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她们不得不穿过一段被水淹没的路来到一个工业区和m二七一号。她们把那段路称为“船坞”。
她俩最终决定让莫伊拉假装食物中毒。这样她们可以先去博克斯·布朗宁那儿,然后凯茨再打电话给督察,拿这个理由蒙住他。要是她们真能在博克斯那里把六十九个人名全搞清楚,她们就不用去赫尔斯路了。如果真能这样的话,凯茨一个人去赫尔斯路就行,莫伊拉可以找家酒吧歇着。
“这样听起来如何,莫儿?彼得可能会有些怀疑,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我猜他听我说了之后会高兴的,所以我也不用害怕他会大发脾气或是到处摆官架子。”
莫伊拉抽了一下鼻子,凯茨想她这就是同意了。
于是她们驾车向市中心开去。
博克斯·布朗宁的接待室已经开门,美丽动人的接待员曼迪小姐已经等在那儿,随时准备绽开笑脸开始她一天的工作。可是空气中像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这样做,于是她仅仅说了声“早上好”。凯茨感觉到一种犯罪的痕迹,然后夸了夸曼迪的秀发。
“昨天做的,”曼迪轻快地说,“喜欢吗?”
“只配你,真是太棒了,”凯茨说,“加雷斯在吗?”
博克斯不在,可他的助手莎利在。当她们在楼梯顶端遇到时,莎利盯着看了这两个警官足有半天,仿佛想从她们身上得出什么结论似的。凯茨向她说明了一下有关名单的事。
“没问题,”莎利说,”我们这儿有一套非常好的数据库系统。你们的名单是存在盘上的吗?”
“用的是ascⅱ型码。”
“好的,没问题。把它交给我行吗?”
四十四分钟后六十九个人名已经减少至十八个了。莎利把ascⅱ型码文件输入电脑,然后把它们转换成数据库初始状态,再与她们的数据库相链接。这时,加雷斯·博克斯已经来了。莎利暂时停下工作给博克斯冲了一杯咖啡。“进展如何?”她回来问道。
十八个名字中有五个是她们已经知道的,是伦纳德·伯克的化名。她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谈论着其他十三个名字。博克斯轻快地走进剪切室,向凯茨和莫伊拉点点头,询问能否帮什么忙,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当莎利说她们一切都还顺利时,他说声“很好”,然后就离开了。
“他心情不错!”莫伊拉说。
“我以前也见到过他这样,”莎利重重地说道。她的目光和凯茨的一对,迅速移了开去。
有十三个姓名在博克斯·布朗宁的系统中找不到,那就更不可能在其他摄影者那里寻到蛛丝马迹了。莎利出去找一台打印机,准备连在电脑上将已经缩短了的名单打出来。
“至少这里进展得还不错,”莎利离开后,凯茨说,“你感觉怎么样,莫儿?”
“我会活下去的。”莫伊拉说。
“一个人有时会变成一头猪,嗯?”
“也许他们都是猪,凯茨。”
“什么意思?”
“我刚刚想起来今年夏天我去听的报告,就是布赖顿大学那次。他们说所有男人都是强姦犯。我告诉过你。当时我们还吵了一通。你说这种观点是愚蠢的,你还说不能一概而论。”
“我们现在不要再吵了,莫伊拉。我们或许谁也离不开谁。”
莫伊拉突然陷入了沉思,好像要竭力解决什么问题。她的声调听上去略微有些怪异。“凯茨,我们要去抓伯克,对吗?”
“对!”凯茨说。
“这就是了。除去谋杀,伯克就是个强姦犯,对吗?”
“对。”
“彼得也是个强姦犯。彼得强姦了我……”
“你说这些干什么,莫伊拉?”
“那好,尽管彼得……尽管他强姦了我,我还是觉得伯克犯的罪要严重得多。是因为他做了不止一次,还是因为他还伤害了她们?”
“她们?”
“艾琳、阿曼达、杰基、简·戴利……”
“法律认为那是相同的犯罪,莫儿。强姦只有一种。”
“但那不是事实的,对吗,凯茨?”
“为什么不是?”
“彼得和伦纳德·伯克不一样,他只是……”
“彼得‘强姦’了你,莫伊拉。”
“我知道他做了,可是……”
“可是他没干吗?难道你没有拼命阻止他?难道他没有强迫你?”
“是,他是做了,他做了,可是……”莫伊拉拼命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澄清什么,好像她在寻找给彼得开脱的借口。“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陪审员,我不会认为彼得对我做的与伯克对艾琳·斯塔布斯做的是一样的事情。”
“回去看看你的法律书吧,莫伊拉。”
“我知道,正式地讲是强姦,凯茨。可是我和彼得,彼得所做的什么,它就那么发生了。我应该预料到会那样,我也有责任。”
“你没有责任,莫伊拉!从没有一个女人因为被强姦而受到责罚的。”
“可我觉得我也有责任。”
凯茨厉声说道:“你没有责任,莫伊拉!”
莫伊拉退缩了。过了一会儿她坐直身子,突然间变得坚强起来。“难道这不能由我自己来决定吗,凯茨?”
凯茨心中十分不快:“你是什么意思?”
莫伊拉坚定地说:“被强姦的是我,凯茨。”她说得很慢,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难道我自己不能决定谁对谁错吗?你会介意吗?我的意思是,你不满意吗?”
45
莎利回来了。走廊里传来她高跟鞋的叮当声和开门的噼啪声,就像一首交响曲。
“搞定了!”她一走进屋子就喊道。屋里两个女人的谈话暂时停了下来但余韵未衰。凯茨好像第一次见到莫伊拉似地看着她。莎利的出现刚好使她摆脱窘境,阻止了凯茨对莫伊拉说她被强姦这件事属于所有婦女该管的范围。
“你们那儿已经搞到了五个化名,对吗?”莎利说,“我这里有十三个名字,还有三个在迈克·尼克森的系统里解读,他们所做的和我们一样。我还打过电话到其他两个竞赛服装公司,他们都没有这三个名字。”
凯茨嘴里咕哝道:“所以我们就只剩下八个名字了,那五个肯定是伯克。”
“正确!看来我们七十五分钟的工作成果还不赖,嗯?”
“不仅如此,”凯茨说,“看来我们离大功告成不远了!我能用一下你们的电话吗?”
她拨通了汤姆·麦金尼斯的电话,他向她问了早安,语气中带着些许爱意。“早上好,汤姆。我们基本搞定了,现在只剩三个名字了。”
“你是打算现在跟我说呢,还是发传真给我?”
“就三个名字和地址,汤姆……”
“好吧,开始吧。邮件分拣中心那边情况怎样?”
凯茨开始念了,眼睛紧紧盯住了一行行的字。第一个名字是文森特·平克,地址是南海的布雷菲尔德高层区。第二个名字是伦纳德·布雷菲尔德,地址是特雷斯的马格诺利亚街。最后一个是卜李·文森特,地址是巴克斯的平克尼山大街十七号。
“这个混蛋在和我们玩愚蠢的文字游戏!”她喘了口气说。
“时间不会太长的,”麦金尼斯说,“那么,邮件分拣中心那边进展得如何了,凯茨?”
“还不太清楚,长官。我和他们线上的一位经理谈过了,他叫彼得·杰克逊。据杰克逊说,弄那些奇怪的信并不难,可要是总能偷到表格不容易。所以我们又回到机房人员那儿去查,不过我敢拿我的工资打赌他们是很清白的。”
“为什么伯克要去偷那些表格呢?”麦金尼斯问。
“为了搞到地址。”
“凯茨?”
“你的意思是他只要……”
“看看它们,明白了吧!”
“上帝啊!”
长时间的沉默,话筒两端都在思考。南安普敦和布赖顿的公共电话线路发出蜂鸣声。
“好吧,凯茨。我们已经搞到了八个变换位置的地址和姓名的字谜。这个伯克要么是和我们玩游戏,要么他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蠢蛋。”
“那么我是继续我的调查呢还是必须先搞清楚那些信呢,汤姆?”
“你和迪本把信的事作个了结吧,凯茨,你们已经办着呢。我和督察就拿着这些地址在布赖顿跟那个免息子玩玩。”
“好的!”
“我说姑娘,我敢肯定布莱克赛会爱上你的。”
“我也肯定。”
“十点半开始每半小时给我打一个电话。”
“没问题,老板。”她还在等着。
麦金尼斯又说话了,非常的谨慎。“那剩下的就是伯克是如何能看到那些邮件了,你明白吗,凯茨?”
凯茨放下了电话,眼神有点空洞。她开始和莫伊拉说话时眼睛还看着那部电话机。真有意思。要是她们不能想出来那只禽兽是怎么样偷信的,这件工作又谈何容易呢?现在她们不得不去想他是用什么办法去看信的。
“警探说伯克并没有给信作记号,莫儿。他只是偷看了一下,然后把那些地址记到自己的本上。有何高见?”
“用蒸汽的老办法?你的意思是烧一壶沸水?”
“可能吧。”
莎利笑了起来。“听上去好像是在偷看男朋友的情书!”
“对!”凯茨说,“怎么看信,这是个问题。如果我们知道他是怎么看的,我们也就知道他在哪儿看。如果我们能猜出来他的手段,恐怕伯克今天就会落网了。”
“再来点咖啡吗?”莎利问。
“为什么不呢?”凯茨说,说着看了看莫伊拉。这是个奇怪的早晨,凯茨的一天从凌晨四点十五分开始的,现在已经快十点钟了,她感到饥肠辘辘。看来当初没有吃那个熏肉黄油面包是个错误,莫伊拉当时也没怎么碰她自己的那份儿。她们当时一直在谈论着……
“莫儿,在那家咖啡馆里我们都谈论了些什么?”
“今天早上吗?”
凯茨白了她一眼。
“你是说今天早上!我不记得了。是跑步吧?你说你不想吃熏肉黄油面包,还说它会使你发胖。”
“可是我们谈的到底是什么?”
“送报纸。”莫伊拉说。
“我们都送过星期天的报刊……”
“邮包死沉死沉的。”
“你总是一次背两包,莫儿,是你说的。而我却总是还得再回一趟店里。”
“去拿你的第二包。”
“提问,莫伊拉!”
“什么?”
“邮递员要送多少信?”
“我猜,不少。”
“可是,莫伊拉,邮包有多少呢?”
她径直向电话机走去。
46
“我们把它们叫做小邮包,”彼得·杰克逊说,“每个邮递员都要送一类邮包和二类邮包。会有一辆埃斯哥特货车装上所有的二类邮包,把它们送到事先安排好的邮差送信途中的某个地方。”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放在灌木丛后面或是别的类似的地方?”凯茨说。
“不。是在某个商店或者公共场所。”
“这些地方怎么选出来的呢?”
“放邮包的地方?”
“对。”
“各个邮差自己各找各的。二类邮包上面有一个特殊的标签。邮差们把标签交回来会得到四十二便士。我们在商业区中心有一个报刊商店,效益还不错,一天能赚四五英镑刚好够开销。”
凯茨的手心开始冒汗了,她现在仔细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词。“彼得,奇维有没有二类邮包呢?”
“当然有。”
“那他在什么地方取这个邮包呢?”
“在诺斯伍德路给老人服务的一个林荫密处的住宅,叫布雷菲尔德大厦。邮包一般放在看门人的屋子里。”
布雷菲尔德!那感觉好像一支箭射中屋子。
“邮包在那儿要放多长时间?邮包经过特别密封吗?”
“多长时间?那可说不准。也许平均不到一小时吧。邮包是不密封的,是捆着的。要是有人想从邮包里偷信的话我们会知道的。那是我们查寻的第一站。”
如果他们偷信的话,凯茨想,对!但是如果他们只是用水蒸汽把邮件参赛报名表熏开,然后抄录一些名字,再选择……”
“彼得,”凯茨感到有些头晕,“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布雷菲尔德大厦的看门人的名字吧?”
“以前是一个中年婦女,我想她的名字好像叫玛丽什么的。好像是库伯斯顿,要么是库尔斯任,大概叫这个。大约十八个月前她突然死掉了。我不知道现在的看门人是谁。奇维会知道,他差不多该回来了。”
“我们五分钟之后到那儿。”凯茨说。
47
诺斯伍德路和赫尔斯路的警署只有两街之隔。一想到那只禽兽就在如此近的地方出没,彼得·梅森不由感到非常兴奋。她们所有的想法被整个打乱了,包括要保护莫伊拉的脆弱的神经——她不得不独个前来。彼得看到她时还庸容大度地问了声好,脸上没有一丝怀疑的神情。
莫伊拉却对他冷若冰霜。
她俩继续往布赖顿走。诺曼·布莱克赛打来电话,他们认为伯克的真正地址也许就在布雷菲尔德的什么地方,而他们也正打算出发呢。
在向助理主任警官布置完任务的电话之后,总督察就开始前往温切斯特了。那个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