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 - 九、真相大白

作者: 莫里斯·勒布朗12,135】字 目 录

我得向您承认,我的幸福还……怎么说呢?……还有点隂影……我有点害怕……我是没有什么怀疑的了。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很明白真相,我因此有些不安。所以请您说说……告诉我……我想知道……”

“真相已经大白了!”堂路易大声说,“真相是复杂的,又是简单的!您还不明白?请想想问题是怎么提出的。十六七年间,西蒙·迪奥多基斯待您像一个好朋友,忠实地为您作出牺牲,总之,像一位父親一样。除了复仇.除了您和柯拉丽的幸福,别无要求。他要使你们两人结合。他搜集你们的照片,注视着你们的生活。他差不多把你们连在一起了。他把花园门的钥匙寄给您,准备让你们幽会。可是,突然之间,情况完全变了!他变成了你们凶狠的敌人,只想杀死你们,杀死您和柯拉丽!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是为什么呢?这是一件事情造成的。四月三日至四日晚上到次日白天,埃萨莱斯公馆发生了一场悲剧。在此之前,您是西蒙·迪奥多基斯的儿子。此后您就成了他的最大敌人。这使你睁开了眼睛,是吗?嗯,我就是从这儿发现端倪的。”

帕特里斯摇头不语。他当然知道,可是谜底还不很清楚。

“您坐下来、”堂路易说,“坐在沙堆上,听我说,十分钟就够了。”

他们坐在贝尔杜工场上。太阳开始落山了,塞纳河对岸隐隐约约看不大清了。堤岸旁驳船在轻轻地摇晃着。

堂路易说:

“那天晚上您在埃萨莱斯公馆的图书室的阳台上,目睹了这场悲剧,您看见两个人被那伙人捆住,埃萨莱斯和西蒙·迪奥多基斯。这两个人现在都死了。一个是您的父親。我们来谈另一个人埃萨莱斯。这天晚上,他的情况很危急。他是为一个受到德国控制的东方国家搜罗法国的黄金的。他想把最后这几亿元的财富运走。‘美丽的赫莱娜’号得到火星雨信号,把船停泊在贝尔杜工场堤岸前。准备当天夜里把埋在沙堆里的黄金装上机动驳船。一切顺利,但是他的同伙突然得到西蒙的通知,也赶来了。

“在讨价还价中,法克西上校死了。而埃萨莱斯知道,他的同伙们已了解到他偷运黄金的隂谋计划,法克西上校已告发到司法部门。他完了。怎么办?逃跑吗?战争期间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逃跑就意味着放弃黄金,放弃柯拉丽,决不能这样。于是,他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消失,隐蔽起来。然而又必须仍呆在那里,留在战场上,守着黄金和柯拉丽。到了晚上,他就执行了这个计划。埃萨莱斯变成了另一个人,西蒙·迪奥多基斯。”

帕特里斯静静地听着,仿佛每句话都使他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看到光明。

“这个叫做西蒙的老头,”堂路易说、“也就是您的父親,您不怀疑了,是吗?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以前的阿尔芒·贝尔瓦同柯拉丽的母親都是埃萨莱斯的受害者。您的父親阿尔芒·贝尔瓦触及到了目标。他向埃萨莱斯的敌人法克西上校及其同伙揭发了他,他成功地使您靠近了柯拉丽,他给您寄去小屋的钥匙。有几天,他可能还以为再过几天一切将如愿以偿。

“可是第二天早晨,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定有某种征兆,这我无法知道,使他感到面临危险,毫无疑问他有预感,埃萨莱斯正在拟订他的计划。他也给自己提出问题:怎么办?……通知您,毫不犹豫地通知您。他马上给您打了电话。因为时间很紧迫。危险已经明朗化。埃萨莱斯在窥视,选择第二次机会来围捕他。他或者被追逐……也许是他躲在图书室里……他有机会给您打电话吗?您在不在呢?

“管它的,无论如何不顾一切他要通知您。因此他拨通了电话,找到您了,他呼唤着您,听出了是您的声音。正好这时埃萨莱斯来推门,您的父親气喘吁吁地在电话里喊着:‘是您吗,帕特里斯?钥匙收到了吗?信呢?没有?这太可怕了!那么你不知道……’接着是一声惨叫,您听见电话那头不和谐的争吵声。嘴chún贴在话筒上,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话:‘帕特里斯,紫晶球……帕特里斯,我多想!……帕特里斯,柯拉丽……’后来就是大叫一声……声音渐渐微弱……最后没有声音了。这就是整个过程。您的父親死了,被杀害了。他曾逃脱了小屋的死亡,但这回埃萨莱斯却对他的老情敌报了仇。”

堂路易停顿下来。他激动的语言使得这出悲剧栩栩如生。仿佛悲剧又在儿子的眼前重演了一遍。

帕特里斯大惊失色地说:

“我的父親,我的父親……”

“那是您的父親,”堂路易肯定地说,“那时正好是早上七点十九分,正和您笔记中记载的一样。几分钟以后,您为了要知道和了解情况,您又打了电话,而这个给您回电话的人是埃萨莱斯,那你父親的尸体就在他脚旁。”

“啊!卑鄙的家伙。这具尸体我们没有找到,也无法找到……”

“埃萨莱斯把这具尸体化了妆,非常简单的化妆,脸已变了形。因此,上尉,整个事情就这样,死了的西蒙·迪奥多基斯复活了,而活着的埃萨莱斯死了,摇身一变成了西蒙·迪奥多基斯。”

“对,”帕特里斯喃喃地说,“我清楚了……我明白了……”

堂路易继续说: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我不知道。埃萨莱斯是否早已知道西蒙者头就是他的情敌,就是柯拉丽母親的情人,就是从他手中逃脱了死亡的人呢?他是否知道西蒙就是您的父親,也就是阿尔芒·贝尔瓦呢?许多问题都没法得到解答,但这并不重要。但是我想,这场新的悲剧决不是偶然的。我坚信,埃萨莱斯一定观察到他的身材和风度与他有相同之处,他早就蓄谋取代西蒙·迪奥多基斯,伺机消失。因此,这很简单。西蒙戴假发,没有胡须。而埃萨莱斯秃头,留胡子。他把胡子剃光,把西蒙老头的面孔弄得血肉模糊,把自己的须毛粘到他脸上,把自己的衣服给死者穿上,自己再穿上死者的衣服,戴上假发和黄眼镜,围上围巾,这样改头换面便成功了。”

帕特里斯想了想说:

“这是早上七点十九分发生的事,可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发生的另一件事呢?”

“没发生另外的事情……”

“可是,这表指着十二点二十三分?”

“没有的事。那是为了逃脱搜查,特别是为了避免别人对假西蒙的怀疑。”

“什么怀疑?”

“怎么?怀疑他杀死了埃萨莱斯呀。如果早上发现了尸体,那是谁杀的?西蒙立即会受到怀疑。人家要审讯他,逮捕他。假西蒙会暴露,埃萨莱斯就会被识破。……不,应当让西蒙有自由,让他随意活动。为此,他用了整个一上午整理犯罪现场,没让任何人进图书室。他三次去敲妻子的门,好让她确信埃萨莱斯上午还活着。

“然后,当她出门的时候,他高声向西蒙吩咐,也就是吩咐他自己陪她到香榭丽舍野战医院。因此,埃萨莱斯夫人认为她丈夫还活着,陪同她的是西蒙老头,实际上,那边房子是空的,只留下西蒙老头的尸体,而陪她的是她自己的丈夫。

“后来如何呢?正像这强盗预料的那样,下午一点钟,司法部门接到法克西上校预先写好的揭发信,派人来到死人的地方。是谁的尸体?没有人怀疑。女佣们认出是他们的主人,而埃萨莱斯夫人赶到时,瞧见她丈夫躺在壁炉前,正是他昨晚受刑的地方。西蒙老头,也就是埃萨莱斯也出来确认了这一事实。您自己也走进了陷阱,上了当。”

帕特里斯摇头说:

“对,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是环环相套的。”

“大家都受骗了,”堂路易说,“没有人看出来。不是还有一个证据吗,埃萨莱斯親自写的信,放在他的书桌上,这信署的日期是四月四日中午,收信人是他的妻子,他不是说他要走了吗?此外,有些骗局明明是假的,可是他安排得非常巧妙,使它具有迷惑性。比如您父親的内衣口袋里装着一本小相册,埃萨莱斯疏忽了,忘记换下这件内衣。好极了!人们发现了这本相册,便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不真实的事情:埃萨莱斯身上珍藏着有他妻子和贝尔瓦上尉的照片的相册!

“同时,在死者手中,即您父親的手中,发现一个有你们两人小照的紫晶球,还有一张揉皱了的画着金三角的纸片。人们很快又接受了,埃萨莱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文物紫晶球,因为珍贵所以他至死也不放松。就这样.他排除了别人的怀疑,埃萨莱斯被人杀害了,人们親眼看见了他的尸体,再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了!于是假西蒙控制了局势。于是埃萨莱斯死了,西蒙却活着!”

堂路易哈哈大笑。对他说来,冒险是很有趣的事,他像艺术家一样,享受着揭穿恶人的诡计和隂谋的乐趣。

“不管怎样,”他继续说,“埃萨莱斯戴着不可识破的面具,干着他的勾当。那天他通过半开的天窗听见您和柯拉丽媽媽的谈话后,怒火中烧,趴在天窗上,对你们开了枪,但是没有击中,便溜走了。然后他在花园小门处演出了一场闹剧,嚷着抓凶手,并把钥匙抛到围墙外,造成假象,装成被敌人掐得半死躺在地上,假装敌人开枪,这场闹剧以他装疯结束。”

“他装疯的目的呢?”

“目的?让人家对他放心,不再盘问他,不再怀疑他。他疯了,可以不说话,一个人行动。否则他一开口说话,埃萨莱斯夫人就会听出来,即使他学得很像,也会被发现。

“他疯了以后,就成了一个对什么事都没有责任的人。他疯了,他的疯是一个既成事实。他很自由;他親自把您领到他的老同伙那里去,让你们去抓他们,使你们最清楚地看到,这个疯子不关心自己的利益。这是个疯子,可怜的疯子,一个于人无害的疯子,任他去吧!

“从此他不用与他的两个对手,柯拉丽媽媽和上尉您去正面相斗。这样他倒很方便了。我猜他手里有您父親的日记本。每天他又能读到您的笔记。通过这个途径,他了解了坟墓的历史,而且知道四月十四日柯拉丽媽媽和您会去凭吊。而且是他施诡计促使你们去的,因为他早有准备。他把过去用于父親和母親的那套方法搬来对付儿子帕特里斯和女儿柯拉丽。他的这一手在开始的时候成功了,但到后来,由于我们可怜的亚邦——他的新对手,想到了要我去那里……

“还有必要说下去吗?后来的事,您了解的同我一样,您也可以像我一样作出判断。这可耻的强盗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掐死了他的女伴儿,或者说是情婦格雷戈瓦,即穆斯格拉南夫人,他把柯拉丽埋在了沙堆里,杀死了亚邦,把我封锁起来,至少他想把我封锁在小屋里,而把您埋在您父親挖的坟墓里,还干掉了看门人瓦什罗。现在,上尉,您认为我该阻止他自杀吗?这位狡猾的先生最后还想冒充您的父親呢?”

“您是对的,”帕特里斯说,“您从始至终都是正确的。整个事情以及各个细节,我都弄明白了。不过还有一点,就是那个金三角,您是怎么发现的?是什么把您引向这些沙堆的呢?还有您怎么把柯拉丽从可怕的死亡中救出来的呢?”

“噢!”堂路易答道,“这个更简单了,我几乎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现的。只几句话就能说清,您来看……先站远一点。德马里翁先生和他手下的人有点碍事了。”

警察已分散到贝尔杜工场的两个入口处。德马里翁先生在对他们训话。很清楚地听见他在谈论堂路易。这时堂路易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到驳船上去,”堂路易说。“我有些重要证件留在那里了。”

帕特里斯跟着他上了船。

在躺着格雷戈瓦尸体的船舱对面,是另一个船舱,通过同一道梯子进去。舱里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上尉,”堂路易说,并打开了抽屉,他拿出那封他藏在那里的信,“上尉,这封信请您转交……算了,我不说废话了。我没有时间来满足您的好奇心了。那些先生们就要来了,马上就该谈关于金三角的问题了。好,开始吧,不要耽搁时间了。”

堂路易一边听着外面的声音,一边说:

“金三角!有些问题的解决纯属偶然,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是事件本身引导我们去解决,我们无意识地去取舍,分析问题,观察这儿,排除那儿,突然间就发现了目标……今天早上埃萨莱斯把您关进坟墓之后,就来看我。他以为我被关在小屋里了,就打开了煤气表,然后走了,他去了贝尔杜工场的堤岸上。他在那里犹豫,他的这一犹豫,被我注意到了,这就是宝贵的线索。他肯定是想救柯拉丽媽媽。人来人往,他又走开了。知道这个地方以后,我就回来救了您,我叫来埃萨莱斯公馆的伙计们,请他们照料您。

“接着我又回到这里,事态的发展使我不能不回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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