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 - 卷之二百五十九

作者: 陈子龙6,586】字 目 录

垛者、迫于令而不敢不行、募者贪于利而不顾其后、及至戍所、营房亦无、晁错云人情非有匹偶、不能久居其所、此辈往往身寄穷边、家悬千里、采薇之遣既久、及之待无期、赍送屡空、衣鞋莫继、始于濳返、驯致久逃、揆之人情、殊非得巳、是以日逃日解、随解随逃、逃解相仍、徒滋烦扰、近者督抚开移远就近之例、臣亦有首逃区处之文、因而首者纷然、葢可见其情矣、臣以为不与区处。则无以回逃者之路。若与改编。则又恐播居者之心。酌中二者、颇得一说、但系六百里之外、或分为两班、一班备春、一班备秋、或并为一班、半年城操、半年秋戍、其在官则向之终身逃窜。孰与得半军之用。其在军则向之终岁浮寄。孰与得半年之闲。既可稍近人情。又不改移原戍。询诸逃卒。亦尽称宜。且戍军在其乡。则食减支六斗。在边则食行粮四斗五升。则是一军止食半军之米。在边扣其余米。亦足雇募半军。待本处募军足彀原数。然后将远军更议改编。其五百里之内。及旧额之军。不系以后垛募者。自补原戍处所。绝不得援此为例。

一处民兵、臣闻长民者贵因事以为功、则民不困而事易成、今蓟镇民力则巳竭矣、不可以加矣、而蓟镇之兵与马、方患其不足、查得永平府志书所载、本府原无民壮、正统末、胡虏寇边、佥设民壮二千五百名、原为备虏而设也、即以本府备虏之设、还为本边备虏之用、闲时则州县驻操、有警则就近守边度永顺二府、可得民兵六千人、分为二枝、每枝统以一游击督之兵备、而隶于廵抚、闲时止用原设工食、守边则给行粮而巳、此为官不增粮、民不增赋、而坐得兵六千人也、又查得山东有马民兵三千人。原为蓟镇而设。今暂用之南征、事巳则须仍还蓟镇、若使不用其人、而征其工食、以为本镇就近顾募之用、则山东民兵、每名岁该工食银三十余两、三千名、无地无钱粮能者为之设处则无用化为有用矣岁征银九万余两、就此可顾募步兵七八千人。又查得蓟镇事例。岁该取腹里减存民壮工食、以为本镇募兵之用、今此银不知积之何所、但得银三万两。足顾募三千人此亦为粮不增于官。帑。赋不加于蓟民。而坐得兵万人也。又查得蓟镇缺马。多从兵部兑给。合永平一府。岁该解备用马九百余匹。若停两年。该解之马。又贴以遵化等县寄养马一千余匹。以给蓟镇民兵。足成马兵三千人。且京师之马。不必给苏。蓟镇之马。免于解京。互相抵兑。两为便益。其两年之后。自照例解京如故。此所谓民不困而事易成者也。

一处班兵、窃闻聚兵者、先料其食、蓟镇主兵若足、原额将及十万、即使月粮一半折银、亦须本色米六十万石、岁岁转漕、胡以办此。则是旧额不足。正苦少兵旧额若足。又苦少米矣。今补主兵。以免客兵也。免客兵以省费也。臣尝计之。客兵每岁防秋。四月该支行粮一石八斗。主兵一人。每岁该支月粮十二石。出戍百里。行粮又在其外主兵一人之费。足抵客兵七人之费而有余。主客之马费亦如之。然则调客兵代主兵。计各处则为增费。边臣所以乐于调客在蓟镇则为省费也。补主兵代客兵。计各处则为省费。在蓟镇则为增费也。今欲米不增于蓟镇。兵不烦于远调。惟是班军可以经久。查得蓟镇天津河间、等卫、春秋两班、官军巳有二万二千。八百八十二员名、或于京班中再拨一枝两枝、班军至今如故或于班军原卫抽补余丁、一枝两枝、足成三万人、以充该镇主兵之数、而以游击十人分统之、闲时则于原卫驻操、防秋则于该镇上班、驻操则本处兵备监督、上班则该镇兵备监督、其原卫官听该管游击节制班军如有老弱逃亡、原卫即与佥补、此其粮不增而兵足、所谓经久之道也、

一筑边工费、自来边墙皆是军民兼筑、今欲抽军操练、所谓墙工、自须别议、其原编顺天等八府民夫、远则征银顾募、近则派夫上工、若以派夫计之、每夫一名、一月该盘缠银二两、百名该银二百两、每夫百名、一月止筑墙二丈、每墙二丈、又该官给盐菜银十两、则是二百十两之费、止彀筑墙二丈、若以顾募计之、每墙一丈该银十五两、则是银二百十两、该筑墙十四丈矣、顾募十四丈之费、止抵派夫二丈之费、是差却七倍来往、若一槩征银顾募、则官得七倍之赢、民免去家之扰、墙获早完、征发亦息、只是夫与价互换之间而其利如此、

一复本色以存久计、照得蓟州仓粮遮洋总二十四万石、百余年来、元运本色、并无升斗折色、至正德末年、始议折十万石、嘉靖十二年、又议折四万石、彼时建议之臣、边镇重米不重银此根本之事当时何得轻议折色偶见本镇米贱籴价不上四五钱。以为九钱一石征银、又以六钱一石给军。则国与军皆有赢羡、又省造船漕卒之费。是以轻议变法。曾不虑及岁有丰歉。籴无常贱。今年滦东饥馑。一石折色、不足以籴四斗本色。诸军坐困。菜色至今。况自古转饷以人权米。以米权银。必主相称。乃无偏重。彼时蓟镇。原无大虏。聚兵甚少。故减米增银。犹谓时宜。今聚兵至十余万。岁费主客银七八十万。而米不及十四五万。一旦窘急。无处籴买。不得巳则穵运京师。脚价转多。骚扰尤甚。非得计也。故臣以复本色为便。又诸边皆是陆运。故致米为难。蓟州一路水运故致米则易。至于造船。漕卒诸费。但取昔年未变折色以前之旧法。即是今日欲复本色。以后之定规。故牍尚在。无俟他求。纵不能尽复本色。亦可先复一半七万石。使该镇每年给军之外。余粮常有二十万石在仓。然后更议减本加折。以多积粟为先务。虑至深也。

一处转般以便支给、照得滦东一带军士、原在永平山海等仓支粮、后海运既罢、始移在蓟州仓、蓟州去滦东、远者五百余里、自来未有往返千里而负粮者、甚至一石之米、不足以偿盘剥之费、穷军毒苦、不能尽言、前年虏酋入犯马兰谷、止因墙军远出支粮、瞭援不及、竟至深入破堡杀将、其为边境之害深矣、边境之害既如此、穷军之苦又如彼、而卒莫有为之处者、户部重惜脚价也、臣窃计之、滦东之运、一岁须米三万石、自蓟州仓运至永平、急则驴驼人负、度用脚价八九千两、缓则车载、脚价可六千余两而足、 国家岁为蓟镇费银百余万两。乃靳此百分之一。至使军苦无诉、又使虏得乘隙。则是所惜至小。所损甚大。合无置一户部分司于永平、使与蓟州郎中相首尾、岁增脚价六千两、其本色三万石、与折色银数万两、悉运至彼处支给、军无远支、边不缺戍、计亦甚便、又臣所谓脚价者、非必岁岁而用之也、访得滦东等处大率十岁而九收、丰收之年、不必运米。但取银于蓟州。而籴米三万于永平。本处则脚价亦自不用。即以减存脚价。亦作籴米本银。六千两银。可得米万四五千石。若十岁丰收。则米当至十四五万石。即以此脚价所积之米。贱则籴。贵则粜。收其羡利。还充脚价而本米常在。则十年之后。所谓岁增脚价出于户部者。亦不必用矣。此亦富边之一策也。则是 国家所损至小。所利甚大。特在立法之初。户部择一有心计司官经画之而巳。

○条陈蓟镇练兵事宜疏【蓟镇练兵】

臣窃惟兵之精不精、系蓟边甸安危、蓟边安危、有关利害、非可容易、且夫蓟镇犹之家也、以兵为墙垣、而以属夷为藩篱、犹之身也、以兵为爪牙、而以属夷为耳目、故以夷情附练兵之后、伏惟 圣明裁择、

一定区帅以分练、夫官以久任成功、而疆圉之臣、尤更不可数易、臣至蓟镇问某参将、则曰到任纔数日也问某游击、则曰到任纔一月也、是时巳逼防秋、窃以为将官朝来暮去若此。万一虏入。得无偾事。难矣况欲练兵为长久计乎。请以防秋之后、督抚诸臣遍阅参游等官、区别具奏、其不才者而黜之、其宜于内地者、调而徙之、悉取各边将官、结发惯与虏战、有威名而识阵势者、一缺具三四人以闻、而内地选愞、未尝见虏之辈、与游猾钻刺之人、一不得与其间、 陛下下之兵部、而每区各定参游一人、以为区帅、是谓以边将练镇兵。纵不得边兵。仅得边将。庶几练镇兵为边兵也。其人既定。约以三年为率。不许升调弗有大罪。不得辄易。小罪则戴罪供职。大罪则即于本处立功。不得复还原卫。三年大计其功罪而赏罚之。下至提调关寨等官。亦准此为例。如此则将官自知责无所诿。而不敢不尽心于练士。其士卒亦知将有当属。而不敢不督率鼓舞以从其令矣。其与朝来而暮去者功相百也。

一杂边兵以同技、臣惟练镇兵以代边兵也。将以代边兵而不教之以边兵之法。是织而不问婢者也。今诸边之兵。后虽以渐减调。延兵视各镇至今犹强闻贼中徤者皆延兵也而延绥游兵则势未能遽罢虏人所惮惟绥兵耳。宜及绥兵之未罢。杂之蓟兵间而教之。每蓟兵百人。杂绥兵二三十人。授之以绥兵之长技。而试之以绥兵下营走阵遇虏鏖战之□至于号衣语言。无一人不效之。而与之同。又以其暇时。使绥兵谈说虏人之情状。与对敌胜败之故事。以熟习蓟人之心。而使之不慑。则异时边兵虽去。镇兵犹边兵也。且夫虏人惮绥兵。而易蓟兵也久矣。蓟兵长技。号衣语言无一不与绥兵同。使布满蓟边者。皆为绥兵。一旦夺其所易。而詟之以其所惮。此亦攻心之一奇也。

一练火器虏所最畏干 中国者、火器也、 火器至今日而精极矣然不闻以此胜虏何也国初止有神机火枪一种、天助 圣明、除凶灭虏、而佛郎机子母炮快枪鸟嘴铳、皆出嘉靖间、鸟嘴铳最后出、而最猛利、以铜铁为管、木橐承之中贮铅弹、所击人马洞穿、其点放之法、一如弩牙发机、两手握管、手不动而药线巳燃、其管背施雌雄二臬、以目对臬、以臬对所欲击之人、三相直而后发、拟人眉鼻、无不著者、捷于神鎗、而准于快枪、火技至此而极、是倭夷用以肆机巧于 中国、而 中国习之者也、往年京师亦尝造数百管、其练铸既苦恶、而又无能用之者、是以遂为虚器、请令东南军门、取其精者数十管、而与善点放者数人至京师、 陛下令大臣阅试之、使知有此器而不用、以保全虏人之腰领、其亦可惜也、

一申阅法、臣窃观 高皇帝以武功定天下、深虑承平之后武备寖弛、以启戎心、而定为 御前阅试之法、千万里外、亦分番迭上、躬自校阅、而严赏罚之、载于会典者可考也、蓟镇近在 辇毂下耳、请于塞垣无事之时、抽调镇兵一枝两枝至京师、 令大臣于教场阅视、其果练与否、而 明诏严赏罚之。其机发于堂陛之间。而风震于塞垣之外。其帅臣常如 天威临之。而不敢不尽力于教练。其士卒常如 天威临之。而不敢不尽力于演习。无有敢肆欺于 圣鉴。之所不及。而虚应故事者矣。此所谓执一实以御百虚之道也。

一调戍边以试练、夫以边将莅之、以边兵杂而教之、其亦可以为边兵矣、虽然、犹未尝见虏也、见虏安知其不怯而却也。宣辽二镇。与蓟本相唇齿。蓟镇有事。则宣辽自宜戍蓟。异日蓟镇无事。而宣辽有事。请抽调滦东兵一枝两枝戍辽。滦西兵一枝两枝戍宣。居常则以经阻险而耐辛苦。猝有虏患。亦杂之战兵之间。而与为犄角。既尝搏虎。不畏负嵎。后与虏遇。自然习惯。且夫昔以边兵戍蓟。今以蓟兵戍边。是练兵之成也。

一蓟镇夷情、照得三卫夷人、与诸边异、诸边之夷。必鬪之贼也。三卫之关系畿甸苟在有识皆知之近乃坐视其役于奴而毫无收拾之者何也三卫夷人则不然。窃观 文皇帝出塞。皆用三卫为前锋。所谓以夷攻夷。则是以所向如意。而 文皇帝亦丰金帛厚犒之。至于 累朝。亦尽为不侵不叛之臣。每盗北虏之马以献。而时时为 中国阴诇北虏。 累朝亦丰金帛厚犒之、后来边臣与之力争一马一纻之利、以失其心、是以寇盗窃发。至于攻城堡、杀参将、而边臣又不分逆顺、往往扑杀诱杀之、是以激而导北虏残 中国、皆边臣不知大计、不识祖宗羁縻畜飬之深意、激之变生、以驯至此极也由此言之、北虏得三卫。则足以蔽 中国之耳目。而资其乡导。以窥 中国。中国得三卫。则足以绝北虏之乡导。而更为 中国阴诇北虏。蠢兹小丑。宜无足论。而边境安危之机。亦畧可见矣。 陛下于贡马常赐之外、岁发银三万两、与蓟镇为抚夷费、此 圣明并包夷夏、 神谟英畧、同符 成祖者也、今三卫虽资北虏结婚之势、而亦恋 中国岁赉之利、虽或被胁而乡导北虏以攻为蝥贼、亦每效顺而送哨 中国以私求货贿、虽或利北虏之内侵、而拾其弃余、亦殊苦北虏之经过、而残其聚落、所谓赤子蝪蛇、势未有定、且我之边备、三卫纤悉必知、而北虏之使无日不至三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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