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以古文鸣于京辅。既再上春官不第,遂弃举子业,力以斯文为己任;于城隅辟地为斋曰「潜室」、亭曰「肥 遯」。日闭户读书其中,无间寒暑,学者宗焉;执经之履满户外。 甲申国变,设庄烈愍皇帝主于所居之顺积楼;服斩衰,朝夕哭临如礼。伪命敦趣,先生以死拒,几及于难;会贼败,得解。入国朝,遂不仕;日取「四子」、「五经」及宋、元以来诸儒书反覆寻究,积二十年不勌。其学以谨言行为要,以程、朱为宗旨。尝谓『君子守身之道三:曰言语不苟、曰取与不苟、曰出处不苟』。尤笃好梁溪高忠宪之书;曰:『不读此,几虚过一生』!遂置主奉之,如事贞惠礼。偶有过举,必展谒悔谢曰:『某不肖,甚愧吾父师;不可为子、不可为人』!其勇于自克如此。先是,贞惠卒,三日勺水不入口;母哭慰之,始勉进一溢米,须发尽白。杖而后起,丧祭一准「礼经」。既葬,庐于中庭檐下,三年不饮酒、食肉,不入内室。每朔望、忌辰,悲号感行路。年六十有七,以居母忧毁悴,致不起;将卒时,肃衣冠起坐,命告辞贞惠及忠宪主。问家事,不答;徐曰:『吾胸中无一事,行矣』!遂瞑。学者私谥文孝先生。 生平木讷,似不能言;及大义所在,则正色而谈,上下皆倾听。州有大事不能决者,必待先生一言为断。明季流贼犯州城,先生毁家倡众,誓固守;城得不破。时有二璫主兵事,探卒报贼势张甚;二璫怒其惑众,将斩之。先生厉声曰:『必杀彼,请先杀包』!乃止。二璫相谓曰:『使若居官者,其不为杨、左乎』!贼既去,流民载道,设屋聚养之;病者给医药,全活尤多。有山左难妇七十余人,择老成家人护以归。临行,八拜以重托,家人皆感泣,竭力卫送;历六府,尽归其家。尤笃于故旧,然诺不苟。与东林诸君子及魏尚书环极为神交,各以所得相质证。孙夏峰征君迁苏门,道出祁州,先生留讲学于家者三月。每晨,起诵「易」一周,辄重帘静坐;以为常。所着「易酌」十二卷、「四书翼注」十六卷、「斯文正统」十二卷、「辨道录」八卷、「潜室劄记」二卷、「用六集」十二卷。先生卒后,无锡学者祀诸道南祠。 子再濂,字静之。自为诸生,即弛置科举业,从父友五公山人王余佑及颜习斋(元)游。手录父遗书,又贰之以质四方之学者。平湖陆清献公尝与静之书,乞借抄「用六集」、「斯文正统」、「辨道录」诸书。静之年逾六十,复手录付诸子;且诫之曰:『昔蔚州魏公持节巡京畿,余以故人子独被渥洽;邻邑人遂籯金而请事,余掩耳走,菑然若秽污之及吾体也。汝曹他日登仕籍,若以官富家,吾生不受其养、死不享其祭。惟先人遗书未刻者尚百余万言,必约身而次第布之』。其后,仲子承祖登康熙乙未进士,累官至江西布政使;果尽刻诸遗书行世。 五公山人者,字介祺;保定新城人也。父延善,邑诸生。尚气谊;当明末,散万金产结客。有子三:长余恪、季余严;山人其仲也,出嗣世父建善。令鲁山,会闯贼陷京师,山人自鲁山归,父率三子与雄县马鲁建义旗,传檄讨贼。时容城孙征君奇逢亦起兵,共恢复雄、新、容三县,斩其伪官。未几,贼败,大清师入;山人父为仇家所陷,执赴京。三子将从,余恪以山人后世父不可死,挥余严为复仇计,遂独身赴难;父子死燕市。余严归,率壮士入仇家,歼其老稚三十口无孑遗。名捕甚急,会上官有知其枉者,力为解;乃免。于是山人奉鲁山公隐易州之五公山。 少励志行,尝受业于孙征君,学兵法。国变后,更从征君讲性命之学;隐居教授,不求闻达。荐绅先生往往构讲堂、具安车币迎,受业从游至数百人。山人负文武才,教人以忠孝,务实学。尝汇古人经世事为「居诸编」十卷、「八阵图」一卷、「万胜车图说」一卷、「兵民经略图」一卷;又「涌幢草」三十卷、「文集」三十二卷。王崑绳、李刚主读其遗书,至抚卷太息曰:『此诸葛武乡之流也』!卒年七十,学者私谥文节先生。山人与刁蒙吉先生为石交;静之游其门最久(语详尹少宰「北学编」)。 同时有磁州张先生者,名溍,字尚若。年十二,为诸生。顺治己丑进士,壬辰选庶吉士;与汤文正公共砥砺为圣贤之学。性至孝;闻母病,即乞养归,躬侍汤药,母病遂瘥。后连丁内、外艰,哀毁骨立,丧葬皆如礼。服阕赴补,适有词林外转之命,同人错愕。君怡然归,键户读书,穷究身心、性命之理;萃古人格言懿行,以勉子弟。家居二十年,不妄交游;惟与孙征君往复论辨无虚日。尝曰:『真学问在行谊;若知而不行,犹弗知也』。又曰:『除忠孝伦常外,别无道学』。其所得可知矣。年五十有八,卒。着有「澹宁集」十卷。 ——见原书卷二十八(名儒)页三上。 谢文洊(附宋之盛、甘京、章慥、黄采、黄熙) 谢先生文洊,字秋水,号约斋;江西南丰人。生当明季,见天下方乱,慨然有出世志。遂弃诸生,入广昌之香山,阅佛书。一日午坐,忽如鸟飞出笼,游太虚中;自此神气洒然,异常时。既读龙溪王氏书,服之;复读王阳明书,自信益笃。遂与同邑李萼林、邵睿明讲阳明之学,会于新城之神童峰。有王圣瑞者,力攻阳明先生;与争辩累日,为所动。取罗整庵「困知记」读之,始一意程、朱。辟程山学舍于城西,名其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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