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续貌。此尊道德而斥仁义。夫小惑易方,迷于所向。大惑易性。失其真性。何以知其然邪?自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也,俞云:“招,举也。”释文:“挠,乱也。”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奔驰以从之。是非以仁义易其性与?郭云:“虽虞氏无易之情,而天下之性固已易矣。”故尝试论之,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以名利易性。大夫则以身殉家,圣人则以身殉天下。以家天下易性。故此数子者,苏舆云:“数子,犹言此数等人。”事业不同,名声异号,其于伤性以身为殉,一也。臧与谷,二人相与牧羊,而俱亡其羊。释文:“张揖云:‘婿婢之子谓之臧。’崔本谷作●,云:‘孺子曰●。’”问臧奚事,则挟筴读书;问谷奚事,则博塞以游。二人者,事业不同,其于亡羊均也。释文:“筴,字又作策,李云:‘竹简也。’塞,博之类也。”案:策当读如左传“绕朝赠策”之策,驱羊鞭也。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成云:“跖,柳下惠从弟,卒徒九千,常为巨盗。东陵,山名,又云即太山,在齐州界,去东平十五里,跖死其上。”二人者,所死不同,其于残生伤性均也,奚必伯夷之是而盗跖之非乎?天下尽殉也。彼其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殉一也,则有君子焉,有小人焉;“则有”之则,与而同义。若其残生损性,则盗跖亦伯夷已,跖与夷同。又恶取君子小人于其间哉?宣云:“称名何取相异?”且夫属其性乎仁义者,虽通如曾、史,非吾所谓臧也;释文:“属,谓系属。”成云:“臧,善也。”属其性于五味,虽通如俞儿,非吾所谓臧也;释文:“司马云:‘俞儿,古之善识味人也。’崔云:‘尸子曰:“膳俞儿和之以姜桂,为人主上食。”淮南云:“俞儿、狄牙,尝淄、渑之水而别之。”一云:俞儿,黄帝时人。狄牙则易牙,齐桓公时识味人也。一云:俞儿亦齐人。’”属其性乎五声,虽通如师旷,非吾所谓聪也;属其性乎五色,虽通如离朱,非吾所谓明也。吾所谓臧者,非仁义之谓也,臧于其德而已矣;善在自得。吾所谓臧者,非所谓仁义之谓也,宣云:“此句疑言味而讹。”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吾所谓聪者,非谓其闻彼也,自闻而已矣;吾所谓明者,非谓其见彼也,自见而已矣。成云:“心神驰奔,耳目竭丧,此乃愚闇,岂曰聪明!若听耳之所闻,视目之所见,保分任真,不荡于外者,即物皆聪明也。”夫不自见而见彼,不自得而得彼者,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郭云:“此舍己效人者也,虽效之若人,而己已亡矣。”夫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虽盗跖与伯夷,是同为淫僻也。郭云:“苟以失性为淫僻,虽所失之涂异,其于失之一也。”案:大宗师篇:“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余、纪他、申屠狄,是役人之役,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庄子以全生为大,故于伯夷一流人深致不满,但务光、申徒狄诸人,情事未详,当时或有可以不死之道。至夷、齐、箕子,所系至重,不可一概而论。此所见与圣人异也。余愧乎道德,宣云:“谦词。”是以上不敢为仁义之操,而下不敢为淫僻之行也。宣云:“庄子将仁义、淫僻例视,何有上下之目!此上、下二字,就俗见言之。”案:三代以来,视道德甚尊,而论仁义不分析。韩非子混义于仁,此文亦以仁义并入仁人内言之。自孔、孟书外,罕能推见仁义之分者,漆园固别有微恉,世儒亦无复深求。昌黎原道一篇,开宗明义,独举“仁”“义”“道”“德”四字,开示学人,所以能拔出唐贤而上契古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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