圣学高明。诏诰天下。皆出御制。睿翰如飞羣臣拱视。今御制文集是也。 仁宗皇帝临御。建弘文馆于思善门之右。文学之臣。数人入直。时至馆中讲论。 孝宗皇帝经筵之外。每观永乐大典。又尝索太极图西铭等书。于宫中玩之。尤嗜故学士沈度之书。日临数过。夫自古帝王之学如此。祖宗之学如此。 陛下睿哲自天。春秋鼎盛。讲明 圣学。正其时也。臣愚特望于便殿之侧。修复弘文馆故事。妙选天下文学行艺着闻者七八人。更番人直。内阁大臣一人领之。如先朝杨溥故事。 陛下万几有暇。时造馆中。屏去法从。特霁 天威。从容访问。或讲经。或读史传。或论古今成败。或论民间疾苦。闲则游戏翰墨。虽诗文之类。亦惟所好而不禁。葢亦日讲之义。而加亲焉。大畧如家人父子。上有疑则必问。下有见则必陈。日改月化。有不知其然而然者。时御经筵。所以昭国家之盛典。日造弘文。所以崇 圣明之实功。如是不巳。则圣德日新又新。高宗成王不得专美于前矣。
亲政篇【亲政】
易之泰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葢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为泰、上之情壅阏而不得下达、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如无国矣故以为否也、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上下之间、章奏批荅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巳、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何也、国家常朝于奉天门、未尝一日废、可谓懃矣、然堂陛悬绝、威仪赫奕、御史紏仪鸿胪举不如法、通政司引奏、上特是之、谢恩见辞、惴惴而退、上何尝问一事、下何尝进一言哉。此无他、地势悬绝所谓堂上远于万里、虽欲言无由言也、愚以为欲上下之交、莫若复古内朝之法、葢周之时有三朝、库门之外为外朝。询大事在焉。路门之外为治朝。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曰内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葢视朝而见群臣。所以正上下之分。听政而适路寝。所以通远近之情汉制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承天。元正冬至受万国之朝贡则御焉。葢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极门其内曰太极殿。朔望则坐而视朝。葢古之正朝也又北曰两仪门。其内曰两仪殿。常日听朝而视事。葢古之内朝也。宋时常朝。则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则太庆殿。赐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试进士则崇政殿。侍从以下。五日一员上殿。谓之轮对。则必述时政利害。内殿引见。亦或赐坐。或免穿靴。葢亦三朝之遗意焉。葢天有三垣。 天子象之。正朝象太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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