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鹰 - 第10节

作者: 亚历克斯·齐冈16,532】字 目 录

 “我想和伯克再谈谈。他说他今天早上曾在一个游乐中心。”

“他还说过他和上帝谈过话。”

“然而……”

布莱克赛气急败坏,他转向汤姆·麦金尼斯。“时间到了吗,汤姆?”

麦金尼斯透过玻璃看着伯克。伯克两眼瞪着天空,呢喃自语,摇着头。麦金尼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那么好吧!”布莱克赛说,“你可以为我们准备些咖啡吗,弗拉德?非常感谢。”

凯茨看到布莱克赛脸上掠过淡淡的笑容。“没问题,督察。送到你办公室吗?”

“如果你不介意,弗拉德。”

“好的,督察。”凯茨拧了一下彼得的胳膊。“跟我来。”他们一块儿出去了。

福利餐厅里寂静无声,咖啡壶咝咝地响着。餐台里只有面包和无籽葡萄。

“你喜欢吗,彼得?”凯茨说。

“这东西能解酒?”他问。

“保证可以,”凯茨笑着说,“这种葡萄因为能解酒而闻名于世。”

他们坐下来。凯茨没有给布莱克赛准备咖啡。彼得说这不是好主意,她说:“怎么?他们可以等。”

房子里很静,就像早上三点钟的火车候车室。

“真他媽的!”凯茨突然长呼一口气。“我真累。”

“艰苦的一天。”梅森说,“当然我们总算是抓住了伯克。这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凯茨大笑。“我记不起来了?什么时候?”

彼得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的脸。凯茨的目光中透着一股野性,由于劳累而布满血丝,但是对他的敌意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你心目中,我什么时候又成为正常人,而不是禽兽了?”他平静地说。

“我不知道。”凯茨看来很温柔,几乎像个孩子。“我想,也许是我们俩人在我的公寓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只是……”

“什么?”

“彼得,你为什么说你想受到伤害?你说当伯克从地下室冲出来的时候,你不想给他让路。你说,从内心深处,你想受伤害。”

“你……凯茨……”

“你是什么意思?”

“你曾说过,我是猪。”

“你还听过更难听的。”

“你使我想起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失去了的东西。我习惯了到处风流,但是你说的一些话使我……”

“负罪感?”

“不是负罪感。”

“是……?”

“我不知道,没有答案。但是,我也许真是个流氓。我和莫伊拉发生关系,是因为我们俩人在那样的情形下肯定会这样的。凯茨,你认为是我强姦了她。我没有,但我还真不如那样。”

凯茨呷了一口咖啡,慢吞吞地说:“有人会把你当作是强姦犯,彼得。”她顿了一顿,“或许你是,或许你不是。但有另一个人,她要对你所做的事情讨个说法。你凌辱了她。你怎么说的?你‘占有’她?”

“我记不得了。”

“你说你占有她,难道那不意味着暴力吗?”

“一种暴力。”

“一种,难道不也还是暴力吗?”

“也许是,我不知道,不,不是。比方说布莱克赛督察,他能控制整个局面的方式,这是人格的力量,一种压力。”

“我知道有人称之为高压手段。”

“你呢?”

“也许吧。但是我不在那儿,我认为有那么一条界限。问题在于这界限游移不定,你的界限可能和我的界限不处于同一位置上?”

“你在说什么?”彼得很快地说,“你不是在说我曾经和一个女警睡过觉吗?”

“是的。”

“我认为我告诉过你——她是那种为数很少的,会走上前来主动要求的女人之一。我们约会,第一晚就上了床。我们喝着酒,我问她是不是希望我引誘她?她让我在字典里查一下‘誘姦’这个字。我查了,其中有一条是‘误导,使坠落’。这种情况下,一个流氓会干出什么来呢?凯茨。”

凯茨站起来用塑料托盘端来四杯咖啡,冲彼得一摆头示意他和自己一块儿去。梅森侧着身子给她推开每一道门。每次他开门,她总是微微一笑,权作感谢。俩人走到半途时,凯茨忽然记起了加雷斯·博克斯。

“真该死!”彼得说,“是我的错,加雷斯给局里打过电话,告诉你他今晚不能到城里来了。电话来时,我正在桌子旁边。我说我会转告你。全力以赴去抓伯克时,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凯茨原谅了他。“没关系,彼得。我的记忆力比你的还差。加雷斯说过,可能今晚上在我那儿借宿,我全给忘了。幸好他取消了,要不到现在,他可能在我门外都已经冻僵了。”

“你那儿有他的一些器材,是吗?”

“各种各样的小零件,想想吧,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忘了带走它们。他有自己的车,他可以全部取走的。”

“他不是急匆匆地和他的小助手赶到火车站去了吗?”

“他说他会信守诺言的。”

彼得说:“就这些?”

他们来到布莱克赛的门前。凯茨敲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彼得,你说博克斯怎么会知道我在约翰大街警署呢?”

65

咖啡迟迟不来,布莱克赛和麦金尼斯都等不及了。他们索性打开了一瓶布莱克赛的特酿麦芽酒,对酌起来。当凯茨和梅森进来时,俩人已经三四杯下肚。督察的话也多了起来。

“考林·戈登说,伯克还在坚持他和埃利斯太太的死无关。我告诉他要等一等,我们要驱车去找码头游乐中心的主要股票持有人。”

他给凯茨俩人一杯酒。

“你们的探长已经说服我,伯克至少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没有杀埃利斯太太。她是在晚九点到凌晨二点之间被杀的,而伯克六点以前就埋伏在你的住处。他告诉我们,他在地下室里一直等到午饭时间。我相信他。在你到达前,瑞德警官,从一点种开始就在你的住处。期间他出来进去好几次。伯克杀死埃利斯,然后驾车直接到布赖顿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很小。阿伦德尔附近的公路从今天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一直是阻塞的。我们派了便衣在那里来回巡逻,寻找那辆埃斯哥特货车。”他露齿一笑,喝了一口威士忌。接着他挥手让两个警官坐下。“当然,”他继续说,“死亡时间可能是搞错了,那么我们就得推翻上面的假设。”梅森和弗拉德在喝咖啡和麦芽酒。“那么,”他说,“我们在等咖啡时,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凯茨和彼得同时说:“很好,督察。”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和谐。

布莱克赛问凯茨:‘你呢,弗拉德?”

凯茨说:“我们相处得很好,长官。”

“很好,”他说,“你们两个谁说点什么?”

凯茨问,能不能再喝一杯威士忌?

“你很紧张,弗拉德?”

“不完全是,长官。但是我还能喝一杯。”

布莱克赛朝桌子方向点了点头。麦金尼斯拿起酒瓶,朝梅森晃了一下。“你也要吗?”布莱克赛说,“这可是三十镑一瓶!”

梅森说谢谢,俯身给凯茨倒满了酒。凯茨说有些事情让她有点担心。

“什么?”

“伯克过去是个长跑爱好者,长官。就是我们去逮他时,他溜走了。在布雷菲尔德大厦的另一个看门人说,伯克的表親曾到过他的住处。”

“一位叔父。”

“那么为什么伯克会突然跑掉呢?他从没用过自己南安普敦的地址。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抓他?他的表親是谁?有人警告伯克要跑。问题是他是谁?为什么?”

布莱克赛赞赏地笑了笑。“有什么建议吗,弗拉德?”

“是的,长官,但是你得先给我一些启发。”

“喝麦芽酒。”

“谢谢你,长官。”凯茨又呷了一口。她喜欢用力回击,但她认为不能把梅森逼得太急。“我能否问一下,先生——埃利斯太太身上没有[j*yè],对吗?”

“汤姆?”

麦金尼斯说:“没有。我们从病理学家那里得到的传真。没有精子是因为强姦埃利斯太太的人戴着避孕套。”

“这是伯克的医生说的。”

“是的,”麦金尼斯说,“还有致命的刺伤,那里的时间和情况,往常的攻击都是在城里而且是有预谋的,这一次却不是。”

“是一次伪装作案?”彼得·梅森充满希望地说。

“怎样作案?”麦金尼斯说,“我们从没有发表过关于攻击的任何细节。”

“那又怎么样?”

凯茨站起来。“不是埃利斯受到了伯克攻击,就是警告伯克的那个人自己所为。”

“知道谁是坏蛋却又给坏蛋通风报信。”布莱克赛说他有些醉了。

“那意味着什么呢?”彼得迅速地问,“家庭成员?或是親近的人。”

“没有人看见这个‘表親’吗?”布莱克赛问。

“没有人,”梅森说,“弗兰克·费尔德被他在伯克屋里看到的一切震呆了。他本来是不大急着讲话的。当这个‘表親’露面后,他正在现场的另一面努力回复平静。‘表親’离开后,伯克走过去叫他收拾残局。费尔德什么人也没看到。”

“会是什么人呢?”

“不是親密的朋友就是和调查有关的人。”

凯茨来回踱着步。“親密的朋友?不可能,彼得。连续杀人和强姦犯是不会有親密朋友的。如果他受到保护,那是家庭成员,通常是他妻子。如果有他人牵连,那就是一个同案犯。”

麦金尼斯还在等待着凯茨说出她所知道的。他又稍稍逼紧了一些。“我们十分肯定在前五次攻击中没有同案犯,凯茨。没有其他人涉嫌在内的蛛丝马迹。”

“我知道,长官。没有迹象。”

“那么?”

“是和调查中的某个人有关,和我们有关的人。一个知道伯克或是找出伯克是谁的人。我们告诉他的那个人。”

“谁?”布莱克赛说。

“加雷斯·博克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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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阳报》周日版的前六个版面中,有四个版面被伯克攻击凯茨的戏剧性图片占满;而拯救布赖顿的女孩的光彩照人的照片却被挤到了第九版。这些照片将是他们邀功请赏的证据:那个大块头、满脸横肉、长着一双白色的不寒而栗的眼睛的臭名昭著的强姦犯;那个在自己家门口保护自己生命而奋力搏斗的身材瘦削的女人;那个警局的神枪手和那辆被撞毁了的汽车;最后,一个警官,一个叫彼得·梅森的警官,结束了这疯狂的一幕。

在标题下有这么一行小字——作者德比·斯诺,独家专访。德比·斯诺是太阳报的特色版编辑,案发后的那一天,她从骑摩托车送快件的人手中收到一个匿名的包裹。在没有任何标识的包装里有一张简短的留言,一些图片,一封私人信件,还有一卷没来得及冲印的胶卷。当德比把那底片冲出来之后,警局里立即召开了一个高层会议,决定出于某些原因,暂不将那卷胶卷公诸于众。德比·斯诺的在她的文章里详细讲述了有关伯克与弗拉德的情况,她谈到了她和凯茨·弗拉德短暂却又親密的交往。她谈到了是如何开始慢慢喜欢上这个拯救布赖顿的女孩,并且说她对这个勇敢的年轻女士深表敬佩。她说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让大家都了解一下这个现代女警官曾经不得不面对的如何令人难以置信的压力。

在南安普敦对加雷斯·博克斯的尸检过程中,法医们一共看到了三套照片。

一个来自南安普敦雪利警局的西蒙·德汉姆警官在法医鉴定法庭上作了证。他向他们解释,在星期六早上,他是如何带领一队警员去南安普敦去逮捕加雷斯,接着他又发现这个人是如何地吊死在自家开满玫瑰花的花园阳台上。警官进一步解释——在现场有一架已支好的slr相机记录下了那个人的最后时刻。同时他向法庭出示了这些照片。

照片拍得不太好。一位专家解释说,尽管用了高能闪光灯和一秒钟拍八个画面自动马达,但还是有将近百分之九十的真实情况没被拍下来。所以也就没有加雷斯·博克斯从生到死的全过程。预先架好的相机技术性能很差,专家说可能是在匆忙间安装的。所有的遗物只是一封留给警官弗拉德的信。信写得很详细,打印在印有博克斯·布朗宁字样的信纸上。每张纸的顶端都有一行引人注目的话:“博克斯制作——让瞬间永恒。”

加雷斯·博克斯在信中谈到了他的梦想,他的一生和一张绝对完美的照片。他说他很抱歉,其实在警官第一次来找他时、他就知道伦尼·伯克在什么地方。他说伯克很令人讨厌,但是很容易控制。伯克曾认为一旦照片拍出来,事情就会好转起来。他告诉博克斯,他真的不愿再去做那种事了。至于简·戴利,那只是个意外。

“我让他对我完全信服。我有这么多的照片,他以为我是上帝。‘再做一次,伦尼,’我对他说,‘然后我可以帮你,把你从中摆脱出来。’

“但一开始时我就错了,不是吗?我重新复制了一张你在第六届图顿十公里赛中跑到终点时的照片。但是伯克也参加了那次比赛。我知道你会把他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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