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 - 卷之七十一

作者: 陈子龙7,891】字 目 录

巧言诡计者、不能逢 明主之意则纪纲振作、治教休明、风俗淳和、上有余而下无不足、 国势隆重而运祚灵长矣、

公铨选之法【论资格】

资格以用人、说者谓此法既立之后、庸碌者便于历级而升、不致沉废、挺特者不能脱颖而出、遂至邅迥则是资格不可有也。然未有此法之前、选司注官。有老于下士。三十年出身不得禄者。则又是资格不可无也夫羣千百人之才品。而决于一二人之耳目。苟无簿籍之稽考。法制之禁限。资次之循历。而欲一一记忆之。人人抡选之。吾恐其智有所不周。力有所不逮。日有所不给矣。而况夫伪妄诈冒。请托干求。那移蒙蔽。奸计百出者哉。由是观之。人固不可以不任。而法亦不可以不定。守一定之法。而任通变之人。使其因资历之所宜。随才器之所能。而量加任使。用资格以叙常才不用资格以收非常之才则铨衡之事尽矣用资格亦不纯用资格不用资格所以待非常之才。任要重之职。厘繁剧之务。用资格。所以待才器之小者。任资历之浅者。厘职务之冗杂者。其立为法一定如此。而又得公明之人以掌铨衡。随才受任。因时制宜。而调停消息之。于常调之中。而有不常之调调虽若不常。而实不出乎常调范围之外。我 祖宗立法之善、文职四品、及在京堂上官、在外方面官、五品以上员缺皆具名以闻、自五品以下、吏部始得铨注、此所谓用资格而有不用者也、自尚书侍郎以下惟才是用、虽若不分流品。然翰林院国子监非通经能文者不授之。其余流品。又未尝不分焉。臣寮之在任也、则虽推举不次用之、既秩满到部、则必考其功绩、按常调以用焉、 祖宗良法美意有如此者、此又万世所当遵守而不可更革者也、

北都形胜【修筑墩台】

臣按我朝建都于燕、切临边境、所以设险以扞蔽其国都者、尤宜慎固、太行西来逶迤而北。历居庸而东极于医无闾。是谓一层之内藩篱也。又东起旧大宁界。越宣府大同代州之境。而西至于保定德州之黄河。又为第二层之外藩篱也。其内之藩篱。天造地设重冈迭障。以为 国家北门之屏蔽。易所谓地险者也。若夫外之藩篱。固有天然之地险。然其间多有间断之处。因而补其缺。塞其罅。以为外寇之防。则又赖乎王公之设险焉。臣闻云代一带。其设墩台有守候也。有大边有小边。大边以谨斥堠。小边以严守备。然自欵市成后无岁不筑边墙识者亦以为劳费多而未足为恃也今诚于大边墩台之间。空缺之处。因其崖险。随其地势。筑为城墙。以相连缀。实为守边长久之计。高闾为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夫一月之功。可成三步之地强弱相兼。不过十万人。一月可就。臣窃以为今山后缘边之地。东起永宁之海冶。西底保德之河壖。自东而西。计其所长。一千三百二十里而巳。其间墩台相望。远者十数里。近者数里。就其空处。而加筑塞之功。延引以相连接。亦无甚劳费者。昔人谓一月可就。臣请以三年之期。遇夫边方无警之秋米谷丰登之岁。孟夏仲秋。天气温凉之候。量拨骑兵以防护。借十万人之功力。费十数万之赀粮。三年之内。仅劳一百八十日。成此千百年莫大之功。夫然则边城寇盗永情。国家藩篱益厚。高闾所谓五利者。彼徒扎之空言。而我今日真享其利矣。

建都议【幽燕形胜】

观乎此议则知徐武功南迁之说为非而 于忠肃有社稷之功至今为烈也

按朱熹语录、冀都正是天地中间好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高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自华山来至中为嵩山。是谓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诸山为第三重案。观是言也。则知古今建都之地。皆莫有过于冀州可知矣。虞夏之时。天下分为九州岛。冀州在中国之北。其地最广。而河东河北。皆在其域中。四分之中。舜分冀为幽并营。幽与并营。皆冀境也。就朱子所谓风水之说观之。风水之说。起于郭璞。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冀州之中。三面距河处。是谓平阳蒲坂。乃尧舜建都之地。其所分东北之境。是为幽州。太行自西来。演迤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而极于医无闾。重冈迭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护而围绕之者。不知其几千万里也。形势全。风气密。堪舆家所谓藏风聚气者。兹地实有之。其东一带。则汪洋大海。稍北乃古碣石。沦入海处。稍南则九河既道。所归宿之地。浴日月而浸乾坤。所以界之者。又如此其直截而广大也。况居直北之地。上应天垣之紫微。其对面之案。以地势度之。则泰岱万山之宗。正当其前也。夫天之象以北为极。则地之势亦当以北为极易曰。艮者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艮为山水为地之津液。而委于海。天下万山。皆成于北。天下万水。皆宗于东。于此乎建都。是为万物所以成终成始之地。自古所未有也。兹葢天造地设。藏之以有待、我 太宗文皇帝、初建藩于兹、既而入正大统、乃循成王宅雒故事。而又于此建都焉。葢天下王气所在也。前乎元而为宋。宋都于汴。前乎宋而为唐。唐都于秦。在唐之前。则两汉也。前都秦而后雒。然皆非冀州境也。虽曰宅中图治。道里适均。而天下郡国乃习背之而不面焉者元人虽都于此、然夷狄杂气、不足以当中国帝王之统、惟我朝得国之正。同乎尧舜。拓地之广。过于汉唐。书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仅再见也。猗与盛哉。孔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易曰、离万物皆相见、南方之赴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夫以北辰为天之枢。居微垣之中。而受众星之环拱。天之道固在北也。天之道在北。而面之所向。则在乎南焉。今日京师居乎艮位。成始成终之地。介乎震坎之间。出乎震而劳乎坎。以受万物之所归。体乎北极之尊。向乎离明之光。使夫万方之广。亿兆之多。莫不面焉以相见。则凡舟车所至。人力所通者。无不在于照临之中。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未有如今日者也。况此乃苏秦所谓天府百二之国。杜牧所谓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牧之言曰禹画九州岛、一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离为幽州、其人沈鸷多材力、重许可、能辛苦、本兵矢、他不能荡而自若也。复产徤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尝当天下半则其兵马之强。在昔然矣。且其地濒大海、在秦始皇时、起黄腄琅琅负海之粟、转输北河。是时海运固巳通于兹矣唐杜甫谓渔阳豪侠之地。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则当时又通东吴之粟于此焉胡元盛时。漕东南粟至燕。岁几至四百万石。而南方之货。亦随以至。是葢天生巨海。以为国家饷道。不假通渠转漕。自然而成者也。则其食货之丰。有非他方可及可知已。噫兵食俱足。文武并用。向明以用文。而临乎华夏。则有以成文明之化。偕幽以建武。而御乎戎夷。则有以张震迭之威。臣故曰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利。中得人心。皆莫有如今日者此也虽然居之安者。不可不思其危。享全盛者。不可不为衰微之虑。诗不云乎。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自昔都燕者始于召公。而极于金元。然召公诸侯也。金元乃夷狄。上不足以当天心。下不足以乘地气。无足道者。其人虽不足道。而其事势则有可以为鉴戒者焉。金人之祸在夷狄所谓土崩之势者也元人之祸在中国所谓瓦解之势者也鉴金人之失。则必固边圉。选将帅。强兵马。丰货食。使国势壮而外虏不敢兴窥伺之心。鉴元人之失。则必谨法度。用贤才。省刑罚薄税敛。使朝纲正而生灵不敢萌背畔之念。如此则国家如泰山之安。与天地相为悠久矣。

贡赋之常【因田定赋】

臣按马端临有言、赋税必视田亩、乃古今不易之法、三代之贡助彻。亦只是视田而赋之。未尝别有户口之赋。葢授人以田而未尝别有户赋者三代也。不授人以田而轻其户赋者两汉也。因授田之名。而重其户赋。田之授否不常。而赋之重者巳不可复轻。遂至重为民病。则自魏至唐之中叶是也。自两税之法行而此弊革矣。岂可以其出于杨炎而少之乎。由马氏斯言观之、则是两税之法、寔得古人之意、后世徒以陆贽之言而非之贽之言、葢不欲苟变当时之法、故极言其法之弊耳、臣窃以谓土地万世而不变。丁口有时而盛衰定税以丁稽考为难定税以亩检核为易两税以资产为宗未必全非也但立法之初。谓两税之外。不许分毫科率。然兵兴费广。不能不于税外别有征求耳。此时之弊。非法之弊也。自唐立法之后至今行之。遂为百世不易之制。我朝稽古定制。以天下之垦田。定天下之赋税。因其地宜。立为等则。征之以夏者谓之税。征之以秋者谓之粮。岁有定额。家有常数。非若唐人遇有百役之费。先度其数而赋于人也。随其田之宽狭。取其税之多寡。此亦论挍定两税之始率其最多者则后可以无额外加赋也非若唐人以一年之科率最多者以为额也。其额数则具于黄籍。总于户部。其征输期限。则责之藩服州县。今赋额虽定而每年会计等则亦有轻重不同者非若唐人别设两税使以总之也。若夫丁口之税。百无取焉。惟逐户编为里甲。十年一度轮差。其余年分。官司有所营为。随时起集佣倩。事巳即休。所谓绢布之调无有也。不役之绢无有也。其法一定而可守。其额百世而不亏。吏不能以为奸。民不至于重困。陆贽所谓其取法也远。其立意也深。其敛财也均。其成人也固。其裁规也简。其备患也周。此六言者、我多祖宗取民之制。真足以当之矣。彼租庸调法、乌可与同日语哉、

漕挽之宜一【用囊盛米】

臣按自古称善理财者首刘晏、然晏岁运之数、止百一十万石耳、然当时运夫皆是官雇、而所用佣钱。皆以盐利。非若今役食粮之军。多加兑以为费也。今米石加兑五六。是民之纳租名一石者出石五六斗。田之起科名三升者加多一斗半。且军在卫所既支月粮。及出运又有行粮支给。而一夫岁运不过三十石。通其所加兑。及所支给者而计之。则多于所运之数矣。葢费一石有余而得一石也。而舟船之费不与焉。又晏所造歇艎支江船二千艘。每船受千斛。十船为一纲。每纲三百人。篙工五十人。则是三百五十人。驾十船。运米一万石。较之今日十人驾一船。一船载米三百石。通三十船运米九千石。其人少五十其石少一千而不甚相远也惟所谓囊米之说。今日尚有未行。纲米所以耗损运卒所以困弊者。坐此故也。以囊盛米又可以约举其数不至沿途损耗史谓晏岁转运粟百一十万、无斗升溺、当时未闻有兑也其所行漕、乃大江大河、而又随处转运、非但若今长运于窄浅之漕河者。何以能无溺哉、况今所兑、浮于所运之半、而岁岁有所损溺、官军赔偿、举债鬻产、无有巳时、所以然者、正坐剥浅之费广、挨次之日多、不幸而沉溺颗粒无余也、为今之计、宜如刘晏之法、所运之米、皆以囊盛。遇河浅涩。暂舁岸上。过浅而复舁归舟。或分载小船以过浅。亦有包封不致散失。不幸而沉溺。捞而出之。不致全失。纵有浥烂。亦可他用也。说者若谓囊米恐舟浅不能受。夫既实满艎中。加之艎板。上护以竹簟芦席以蔽雨水。其后船毁再造量加大之可也。然则米皆用囊。如费将益多何。夫囊以布为之可用数年。有山处可用竹伐近江处可用蒲苇其所费比所失散亦为省矣

漕运之宜【通海运】

臣按海运之法、亦是输□于燕也自秦巳有之。而唐人亦转东吴稉稻以给幽燕。然以给边方之用而巳。用之以足国则始于元焉。初伯颜平宋、命张瑄等以宋图籍自崇明申海道入京师、至至元十九年、始建海运之策、命罗壁等造平底海船运粮、从海道抵直沽、是时犹有中滦之运、不专于海道也、【元初粮道自江入淮、由黄河至封丘县中滦□站、陆运至浚县其门、一百八十里、入御河】 二十八年、立都漕运万户府、以督岁运至正中、以江淮两浙财赋、每岁所办粮充运、自此以至末年、专仰海运矣、海运之道、其初自平江刘家港【今在苏州府昆山县太仓、】 入海、至海门县界开洋、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马头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最后千户殷明畧者、又开新道、从刘家港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行风顺时、有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巳、说者谓其虽有风涛飘溺之虞、然视河漕之费、所得葢多、终元之世、海运不废、我 朝洪武三十年、海运粮七十万石给辽东军饷、永乐初、海运七十万石至北京、至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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