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他在办公室里接到戴尔太太打来的一份电报,电文是:“在我见到你以前,希望你凭着人格,不理睬我女儿也许会发给你的任何信息。”
尤金莫名其妙,不过猜想她们不管在哪儿,母女之间一定争吵得很厉害,他大概不久就会得到苏珊的消息的。这是他获悉苏珊在哪儿的第一个迹象,因为电报是从加拿大的三河拍来的。他猜想她们准在那儿附近。实际上,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帮助,因为他不能凭着这个发电地址就去找苏珊或者写信给她。他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他只能等着,明知道苏珊是在斗争,也许跟他的斗争一样激烈,也许还激烈些。他把电报放在口袋里,走来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一天会有消息来。所有接触到他的人都注意到,他有什么事出了毛病。
科尔法克斯看见他就问道:“你有什么心事,老弟?你不象平常那么活泼。”他以为或许是什么跟蓝海公司有关的事情。在他知道尤金也参加了这个投机事业之后,他也听说到,如果想要按照最初的计划把它搞成一个真正成功的海滨胜地,那就需要投下比目前更多的资金,并且还要过许多年才可以收回适当的利润。如果尤金投资很多,那他大概不是蚀了本,就是资金被冻结在里面,不容易收回来了。那反正活该,谁叫他去搞一些他压根儿不懂的事情呢。
“哦,没有什么,”尤金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没有什么,只是身体有点儿疲乏。就会恢复过来的。”
“你要是不舒服,最好休息一、两个月,养养好。”
“哦,不需要!目前反正还不需要。”
尤金想到不久也许会用得到这个假期的,那时候,他再申请。
他们于是各自办公去了,不过科尔法克斯注意到,尤金的眼睛特别疲倦和下陷,显然坐立不安。他怕尤金的身体也许会支持不下去。
这时候,就苏珊和她母親之间的感情讲,她过得相当平静。经过几天断断续续地讨论后(话题现在已经很熟悉),苏珊开始看出来,母親根本就不打算在说定的日子回纽约去,尤其因为对苏珊来讲,回纽约就等于让她马上到威特拉那儿去。戴尔太太起初恳求她多呆一个时期,后来又要苏珊答应不去纽约,而上雷诺克斯去过一阵子。这儿的天气那会儿已经很冷,虽然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以及有时候在傍晚时分,还有些短暂的、暖和的夏秋气候。夜里多半很冷。戴尔太太也非常欢迎一个折衷办法,因为在纽约的欢乐之后,她跟苏珊两人呆在这儿,的确感到非常寂寞。在约定离开的日子前四天,戴尔太太还是很倔强,有时用狡猾的话来搪塞。苏珊厌恶起来,作出了一个威胁,因此戴尔太太才心慌意乱地打了一份电报给尤金。后来,苏珊写了下面这封信交给加布列尔寄出:
親爱的尤金--
要是你爱我,就来接我。我已经告诉过媽媽,如果她不遵守诺言在十五日以前陪我回纽约,我就写信给你。她现在还是很固执。我住在加拿大三河以北十八英里的“消闲地”凯瑟卡特别墅里。任何人都能把路指给你。你来时,我会在这儿。不要写信来,因为我恐怕收不到。我在别墅等你。祝好!
苏珊
尤金以前从没收到过一个爱人求援的信,在他的一生中,实际上也从没收到过任何一个女人写给他的这样求援的信。
他在收到电报后三十六小时收到了这封信,于是立刻筹划起来。时候已经到了。他得行动。也许过去的一切永远一去不复返了。要是他到加争大去找苏珊,他真能得到她吗?她是怎样被包围着?他一想到苏珊在叫他,并且他要去找她了,就高兴得了不得。“要是你爱我,就来接我。”
他会去吗?
瞧着吧!
他叫司机把车子开来,先打听好火车出发的时间,然后打电话给贴身仆人,叫他收拾行李,送到中央车站,接着请安琪拉听电话,可是她已经到上第七街玛特尔的公寓里去,决定把她的苦衷告诉尤金的姐姐了。这样一来,尤金对她的怀孕更无动于衷。虽然他常常想到她的分娩,可是日子还相当远呢。他告诉科尔法克斯他要请几天假休息一下,上银行去把四千多块存款全部提了出来。然后,他到售票处买了一张单程车票,因为他拿不准看到苏珊后,他会采取什么行动。他又试着打电话找安琪拉,打算大胆告诉她他要去找苏珊,叫她不要操心,他会跟她联系的,可是她还是没有回家,说也奇怪,这时他一直替她感到非常难受,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回来,她会怎样。怎样处理那孩子呢?他觉得他一定得去。他知道安琪拉又伤心又害怕。可是他不能不理睬这个呼吁。他无法抵御任何有关这场恋爱的事情。他就象一个给鬼附在身上的人或是一个梦游人那样。他知道他的事业受到威胁,但是他不在乎。他非得到苏珊不可。只要他能得到她--十全十美的她--全世界都可以抛弃掉!
火车在五点半离站向北驶去,他静坐着揣测到那儿的时候,他应该怎样。如果三河不是一个小地方,他大概可以租到一辆汽车。他可以在靠近别墅的地方就下车,然后再看能不能不给人看见就走近前去,递个信给苏珊。要是她在那儿,她无疑会时刻留神的。一有什么信号,她就会朝他跑来。他们就赶快上车。后面也许马上就有人追,可是他会想办法使追踪的人不知道他是往哪一个车站去。他研究了一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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