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 - 卷之二百九十三

作者: 陈子龙10,022】字 目 录

不来。则断保其再不入寇。殊不知虏之种类日繁。加之以掳掠人口日增。其日用之服食器用。俱仰给于中国。市马之利。焉足以尽供其所费。彼非尽皆义士。孰肯守小信而甘于冻馁。以至于死乎。纵使少有羁縻。不过暂保一二年无事耳不知二三年之后。将何如处哉此其说之谬四也。又有曰隹兵不祥。不可轻用。与其劳而动众征讨于千里之外。而胜负难必。孰若暂开马市。休兵息民。而急修内治之为上乎。噫。为此说者。是损国家之兵威。养虏寇于日盛坏天下之大事。必自此言始矣。若曰隹兵不祥。则舜之征苗。文之遏莒。汤之伐葛伯。高宗之伐鬼方。岂尽皆不祥者哉。葢春生秋杀之迭行。上天生物之道也。恩赏兵威之并用。王者御世之权也。譬如人身四肢俱若痈疽毒且内攻。乃犹专食膏梁。而惮用药石。将不至于伤其元气乎。此其说之谬五也。夫此十不可五谬之说。明白易知。则马市之开。不利于我中国明矣。而于虏贼则甚利焉。葢数十年来。虏贼以中国之百姓为佃户。秋后则入而收其租。虽巳得计。犹有往来奔走之苦。日夜杀人之劳也。去年入寇。莫敢与敌。虚实既巳觇矣。故今请开马市。则可以坐收中国之重利。况马掳自中国者。春时艹枯。则市之。秋后马肥则入而再掳之备悉虏情。及至来春又再市之以轮回之马。获青蚨之利。是昔日彼犹为出门讨租之人今日我则为上门纳租之户。臣言及此。其愤恨可胜言哉。夫此事利于虏贼而不利于中国。满朝臣工。皆知其不可。然有人敢议而行之。无一人敢非而止者。何哉。彼议而行之者。其意以为征讨之事。巳难收拾。虏再入寇。 皇上刚明。必追究夫谋国者之不忠。专征者之不勇。误事之祸。何以能免。况前日交通巳有成效莫若委曲致开马市。犹可二三年苟延。日后时事未知如何且暂免目前之祸。暂固目前之宠。虏纵背约再为脱避之计未晚也然不思 皇上所以宠任之专。礼遇之厚。爵位之重。锡予之隆者。葢欲其主张国是。征讨逆贼也。岂徒欲开马市而巳哉。其所以不敢非而止之者。其意以为事权既不在我。时势既巳鹘突。有欲谢重担于人而无由者。吾何以冐祸担当。使有所言而马市罢开。弛其防守。而虏再深入。则必归咎于止开马市之人。加之以误国事之罪矣。孰若隐默不言。大家因循之为上乎。然胡虏之寇与不寇。不系于马市之开与不开前此未尝有议开马市而止之者去年胡虏何以深入此时罢开马市。虏或入寇。亦与去年同耳。止开马市之人。夫岂误天下者哉

○早诛奸险巧倿贼臣疏【相嵩弹章】

臣前任兵部车驾司员外郎、谏阻马市、言不及时、本内脱字、罪应下狱、被逆鸾威属问官、将臣手指拶折。胫骨夹出。必欲置之于死、荷蒙 皇上圣恩、薄罚降调不二年间。复升今职。夫以孤直罪臣、不死逆鸾之手、巳为万幸、而又迁转如此之速。则自今巳往之年。皆 皇上再生之身。自今巳往之官。皆 皇上钦赐之职也。臣蒙此莫大之恩、则凡事有益于国家、可以仰报万一者、虽死有所不顾、而日夜祗惧、思所以舍身图报之道、又未有急于请诛贼臣者。况臣官居兵曹、以讨贼为职、然贼不专于胡虏、凡有害于社稷人民者。均谓之贼。臣观大学士严嵩、盗权窃柄、误国殃民、其天下之第一大贼乎。方今在外之贼、惟胡虏为急。在内之贼惟严嵩为最。胡虏者犬羊之盗、疮疥之疾也、贼嵩者门庭之寇心腹之害也。贼有内外攻宜有先后未有内贼不去而可以除外贼者故臣请诛贼嵩当在剿绝胡虏之先且嵩之罪恶贯盈、神人共愤、徐学诗沈炼王宗茂等、常劾之矣、然止言嵩贪污之小、而未尝发嵩僣窃之罪、嵩之奸佞、又善为摭餙之巧、而足以反诬言者之非、 皇上之仁恕、又冀嵩感容留之恩、而图为改邪归正之道、故嵩犹得窃位至今、嵩于此时、日夜感恩可也、岂意言者之多、而益密其弥缝之计、因 皇上之留、而愈恣其无忌惮之为、众恶俱备四端巳绝、虽离经叛道、取天下后世之唾骂、亦有所不顾矣、幸赖 皇上敬天之诚、格于皇天、上天恐奸臣害 皇上之治、而屡示灾变以警告去年春雷久声、占云大臣专政、然臣莫大于嵩、而专政亦未有过于嵩者、去年冬日下有赤色占云下有叛臣、夫曰叛者非谋反之谓也、心不在君而背之者皆谓之叛。然则背君之臣。又孰有过于嵩乎。如各处地震、与夫日月交食之变、其灾皆当应于贼嵩之身者、乃日侍其侧而不觉、上天仁爱警告之心、亦恐怠且孤矣、不意 皇上聪明刚断、乃甘受嵩欺、人言既不见信、虽上天示警、亦不省悟、以至于此也、臣敢以嵩之专政叛君之十大罪、为 皇上陈之、我 太祖高皇帝、亲见宰相专权之祸遂诏天下罢中书丞相、而立五府九卿、分理庶政、殿阁之臣、惟备顾问、视制草、不得平章国事、故载诸 祖训、有曰以后子孙、作皇帝时、臣下有建言设立丞相者、本人凌迟、全家处死、此其为圣子神孙计、至深远也、及嵩为辅臣、有其权而避其名甚无谓也俨然丞相自居、挟 皇上之权。侵百司之事。凡府部每事之题覆。其初惟先呈稿。而后敢行。及今面禀而后敢起稿嵩之直房。百官奔走如市。府部堂司。嵩差人络绎不绝。事无大小。惟嵩主张。一或少违。显祸立见。及至失事又谢罪于人虽以前丞相之专恣。未有如斯之甚者。是嵩虽无丞相之名。而有丞相之权。此语极透有丞相之权。无丞相之干系以故各官之升迁。未及谢恩。先谢嵩矣。葢惟知事权出于嵩。惟知畏惧奉承于嵩而巳。此坏 祖宗之成法。一大罪也。权者人君所以统驭天下之具。不可一日下移。臣下亦不可毫发僣踰。 皇上令嵩票本。葢任人图政之诚心也。岂意嵩一有票本之任。遂窃威福之权。且如 皇上用一人。此犹浅露者耳嵩即差人先报曰。我票本荐之也。及 皇上黜一人。嵩又扬言于众曰。此人不亲附于我。故票本罢之。 皇上宥一人。嵩即差人先报曰。我票本救之也。及 皇上罚一人。嵩又扬言于众曰。此人得罪于我。故票本报之。凡少有得罪于嵩者。虽小心躲避。嵩亦寻别本带出 旨意报复陷害是嵩窃 皇上之恩。以市巳之惠。假 皇上之罚。以彰巳之威。所以群臣感嵩之惠。甚于感 皇上之恩。畏嵩之威。甚于畏 皇上之罚也。用舍赏罚之权。既归于嵩。大小臣工。又尽附于嵩。嵩之心胆。将不日大且肆乎。臣不意 皇上之明断。乃假权于贼手如此也。此窃 皇上之大权。二大罪也。善则称君、过则归巳、人臣事君之忠也、书曰、尔有嘉谟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谟斯猷、惟我后之德、葢人臣以巳之善、而归之于君、使天下皆称颂君之德、不敢彰己之能、以与君争功也、嵩于 皇上行政之善、每事必令子世蕃传于人曰、 皇上初无此意、此事是我议而成之、葢惟恐天下之人。不知事权之出于已也。及今则将 圣谕、及嵩所进揭帖。刻板刊行。为书十册。名曰嘉靖疏议。此似非平心语使天下后世。皆知 皇上以前所行之善。尽出彼之拨置主张。 皇上若一无所能者。人臣善则称君之忠、果若此乎、此掩 皇上之治功。三大罪也。 皇上令嵩票本、葢君逸臣劳之意、嵩乃令子世蕃代票。恣父逸子劳之为。世蕃却又约诸干儿子赵文华等。群会票拟。结成奸党。乱政滋弊。一票屡更数手。机密岂不漏泄。所以 旨意未下、满朝纷然巳先知之。及 圣旨既下。则与前所讲。若合符契。臣初见嵩时、适原任职方司郎中江冕、禀事于嵩曰、昨御史蔡朴参守备许实等失事、本部覆本、巳具揭帖与东楼闻东楼巳票送入。未知如何、东楼者、世蕃之别号也、嵩云小儿巳票罚俸、内分二等、甚有分晓、 皇上定是依拟、臣初甚疑、及后 旨下、果如嵩言、即臣所亲见一事则其余可知矣又前经历沈炼、劾嵩、 皇上将本下大学士李本票拟、本又熟软庸鄙、奔走嵩门下、为嵩心腹、感嵩之恩、畏嵩之威、怆惶落魄、莫知所措、差人问世蕃如何票、世蕃乃同赵文华拟票停当、赵文华袖入、逓与李本、李本抄票封进此人所共知也、即劾嵩之本、世蕃犹得票拟。则其余又可知矣。是嵩既以臣而窃君之权、又以子而并巳之权、百官孰敢不服、天下孰敢不畏、故今京师有大丞相。小丞相之谣。又曰此时父子二阁老、他日一家尽狱囚。葢深恨嵩父子并专权柄故耳。此纵奸子之僣窃、四大罪也、边事之废坏、皆原于功罪赏罚之不明、嵩为辅臣、以明功罪、以励人心、可也、乃为垄断之计、先自贪冐军功、将欲令孙冐功于两广、故先布置伊表侄欧阳必进为两广总督、亲家平江伯陈圭为两广总兵、乡亲御史黄如桂为广东廵按、朋奸比党。朦胧凑合。先将长孙严效忠冐两广奏捷功、升所镇抚、又冐琼州一人自斩七首级功、造册缴部、效忠告病、乃令次孙严鹄袭替、鹄又告并前效忠七首级功、加升锦衣卫千户、今任职管事、有武选司旦乆字十九号堂稿可查、夫效忠严鹄、皆世蕃子也、随任豢养、未闻一日离家至军门。乳臭孩童。亦岂能一人自斩七首级。而假报军功。冐滥锦衣卫官爵。以故欧阳必进。得升工部尚书。陈圭告病回京。得掌后府印信。黄如桂得骤升太仆寺少卿。是嵩既窃 皇上爵赏之权。以官其子孙。又以子孙之故。升迁其私党。此俑既作。仿效成风。蒋应奎等。令子冐功打死发遣。皆嵩有以倡之也夫均一冐功也在蒋应奎等贪冐。科道则劾之。在嵩贪冐人所共知科道乃不敢劾则嵩积威威足以箝天下之口可知矣。此冐朝廷之军功。五大罪也。逆贼仇鸾总兵甘肃、为事革任嘉靖二十九年、张达等阵亡、正胡虏窃伺之时、使嵩少有为国家之心选一贤将。胡虏闻知。岂敢轻犯京师。世蕃乃受鸾银三千两。威逼兵部。荐为大将。及鸾冐哈舟儿军功。世蕃亦得以此升官荫子。嵩父子彼时。尝自夸以为有荐鸾之功矣。及鸾权日盛。出嵩之上。反欺侮于嵩。尝自叹以为养虎遗患。后又知 皇上有疑鸾之心。恐其败露连累。始不相合。互相诽谤。以冺初党之迹。以眩 皇上之明。然不知始而逆鸾之所以敢肆者。恃有嵩在终而嵩与逆鸾之所以相反者。知 皇上有疑鸾之心故耳。是勾虏背逆者鸾也。而受贿引用鸾者。则嵩与世蕃也。使非嵩与世蕃。则鸾安得起用。虽有逆谋。亦安得施乎。进贤受上赏。进不肖受显戮。嵩之罪恶。又出鸾之上矣。此引背逆之奸臣。六大罪也。嘉靖二十九年、胡虏犯京深入失律、归路已绝。我军奋勇。正好与之血战。一大机会也。兵部尚书丁汝夔、问计于嵩。嵩宜力主剿战。以伸中国之威以纾 皇上之忧可也。乃曰京师与边上不同。边上战败。犹可掩饰。此处战败 皇上必知。莫若按兵不动。任贼抢足。便自退回。以故汝夔传令不战。及 皇上挐问汝夔。求救于嵩。嵩又曰。虽是拿问。我具揭帖维持。可保无事。葢恐汝夔招出真情。故将此言啜哄。以安其心。汝夔亦恃嵩平日有回天手。故安心不变。及汝夔临刑。始知为嵩所误。乃大呼曰。严嵩误我矣。此人所共知也。是汝夔不出战之故天下皆知为嵩主张。特 皇上不知之耳。此误国家之军机。七大罪也。黜陟者。人君之大权。非臣下可得专且私也。刑部郎中徐学诗、以论劾嵩与世蕃。革任为民矣。嵩乃于嘉靖三十年、考察京官之时。恐吓吏部将学诗兄中书舍人徐应丰罢黜。荷蒙 圣明洞察其奸。将应丰留用。夫应丰乃 皇上供事内庭之臣。嵩犹敢肆其报复之私则在内之臣。遭其毒手者。又何可胜数耶。户科都给事中厉汝进。以论劾嵩与世蕃。降为典史矣。嵩于嘉靖二十九年考察外官之时。逼吓吏部将汝进罢黜。夫汝进言官也。纵言不当。 皇上既降其官矣。其为典史。则无过可指也。嵩乃以私怨罢黜之则在外之臣。被其中伤陷害者。又何可胜数耶。夫嵩为小人。故善人君子多与之相反。嵩不惟罢其官。又且加之罪。不惟罚及一身。又且延及子弟。致善类为之一空。比时计数。正人君子能几人哉。是黜陟之权。 皇上持之以激励天下之人心贼嵩窃之以中伤天下之善类。此专黜陟之大柄。八大罪也。嵩既专权。则府部之权。皆挠于嵩。而吏兵二部。大利所在。尤其所专主者。文武官之迁升。不论人之贤否。惟论银之多寡。各官之任。亦通不以报效 皇上为心。惟日以纳贿贼嵩为事。将官纳贿于嵩。不得不剥削乎军士。所以军士多至失所。而边方为甚。有司既纳贿于嵩。不得不滥取于百姓。所以百姓多至流离。而北方之民为甚。一人专权。天下受害。怨恨满道。含冤无伸。人人思乱。皆欲食嵩之肉。 皇上虽屡加抚恤之恩。岂足以当嵩残虐之害。若非 皇上德泽之深。 祖宗立法之善。天下之激变也久矣。军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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