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小菱:“哎,雪寒,说说你的感觉。”
林雪寒一副淡然的样子:“什么感觉也没有。”
陈小菱:“不生气,也不高兴?”
林雪寒眼睛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表扬,批评,奖呀,罚呀,身外的事,我没心思理会,随它去。”
老黄感叹地:“看看,看看,我说咱们林雪寒啊,是个最没修行又是最有修行的人!”
饭店金先生下榻房间。日。
起居间里,朱力民将一沓书籍和资料交给阿明:“这是金先生要的书籍和资料,有关南洲历史、地理、人文情况里边都有。”
金先生从里间走出“怎么,朱先生住到饭店里来了?”
朱力民:“省得我家里饭店来回跑,更方便一些。”
金先生:“不妥,这样不妥,不能因为工作影响你们家庭生活。”
朱力民:“谢谢金先生。中国人为了工作,夫婦间甚至都可以不在一地,我与太太就一直是千里分居。”
金先生:“正因为你们分居两地团聚不易,我才于心不安……哦,你的脸色不好啊,朱先生。”
朱力民掩饰地:“昨晚咖啡喝多了,没休息好。”
金先生不安地轻轻摇头,突然,他眼睛变得很明亮:“你太太就是那位报道汪海婷案件的记者,了不起啊,我很敬佩她,有工夫我一定要拜访她!”
朱力民:“怎么,金先生还惦记着那个案子?”
老先生含糊地做了个手势,目光透出一种深沉难测的神情。
海滨草地。黄昏。
夕阳。晚霞。绿草。碧海。
沈松林的汽车停在草地边,旁边是林雪寒的自行车。
距车不远处,林雪寒与沈松林在草地上缓步而行。
林雪寒:“对不起,昨晚我有些失态。”
沈松林什么也没说,抬头眺望远空的彩霞。
林雪寒:“我控制不了自己,想哭,想喊,想疯狂地发泄。过去我一直误以为自己很坚强,昨天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脆弱。”
沈松林静静地听,仍未说话。
林雪寒:“我的脆弱一览无余地表现在你面前了,也可能破坏了你心里的平静,请原谅。”
沈松林以深沉的目光望着他曾经心爱的人,内心涌起一股冲动,但他抑制着这种冲动:“雪寒,别这样想,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我也一样,尽管我是一个男人,可脆弱的时候可能连你都不如,你敢于去发泄,我呢,没这个勇气,要是心里受了伤,只能背着人偷偷去舔自己的伤口……”
沈松林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林雪寒的敏感,急忙打住,但林雪寒还是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留给沈松林心头的创伤。她抬起脸,久久望着沈松林。
林雪寒:“松林,我的内心其实一直在惩罚自己,我从没想过要为当年在你最需要理解和爱的时候离你而去寻找任何借口。”
沈松林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雪寒,别说了,你无须自责,其实你的形象……你的形象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美好,真的,像在学校那阵一样美好。”
一阵沉默。两人缓缓踩着松软如茵的草地朝前走。
林雪寒:“毕业后,踏上社会工作了,经历了一些事情,才懂得什么在自己心里最宝贵。这几年,有人想出国,有人想发财,有人想当大老板,人人都在调整自己的追求,我呢,从小对记者这一行感兴趣,当了记者,就从没想要改变这个职业。我觉得,记者不仅仅是我的事业,也是我情感的寄托。朱力民嘲笑我是精神至上主义者,也许他说对了,我渴望用生命,用全部的青春、情感、热爱来拥抱自己的理想。作为一个普通女性,我觉得记者这个职业给我一种力量,她让我能爱、能恨,敢爱、敢恨,爱那些普通善良的人们,爱那些母親、父親和孩子,用自己手中的笔来为他们说话;恨一切邪恶势力,用手中的笔把它们铲除。这是一个需要饱蘸感情才能干好的工作,我对于自己认准的目标,决不会回头,哪怕是用血性的头颅去撞击钢筋水泥的墙壁!”
两人已经走到海边,海水腾卷着细浪向岸边涌来。
林雪寒继续讲下去:“松林,你相信吗,尽管不是全部、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扎根在我心中的这种认识和信念,与当初我懦弱而稀里糊涂放弃了一种宝贵的爱而产生的悔恨有很大关系!要说我和当初我们分手时有什么区别,那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不光有爱、有恨,而且敢爱、敢恨了!”
沈松林深深被林雪寒这番倾诉所触动:“是的,敢爱,敢恨,而且敢有大爱、大恨……雪寒,你比我勇敢,真的,你比我勇敢。你之所以能顶着很大压力捅出汪海婷的案子,就是敢于表现出自己的大爱、大恨,而我……你知道吗,接手这个案子时,有一阵我还很犹豫。”
林雪寒振作起来:“松林,抛掉一切顾虑,顶住一切压力,我们一块来把汪海婷这个案子作好!”
沈松林对着西天如血的残阳有力地点点头。
市政府孙南彝办公室。日。
白色直线电话响起,孙南彝接电话。
孙南彝:“是我……嗯,听出来了,什么事?”
万顺集团公司。日。
胡龙广在打电话:“孙助理,这个电话请你一定耐心听我讲完,不是不得已我决不给你打这个电话……”
市政府孙南彝办公室。日。
孙南彝听着电话,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终于忍不住发作起来:“我早说过,汪海婷案件是刑事案件,我不能揷手也揷不上手!还是那句话,别的事我可以管,这件事我不能管,谁也不能影响司法机关依法办案……好了,给你讲得很清楚了,如果是这事就别再往这打电话!”
万顺集团公司。日。
胡龙广并不买孙南彝的帐,对着电话隂险地笑起来:“孙助理,你真想让我把什么话都挑明吗?这件案子,特别是我那个被抓起来的儿子,要是和‘夕阳红’没关系,我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你吗?”
市政府孙南彝办公室。日。
孙南彝不由吃惊,把电话筒从一个耳朵换到另一个耳朵:“什么,和‘夕阳红’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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