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就是能装个蛐蛐罐儿,也准得让他摔碎了。再一抬头,老爷子早像一溜烟儿似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一个颇为乖戾的梦,还有酒桌上的“蛐蛐罐儿”。
莫非他又在点化我?
恍恍惚惚间,我只觉得我似乎连找那点念头也没有了。他到底是要拉我,还是要甩我?搞不清了,脑子似被这鬼老头儿搅成了一盆浆糊。渐渐地,一种被捉弄戏耍之感萌生了,我竟
由不得迁怒于我那老岳丈和小月儿:
我让你们叹息!我让你们发闷!
我让你们牵肠挂肚!我让你们自作多情!
瞧瞧吧,说不定这大信封是变得什么戏法呢!但肯定比抖露出那件黄马褂儿还要惊人。坐在大酒吧喝洋酒的老鞭杆子绝不会费他那一笔瘦金,就等着拆开信封让他开涮吧!
我捧着大信封儿重归了教授楼。
老岳丈不在,小月儿一见面就告诉我说,就在我外出不久,又有好几拨人儿探宝似地来找老人家呢,除了贵人那老上级外,大多都是老人家的子子孙孙。而且绝少沦为下三滥,似都争着想重振贝子府的名声。
绝了!我又只能呆站着犯傻了,里头的外出去找,外头的里面去寻,致使我恍若又听到教授楼里也传出鬼老头子的窃窃嘻笑声。
“爸爸说,”小月儿还在叨叨,“那天在贵人家捅出黄马褂儿绝非荒诞。”
是有点儿未卜先知。
“他还说,”小月儿话锋一转,“儿孙们也似有预见之明:名人效益,广告意识。”
是一家子都罩着一鬼气儿。
小月儿还在说着,但我却只觉着老头子已下医生的白大褂儿,陡然间羽扇纶巾,正瘦里巴肌地套着件诸葛亮的八褂袍在向我扮鬼脸儿。
“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小月儿见我神情不对,忙扑到我身边问。
“我、我刚才见到老爷子了。”我仍很恍惚。
“真的?”小月儿惊喜地叫道。
“可、可就不知道是人还是鬼?”我下意识他说。
“什么?”小月儿愕然了。
“这不,”我拿出信封儿说,“他、他还给了我这么个‘蛐蛐罐儿’。”
“你还骂人!”小月儿不满了。
“不是!”我真心实意地想解释,“我、我真怀疑,说不定拆开这信封儿,准能扒出件黄马褂儿来。”
“你胡说!”小月儿早一把将大信封夺过去了。
我定了定神儿,就准备幸灾乐祸瞧下文了,再让你们父女俩自作多情,瘦金下才不知怎么嘻笑怒骂呢!老爷子有的是绝活儿,也让你们父女俩尝尝苦头!
谁曾料小月儿拆开后竟欢呼起来了:“你看!你看!”
什么?莫非我老婆也沾染了他那鬼气儿?
但看过她递来的那一页纸,我也立即热泪盈眶了。惘然中只听得小月儿仍在欢呼:
“调令!调令!”
鞭杆子怎么能搞到这种东西?至今仍似个天机不可泄露的谜。如若说和某宗横死案有什么牵连,那也只不过是一种猜测。
我真嫉妒,老爷子哪儿来这么多惊人之举?
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虽然我那老岳丈曾经说过,老爷子在酒吧里的惊人之举纯属“为了小月儿,”掐断你的后大儿”,但我还是自觉自愿地钻
入了这“蛐蛐罐儿”中。埋首创作,只觉得生活节奏骤然加快了。
打从这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这老爷子。
但听说,随着影视书刊《末代皇帝》、《末代皇后》以及《末代王妃》的发热,似乎这位末代贝子爷的身价也在看涨。据说,在贵人的老领导偶识老爷子后,竟比对老部下还要百倍看重。随着新的旅游景点“贝子花园”的修复,这位神出鬼没的老鞭杆子就更成为热门的追踪对象了。但就是没有听说,有谁得以一见尊颜一睹风采。
越神秘,越吊胃口!
倒是给儿孙们留下极大的余地,可以神乎其神地重塑他们的老祖宗。高而又雅,致使他人不露面儿竟拥有了很多头衔。诸如“爱鸟家协会主席!、“蟋蟀大赛荣誉裁判长”,以及这个“委员”、“那个“理事”等等。但老爷子却绝不再现真身,于是便产生了个代表权的问题。倒霉时本来尚能摽着劲儿往上爬的子子孙孙。
于是种种传闻便不时冲进我这“蛐蛐罐儿”里,比如老爷子今日外出开会啦,明日出访问啦,夏天到北戴河避暑啦,冬天到海南岛疗养啦,等等。但总不能老在外头转悠呀,随之竟声称老爷子年事已高,已被迎进贝子花园著书立说。为求清静,具住高度保密。顿使贝子花园一时游人如织,几近于撑破,逼得管理人员不得不当众辟谣。但越辟谣就来人越多,小月儿竟为此专门去了两次。
这时我才悟到了什么叫名人效益和广告意识。
但有时也难免适得其反。比如这一夭小月儿带回的消息,就和上述新闻有点背道而驰。据说,老爷子从未外出一步,也从
未住进过贝子花园,而是在两年前就让人卡断脖子暗害了,人干儿似地“窝藏”于一大皮箱内,直至最近才在野坟滩里偶然发现。经查,皆源于黄马褂的争夺,系第四子所为。据供,乃因众兄弟都嫌他过于高大,并屡屡暗示其应继承大炒勺。为夺正宗传人的巩固地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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