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雅正 - 古文雅正

作者:【暂缺】 【159,348】字 目 录

而取之以租庸调之法其用之也有节盖其畜兵以府卫之制故兵虽多而无所损设官有常贠之数故官不滥而易禄虽不及三代之盛时然亦可以为经常之法也及其弊也兵冗官滥为之大蠧自天宝以来大盗屡起方镇数叛兵革之兴累世不息而用度之数不能节矣加以骄君昏主奸吏邪臣取济一时屡更其制而经常之法荡然尽矣由是财利之説兴聚敛之臣进盖口分世业之田坏而为兼并租庸调之法坏而为两税至于盐铁转运屯田和籴铸钱括苗利借商进奉献助无所不为矣盖愈烦而愈弊以至于亡焉

租庸调府兵之法北魏宇文周时颇已施行特至唐初而制度方备耳余尝谓商鞅之罢井田杨炎之定两税一变而不可复固变法者之过亦世变使然也酌行限田之制量减养兵之费勤防时闻简任贤司牧以涖之亦庶乎其可矣

艺文志论新唐书

自六经焚于秦而复出于汉其师传之道中絶而简编脱乱讹缺学者莫得其本真于是诸儒章句之学兴焉其后传注笺解义疏之流转相讲述而圣道粗明然其为説固已不胜其繁矣至于上古三皇五帝以来世次国家兴灭终始僣窃伪乱史官备矣而传记小説外暨方言地理职官氏族皆出于史官之流也自孔子在时方修明圣经以绌谬异而老子著书论道徳接乎周衰战国游谈放荡之士田骈慎到列庄之徒各极其辨而孟轲荀卿始专修孔氏以折异端然诸子之论各成一家自前世皆存而不絶也夫王迹熄而诗亡离骚作而文辞之士兴歴代盛衰文章与时髙下然其变态百出不可穷极何其多也自汉以来史官列其名氏篇第以为六艺九种七畧至唐始分为四类曰经史子集而藏书之盛莫盛于开元其着録者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巻而唐之学者自为之书又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巻呜呼可谓盛矣六经之道简严易直而天人备故其愈久而益明其余作者众矣质之圣人或离或合然其精深闳博各尽其术而怪竒伟丽往往震发于其间此所以使好竒博爱者不能忘也然凋零磨灭亦不可胜数岂其华文少实不足以行逺欤而俚言俗説猥有存者亦其有幸不幸者欤今着于篇有其名而无其书者十盖五六也可不惜哉

作艺文志论非论学术也故以含蓄委折之笔出之然上下数千百年原委明而尊尚亦正

钦定四库全书

古文雅正巻十

礼部侍郎蔡世逺编

平边防 王 朴

唐失道而失呉蜀晋失道而失幽并观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术当失之时君暗政乱兵骄民困近者奸于内逺者叛于外小不制而至于僭大不制而至于滥天下离心人不用命呉蜀乘其乱而窃其号幽并乘其间而据其地平之之术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材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材徭役以时以阜其民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彼方之民知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彊财足人安将和有必取之势则知彼情状者愿为之间谍知彼山川者愿为之先导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与天意同与天意同则无不成之功攻取之道从易者始当今惟呉易图东至海南至江可挠之地二千里从少备处先挠之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之间可以知彼之虚实众之强弱攻虚击弱则所向无前矣勿大举但以轻兵挠之彼人怯弱知我师入其地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发则我获其利彼竭我利则江北诸州乃国家之所有也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扬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难平之也如此则用力少而收功多得呉则桂广皆为内臣岷蜀可飞书而召之如不至则四面竝进席巻而蜀平矣呉蜀平幽可望风而至惟幷必死之冦不可以恩信诱必须以强兵攻力已竭气已丧不足以为边患可为后图方今兵力精练器用具备羣下知法诸将用命一稔之后可以平边臣书生也不足以讲大事至于不达大体不合机宜惟陛下寛之

五代惟世宗为第一贤君使假之年削平诸国必矣削平诸国之后其规模岂隋文等比哉王朴此篇天下大势了了亦与淮阴汉中之言孔明隆中之对相似上半説治国规模尤为深知治体者王景略一流也

一行传论五代史

呜呼五代之乱极矣传所谓天地闭贤人隠之时欤当此之时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而搢绅之士安其禄而立其朝充然无复廉耻之色者皆是也吾以谓自古忠臣义士多出于乱世而怪当时可道者何少也岂果无其人哉虽曰干戈兴学校废而礼义衰风俗隳坏至于如此然自古天下未尝无人也吾意必有洁身自负之士嫉世逺去而不可见者自古材贤有韫于中而不见于外或穷居陋巷委身草莽虽顔子之行不遇仲尼而名不彰况世变多故而君子道消之时乎吾又以谓必有负材能修节义而沉沦于下泯没而无闻者求之传记而乱世崩离文字残缺不可复得然仅得者四五人而已处乎山林而羣麋鹿虽不足以为中道然与其食人之禄俛首而包羞孰若无愧于心放身而自得吾得二人焉曰郑遨张荐明势利不屈其心去就不违其义吾得一人焉曰石昻茍利于君以忠获罪何必自明有至死而不言者此古之义士也吾得一人焉曰程福赟五代之乱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至于兄弟夫妇人伦之际无不大坏而天理几乎其灭矣于此之时能以孝悌自修于一乡而风行于天下者犹或有之然其事迹不着而无可纪次独其名氏或因见于书者吾亦不敢没而其畧可録者吾得一人焉曰李自伦作一行传

得太史公之神髓可以阐幽可以励俗先君子极喜诵此篇读之犹感怆有余思也

伶官传论五代史

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与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世言晋王之将终也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与吾约为兄弟而皆背晋以归梁此三者吾遗恨也与尔三矢尔其无忘乃父之志庄宗受而藏之于庙其后用兵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请其矢盛以锦囊负而前驱及凯还而纳之方其系燕父子以组函梁君臣之首入于太庙还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及仇讐已灭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乱者四应仓皇东出未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至于誓天断髪泣下沾襟何其衰也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抑本其成败之迹而皆自于人欤书曰满招损谦受益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夫祸患尝积于忽防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

唐庄宗自平梁以前英雄俶傥所向无前一小太宗也后来狼狈乃如是逸豫之中人也殆哉世有半生勤劳得第居官后因利心胜逸心萌不旋踵而凌替者多矣况子孙以逸豫承之有不速坏乎成立之难如升天覆坠之易如燎毛正堪痛心刻骨○子长论赞文多短简或论其一二轶事或感慨数语孟坚则是非不茍直下断制语矣自是以后摹仿二家确守绳墨惟欧公论赞忠君爱国之心形于笔墨欲使人主有所规戒后世有所劝惩其文之短长不拘因此可觇其品识

冯道传论五代史

传曰礼义亷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善乎管生之能言也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人而如此则祸乱败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则天下其有不乱国家其有不亡者乎予读冯道长乐老叙见其自述以为荣其可谓无廉耻者矣则天下国家可从而知也予于五代得全节之士三死事之臣十有五而怪士之被服儒者以学古自名而享人之禄任人之国者多矣然使忠义之节独出于武夫战卒岂于儒者果无其人哉岂非髙节之士恶时之乱薄其世而不肯出欤抑君天下者不足顾而莫能致之欤孔子以谓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岂虚言也哉予尝得五代时小説一篇载王凝妻李氏事以一妇人犹能如此则知世固尝有其人而不得见也凝家青徐之间为虢州司户参军以疾卒于官凝家素贫一子尚防李氏携其子负其遗骸以归东过开封止旅舍主人见其妇人独携一子而疑之不许其宿李氏顾天已暮不肯去主人牵其臂而出之李氏仰天长恸曰我为妇人不能守节而此手为人执邪不可以一手并汚吾身即引斧自断其臂路人见者环聚而嗟之或为之弹指或为之泣下开封尹闻之白其事于朝官为赐药封疮厚恤李氏而笞其主人者呜呼士不自爱其身而忍耻以偷生者闻李氏之风宜少知愧哉

取一絶无耻者与极节烈者同论不加防窜自然成文此等最有闗于风教○冯道先事燕犹为君臣之分未定也后归唐相明宗明宗为五季贤主道之进规犹有大臣风度使其遂死岂不为五季名臣哉在郭崇韬安重诲之上矣老而不死遂无耻至此

职方考论五代史

呜呼自三代以上莫不分土而治也后世鉴古矫失始郡县天下而自秦汉以来为国孰与三代长短及其亡也未始不分至或无地以自存焉盖得其要则虽万国而治失其所守则虽一天下不能以容岂非一本于道徳哉唐之盛时虽名天下为十道而其势未分既其衰也置军节度号为方镇镇之大者连州十余小者犹兼三四故其兵骄则逐帅帅彊则叛上土地为其世有干戈起而相侵天下之势自兹而分然唐自中世多故矣其兴衰救难常倚镇兵扶持而侵凌乱亡亦终以此岂其利害之理然欤自僖昭以来日益割裂梁初天下别为十一南有呉浙荆湖闽汉西有岐蜀北有燕晋而朱氏所有七十八州以为梁庄宗初起并代取幽沧有州三十五其后又取梁魏博等十有六州合五十一州以灭梁岐王称臣又得其州七同光破蜀已而复失惟得秦鳯阶成四州而营平二州陷于契丹其増置之州一合一百二十三州以为唐石氏入立献十有六州于契丹而得蜀金州又増置之州一合一百九州以为晋刘氏之初秦鳯阶成复入于蜀隠帝时増置之州一合一百六州以为汉郭氏代汉十州入于刘旻世宗取秦鳯阶成瀛漠及淮南十四州又増置之州五而废者三合一百一十八州以为周宋兴因之此中国之大畧也其余外属者彊弱相并不常其得失至于周末闽已先亡而在者七国自江以下二十一州为南唐自剑以南及山南西道四十六州为蜀自湖南北十州为楚自浙东西十三州为呉越自岭南北四十七州为南汉自太原以北十州为东汉而荆归峡三州为南平合中国所有二百六十八州而军不在焉唐之封疆逺矣前史备载而羁縻寄治虚名之州在其间五代乱世文字不完而时有废省又或陷于夷狄不可考究其详其可见者具之如谱

极繁碎叙得极简明故曰马班以后诸史不但学识无欧公比即文墨亦当推第一○孟坚诸侯王表序多袭子长原文此则效其体制而变化出之

仁宗纪賛宋 史

賛曰仁宗恭俭仁恕出于天性一遇水旱或密祷禁廷或跣立殿下有司请以玉清旧地为御苑帝曰吾奉先帝苑囿犹以为广何以是为燕私常服澣濯帷帟衾裯多用缯絁宫中夜饥思膳烧羊戒勿宣索恐膳夫自此戕贼物命以备不时之须大辟疑者皆令上谳嵗常活千余吏部选人一坐失入死罪皆终身不迁每谕辅臣曰朕未尝詈人以死况敢滥用辟乎至于夏人犯边御之出境契丹渝盟増以嵗币在位四十二年之间吏治若媮惰而任事蔑残刻之人刑法似纵弛而决狱多平允之士国未尝无嬖幸而不足以累治世之体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壅宋三百余年之基子孙一矫其所为驯致于乱传曰为人君止于仁帝诚无愧焉

汉文帝宋仁宗三代以下所首推者论賛亦酷效孟坚汉文賛

富弼文彦博传賛 宋 史

论曰国家当隆盛之时其大臣必有耆艾之福推其有余足芘当世富弼再盟契丹能使南北之民数十年不见兵革仁人之言其利溥哉文彦博立朝端重顾盼有威逺人来朝仰望风采其徳望固足以折冲御侮于千里之表矣至于公直忠亮临事果断皆有大臣之风又皆享髙爵于承平之秋至和之末共定大计功成退居朝野倚重熙丰而降弼彦博相继以老憸人无忌善类沦胥而宋业衰矣书曰畨畨良士旅力既愆我尚有之岂不信然哉

宋初三朝宰相朱子推李文靖为第一然二吕二王文正皆贤相也仁宗朝政府名贤推韩范富欧阳然范欧仅为参政未作平章推四贤相其韩富杜文乎杜文人物稍不及韩范富欧然贤相则一论賛凝重得体末一段説得贤人闗系国运尤伤感于绍述以后也

谏垣存藁序 韩 琦

夫善谏者无讽也无显也主于理胜而已矣故主于讽者必优柔防婉广引譬喻冀吾説之可行而不知事不明辨则忽而不听也主于显者必暴扬激许恐以危亡谓吾言之能动而不知论或过当则怒而不信也夫欲説而必听言而必信茍不以理胜之为主难矣哉琦景祐中任三司度支判官以族贫求外补得舒州将行而上以谏官缺擢授右司谏而留之窃惟言责之重非面折廷诤之难盖知体得宜为难夫得通明端朴髙识博学之士则动必中理日益君听而使愚不肖者冒而居之固不胜其任矣遂两上章辞不报乃喟然自谓曰上之知汝任汝之意厚矣汝之所言当顾体酌宜主于理胜而以至诚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