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 - 卷之三百三十五

作者: 陈子龙10,664】字 目 录

矣。宗室之人所以仰哺而待衣者日孳孳焉。而卒莫与也。官又为厉禁。俾不得从农商之业。其贤者又不得偕寒士从有司之荐。蒙虚名而鲜实利。故至并室而雉经者有之矣易名姓而为所不可为者有之矣。是重敝宗室也。且以天下之大、北距狄、南际蛮、东夷而西戎之内、即穷岩版筑、其人之负一才艺者。靡不入而称荐得官职。至举天子三叶之懿亲。无罪而圄之一城之内。被之以虚名。而实之以庶人者。何也。此非所以明亲亲用贤之道也。所以励翼庶官代天工。必非宗室然后可。则是周不得。周召毕散。汉不得德向苍虞。晋不得孚攸。齐不得嶷。元魏不得勰。周不得宪唐不得孝恭揆勉。而宋不得汝愚也。夫薄待族以不足用。而厚困民以供之。是壅阏主上之仁于尺寸之内而蔓害于万里之外也。今号称有司当王国比近者。见宗室之如悬磬。突亡烟而衣露胫。则其势不能复念民。见民之废箸鬻舍。捐妻子以供王国之禄。则其势不能复念宗室。二者交战而技穷。而日为之邅延以冀代。要在于脱其身而巳。 上诚欲惇亲亲。不以吏事困之。则请姑置其近者公尝有云 国家待宗室之意往往伤于用恩□宗室之法往往伤于用义也请自将军以上少裁其禄数而务实其惠。中尉以下。则请毋赐爵禄而宽其禁。使其贤者得与寒士角长而受仕。其不肖者。从事于南亩。以其力周其身而官弗与焉。庶乎其犹有支也。

○人才策

策【人才】

三代而后称治者独汉。元以弛纵亡 国家继之专尚于密而未免入于弱宋之治矣然非其才之独高也所以用才者简易而无不尽当是旹。天子所寄以其事者。内不过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九卿诸将军。外不过守令而巳。即举守而言。其狱讼军兴钱谷辟召赏罚。靡不悉推而付之。不以私人察也。不以文法牵也。第课其治而为之殿最。以行吾典耳。三公阙。于九卿郡守取选焉。而不为他曹以颛之也。九卿为将军也。太尉为丞相矣。而不为分途以限之也。狱吏而通经矣。武弁而习吏也。书生而闲武也故汉之才有过尽而无不尽之累。 国家于内为三公九卿。大约延仿古昔。而制于外为独详。守之上有监司以领之矣。而又有中丞以摄之。御史以察之。即不得自论鬼薪以上赋税虽斗斛。弗敢颛也。其内军府得以治兵事。而不得与其权。兵部得以与其权而不得治其事。其大小之相制也。若犬牙然其俯首而听于法也。若束缚然。故虽拥连城将百万之众。一赤衣吏以片纸诏而絷其项弗敢动也。得意而今日为公卿。以掌握国家之命。失意而明日为髠钳。短后之衣。蹩蹩长安中而弗敢怨也此语可谓尽本朝之利害矣可谓详于弭乱而略于求治者也故巧如莽。戾如卓。雄如操。不得而尽用其巧与戾与雄也。圣如周召。不得而尽用其圣也。无他。法为之束也今其制不可尽变。独有融酌于汉与明二者之间。而稍为之裁节而巳诸法近颇有意□更惜论之未详耳论思赞辅之职则必遴夫作行之贤者。而不必尽两制之人。新进之士。备词林者。必使之补外以习吏。州郡冗散之吏。有异才者。旹召入以补其阙。抚臣而监司守令。非九载弗迁间为之增秩赐金玺书以作其劳者。秩满而为之峻擢以大报其贤者。贪墨暴苛诛其甚者。而斥其次者。至于进取之涂。毋颛科甲而广其选毋限文武而通其用。使诗书与案牍弓矢比而无低昂焉。而后人人自奋砥砺于事功。天下之才。不偏枯而后尽。夫 高皇帝竞竞百折而得天下。今使雕虫之士。从容而蠹囓之。而不为之防。吁可慨也。

○备虏策

问夷狄之为中国患也久矣。迩者盖益讧焉。以战则多馁。以守则多瑕。孳孳然聚天下之策而日讲求之。而不得其要领。夫我之所以不敌者。其故何也。虏虽强。其视匈奴突厥女直蒙古孰类。今缙绅之士。或议战。而介冑之士或更议守。要必有折衷者。 明威德薄海内外。今纵不能犁王庭。卤老上。而勒石于燕然之颠四郊多垒。即何策以洗其耻乎。诸士子之乡。中虏数矣。其必有习者。明以语我。【备虏】

中国之不能与虏敌也久矣。而今为甚。其说凡有八曰聚散之势不敌也。大约中国胜兵。与虏控弦之骑。挍之可各得三十余万。我散而为九边。而虏长聚。是以九而攻我一也。其不敌一也。勇怯之实不敌也。贼便马疾鬬。耐饥渴。上下驰逐若风。视死若赴。而我于是数者无一焉。其不敌二也。劳佚之形不敌也。虏因粮于我。我褁粮而应之。不待三日而自困。其不敌三也。骑步之力不敌也。我虽骑。不能疏行突鬪而为骑阵。贼无所不冲。而我无所不应。其不敌四也。攻守之机不敌也。贼既阑入边。扼宣大蓟晋之要冲。而居之。马首东则东犯。西则西犯。彼无所不攻。而我无所不守。其不敌五也。客主之变不敌也。此侦探不实而徒严举烽不许讹之令故也贼入而烽始举。烽举而兵始出。贼顾为主。而我顾为客。彼得从容设伏以诱我。其不敌六也。专缓之计不敌也。虏自春而至秋。其上下日以入寇为计。自辰而至夕。其事非鬪即猎。其所工非骑即射。而我之吏士。则营营焉不忧鬪而忧其妻子。为文武大帅者。不忧外而忧内。又加以文法簿书之是牵。逢迎便辟之是熟。而望其能应惩大憝哉。其不敌七也。上下之情不敌也。奴酋法欲入寇也则其酋集诸台吉及牛鹿聚野中以箸画沙计成上马顷刻而决故号令简易而军情不露虏自其主帅以至于鬪卒。无贵贱一也。其嗜欲易通。而沈慸易达也我士卒之于偏禆。偏禆之于大帅。武吏之于文吏。边臣之于大臣。若隔九阍焉。而何以责之効力也。为虏间谍者。本我中国之民。而以我情予虏。为我烽堠者。本我中国之兵。而以我情予虏。其不敌八也。夫所谓八不敌者审矣。然而虏卒不能为我害者何也。是匈奴突厥之虏。此迤北大虏也今奴则不然而非女直蒙古之虏也。夫所谓女直蒙古之虏何也。自其立国之始。而地半巳中国矣。中国之民安虏而不相鄙也。虏安中国之俗而不为苦也。故以中国攻中国。而虏得饶于战。以虏供虏而虏得深入而久居也。若夫匈奴突厥则不然其嗜欲不合也。其居处不便习也。其寇也利中国之玉帛货贿。而不必有其地。利中国之子女技作。而不必有其民。匮则至。赢则出。月盛壮则攻战。月亏则退兵。深入则虞归。久居则虞疾。中国之所以获支吾而稍息肩也。夫不求我之所以胜汉唐者。而幸虏之尚为匈奴突厥。愚以为中国之计左也。夫缙绅守和亲而介冑言征伐。自古则然。今荐绅之士不习虏者则曰虏亦人耳。此其众不过当汉一大郡。战不胜则诛帅。守不固则诛守臣。吾法行而前固无衡虏。介冑之士习虏者曰不然。虏鬪士勇三倍我。其马力十倍我。试即边兵人挍之。其见虏而不股栗者。十不一也。其能角虏而互见其技者。百不一也。夫士畏敌而不畏将。将甘死法而不死敌。何以言战哉。愚以为皆非也。愚非能抉穰苴膑起之秘。起卫霍于九京而与之筴也。不过诸边大夫之所恒知者。其略曰。审形势。明赏罚。定国是。重将权而巳。夫所谓审形势者。不敢远及秦诸边也。姑请言其近者。宣大之险。与虏共矣其法当以战而为守山西蓟辽险犹在我也其法当以守而为战以战为守者非必战也。我弃小堡而并于大堡。堡宿锐士。栖糇粮择帅以统之。使不可下。而简募精骑。如所谓百保鲜卑者。分属诸骁将。以为奇兵。或击其抄卒。使不敢散而轻我或袭其辎重使不敢易而近我然后多间谍以离其党。广招诱以弱其势。十年之内。虏庶几且远乎。以守为战者。非必守也。虏不入则坚墉浚壕。宿兵以待之。虏人矣。清埜以疲其骑。清埜矣。坚壁以防其攻。璧坚矣。设疑而误其路。路疑矣。严兵而尾其归。此所谓守道也。不然而责宣大以守。是坐困也。责山西蓟边以战。是立败也。所谓明赏罚者。其说非徒谓峻罚也。今之所以不能峻罚者坐此赏固当先之夫古将兵而峻于罚者。莫过杨素。将将而峻于罚者。莫过汉武帝。然而乐为素兵者。乐微功之见知乐为汉武帝将者乐万户侯千金之易致也故酷罚者人之所欲避也而赏能夺之战危者人之所易晓也而赏能愚之今 国家于失律之法严矣。独所谓赏者。极于数十金。今者金吾檈卫之聀亦时见予但不以赉强场之人而以锡细旃之士耳而所谓爵者不及世。欲以此而售人之死命何也。愚以为 人主精意于此如赵艺祖之别贮帛封桩库购虏首。而又不爱通侯世爵之赏。以待天下之负材而自喜者。盖朝奏功而夕报 玺书母使墨吏持文法讥诃之而后严僇社之令。使天下有所甚欲者以易其生。而有所甚恶者以易其死。其不悉谋力而致之于敌者鲜也。所谓定国是者。县官下求材之令。人得举所知。铨部次第而用之矣。其未用也。人人皆诸葛亮。而其既用也处处皆李元平。固所用之才未尽真。而所以待之之道未尽是也。不见形而有所为。则议者得以其形而訾之。稍破格而有所请。则议者得以其格而绳之。愚以为今用人自督抚而下。宜精简其选。既用之后。则精专其任。而徐待其成。一切建白指摘。凡属烦言。阁不令下可也。所谓重将权者。今督帅之委非不重也。然阳示之重。而阴迫之轻。为之下者自一命即有奥主。咈息嚬咲。皆惧触怒。然犹平居言耳。贼一入而督帅不能行之大将。大将不能行之偏禆。盖有令下而嘻出而指相目曰此廷尉人耳非而主也故愚所谓重者。居平不为之中制。贼至则听其诛赏。贼退务核其情实而巳。凡愚所以对执事者、疏节阔目、不能为必胜之筴也、异日倘捐前箸而借我、尚当以根本之说进、

○豫教策

问太子天下本。学士大夫类能言之。而莫详于贾谊。其说果尽出于谊否也。三代而下。不能早豫教。故其治不古若。亦可闻其略否。夫论子道者则有温峤之侍臣王褒之太子二箴。示君道者则有唐文皇之帝范十二。至我 太祖高皇帝及 成祖 宣 宪 诸庙皆勒成一书以示皇太子。其旨与帝范同异否。 今上之元年。即诏立元良以定 国本。天下欣然谓吾 君有子矣。夫出阁之期巳示。而所以辅导匡翼之具未悉。诸生其为我详言之。庶几备承华宝鉴之一二云 【豫教】

自贾谊所称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有味乎其言之也、虽然、非自谊始也书尹之诰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盖言本也、易蒙之彖曰、蒙以养正、圣功也、盖言学也、唯礼与左史书大傅亦有之、其略曰、古者后妊七月而就宴室、所求声音非礼乐、太师缊瑟而称不习、滋味非正味、太宰倚升而曰不敢、以待王太子、所谓胎教也、生而接以太宰、士负之、有司斋肃端冕而见之南郊、所谓襁褓之教也、能行立矣、道之礼、过阙则下、过庙则趋、所谓童穉之教也、少长始知色、则出齿于太学、教之为人臣焉、教之为人子焉、教之为人幼焉、毋使异日有一人之肆也、十八曰孟侯、孟侯者于四方诸侯来朝、迎于郊、问所不知、毋使异日有深居之悔也、故太子立而置太师太傅太保、及乎既冠成人、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愚窃以为其备官也。非好糜禄也。非欲其敌仪于至尊也。欲使其左右前后皆正人以渐摩其德也。鸡鸣而起、一日而三朝、非故欲劳之、欲其习于勤也。其与国人齿也、非故欲卑之。欲其习于恭也。自周之末、暴秦继之人主不尽能举三代之所以教者为教。而太子亦不尽能举三代之所以学者为学。其始也。子道缺而跃龙之地或危。其终也君道缺而飞龙之地或亢。是故秦之胡亥、受治狱于赵高、晨即位而暮射人。而望夷之祸成矣。汉之戾园、开博望、通宾客多以异端进巫蛊起而长安兵、而湖阴之祸成矣。开皇之际、嬖子窥嫡杨素进而房陵之位不终矣德宗之末。宫寀王伾叔文进而永贞之治损矣。至于汉灵康僖之季、父张让而毋赵忠、定策国老而门生天子、帝位子夺于左貂、人主食息于中涓、宦官之势重而天下之大计移矣。故温峤之箴侍臣也。则曰均士抗礼以卑厥情、入学齐齿、言称先生、不以贤自臧、不以贵为荣、思有虞之蒸蒸、尊周文之翼翼、屏彼佞谀、纳此亮直、言太子之职所当尽也。王褒之箴太子也、则曰勿谓居尊、祸福无门、勿谓亲贤、王道无偏无为虑始、无为事先、损之又损、全之亦全、言太子之地不易居也。斯二者。皆所以语为人臣子之道也。唐文皇制帝范十二、则冠之以君体、而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之类次焉、皆所以语为人主之道也。灿然备矣。惜也其言教详而身教略也。承干储而不终。高宗帝而不帝。有以也明兴、 高皇帝甫立 皇太子。即建大本堂居之。积武库七略之书。而聚天下之英俊耆硕从容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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