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者谓江东文献大厄运也。 ——见原书卷四十六(遗逸)页一下。 陆宇■〈火鼎〉 先生姓陆氏,名宇■〈火鼎〉,字周明;浙之鄞人也。父世科,明大理卿。先生少与钱忠介公肃乐共学,慷慨有大志。忠介江上之师,先生实左右之。祥兴航海,风帆浪楫得栖迟金鳌牡蛎间,皆一时遗臣烈士出死力奉之,以终剩水残山之局;虽侧踵焦原、糜躯湛族,不计也。方事之殷,余姚黄先生昆弟亦尝戮力共事,先生尝偕其客十数人过梨洲,与共计画;客皆四方知名士。梨洲亦间至其城西田舍;田舍复壁,柳车杂宾死友,每食咄嗟立办,仰视天、俛画地,耿耿者未尝一日忘。其后梨洲知事不济自屏于穷山,先生亦不相闻问。然喜事乃益甚,江湖间多传其姓名,以为异人。康熙癸卯,先生为降卒所诬,捕入省狱。狱具,先生竟得脱归;未至寓而卒。 先生既以好事捧其家产,室中所有惟草荐败絮及古书数百卷。讣闻,家人扫除其室,得布囊于乱书之下;发之,则人头也。其弟春明识其面目,捧之而泣曰:『此故少司马笃庵王公头也』!初,司马兵败,悬首于甬之城阙;先生思收瘗之,每徘徊其下。一日,见暗中有顿首而去者。迹之,走入破屋;先生曰:『子何人』?对曰:『吾渔人也』。先生曰:『子必有异,无吾隐』!其人曰:『余毛明山,曾以卒伍事司马。今不胜故主之感耳』!先生相与流涕;共诣江子云,计所以收其头者。江子云者,故尝与先生共学,又钱忠介部将也;失势家居。会端阳竞渡,游人杂沓;子云红笠握刀,从十余人登城游熙。至枭头所,问守卒曰:『谁戴此头也者』?卒以司马对。子云佯怒曰:『嘻!吾怨家也;亦有今日邪』!拔刀击之,绳绝堕地。先生及明山已豫立城下;方是时,龙舟噪甚,人无回面易视者。先生以身蔽,明山拾头杂稠人而去。先生得头,祀之书室,盖十有二年矣;而家人无知者。至是,春明始瘗之。昔李固死汝南,郭亮左提章钺、右秉鈇鑕诣阙上书,乞收其尸;南阳董班亦往哭,固殉尸不肯去。栾布奏事彭越,头下祠而哭之。彼皆门生故吏,故冒死不复顾。先生于司马非有是也,后感其忠义,遂不措撄当世之文纲,岂不尤贤乎哉!始,先生读书时,有弟子讼师,师不直;先生诣文庙,伐鼓恸哭,卒直其师而后止。归震川尝叙唐钦尧之争同舍生之狱,以为苟生两汉时,即此可以显名当世;在先生视之,寻常琐节耳。先生卒后,梨洲先生志墓石,其文固不后震川也。 先生有子二,女适同邑万斯大。 ——见原书卷四十六(遗逸)页二上。 周元懋 周先生讳元懋,字柱础、别字德林,鄞县人;尚书文穆公应宾犹子也。以文穆任,累官南京屯部郎中,榷扬关。奉使蜀中归,出知贵州思南府;母忧,未赴任而国难作。先生跌宕自喜,初欲以文章发名成业。及受门资之宠,非其好也;都御史廖大亨曰:『门资岂足屈人,在人自主耳。李卫公非起家任子者乎?唐中叶宰相无其匹矣』。先生乃大喜。 鲁王建国东江,先生服未阕,钱忠介公招之,固辞不出;而破家输饷无少吝。丙戌六月,家人自江上告失守;先生恸哭,自沈于水,以救得苏。乃祝发,入灌顶山中。先生故善饮,至是益纵酒。又不喜独酌,呼山僧不问其能饮与不,强斟之;夜以达旦。山僧为所苦,皆逃匿;则呼樵者与饮。樵者以日暮,长跪乞去,固持之;寻亦逃。先生无与共,则斟其侍者。已而侍者醉卧,乃呼月酹之;月落,呼云酹之。灌顶去先生家且百里,酒不时至;又穹山难觅酒徒,乃返其城西枝隐轩。每晨起,辄呼子弟饮;子弟去,则呼他人。或其人他去,则呼酒极之于所往斟之;不遇,则执途之人斟之。于是环所居浮石十里间,望见先生者相率引避;不得已,乃独酌。先生既积饮且病,劝止酒者无算;辄张目不答,或叱之去。惟江湖侠客以事投止者,虽酣醉时辄蹶然起,接之无失词;罄所有输之,惟恐后也。以是尽毁其家。庚寅,呕血不可止,竟卒;年四十。妻俞,亦以毁卒。前太常博士王公玉书哭之曰:『德林兀然狂放于麴糵间,箕踞叫号,俾昼作夜,几不知身在何处、身外有何天地!舍此之外,不知吾身置何所!昔人诗云:「酒满通夜力,事满五更心」。德林烂然长醉,盖期于无复醒时以自全也』。先生不死于水而死于酒,其宋皇甫东生之流与浮石周氏。国变后,披缁者三人:通城佯狂以死,所谓颠和尚者也;顺德苦身持力,毕生不入城市,所谓苦和尚者也;而先生独以「醉和尚」称。 ——见原书卷四十六(遗逸)页二下。 傅山 阳曲传先生山,字青竹,改字青主,别署公之它、亦曰朱衣道人;又字啬庐。六岁,啖黄精,不乐谷食;强之,乃复饭。少与孙公傅庭共学,读书过目成诵。 明季天下□乱,诸号为搢绅先生者多腐恶不足道,愤之;乃坚苦持气节,不少媕婴。提学袁公继咸为巡按张孙振所诬,孙振阉党也;先生约同学曹良直等诣通政使,三上书讼之,不得达,乃伏阙陈情事。时巡抚吴公甡亦直袁,竟得雪。先生以此名闻天下;马文忠世奇为作传,以为裴瑜、魏劭复出。既曹公任兵科,先生贻书曰:『谏官当言天下第一等事,以不负故人之期』!曹公愯然,即疏劾首辅周延儒、锦衣卫骆养性;直声震一时。先生家世以学行师表晋中,得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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