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女记者 - 第1章

作者: 白描9,686】字 目 录

步,转脸望着林雪寒。

蒲心易:“怎么样?”

林雪寒:“什么怎么样?”

蒲心易笑笑:“别装蒜,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林雪寒叹口气,忽然却又笑了:“你想知道这么清楚干什么?”

蒲心易:“废话!干什么?关心你呀!”

林雪寒脸色暗淡下来:“不怎么样——我说的是用他的眼光看。”

蒲心易:“你跟人家闹别扭啦?”

林雪寒:“哪有心情闹别扭,总共没说几句话。”

蒲心易:“没说几句话?嗬,奇了怪了,两口子大半年没见面,见了面没说几句话,那一夜你们都干什么啦,在一块親热也不说话?”

林雪寒:“哪有親热的冲动,汪海婷的事情搅得心里怪不是滋味,快到天亮才把稿子赶出来。”

蒲心易:“得啦,鬼才信哩!”说罢诡秘地盯着林雪寒,压低声音,“他受得了?还有你?”

林雪寒:“什么受了受不了,我说的是真话。”

蒲心易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样做和伤害人家有什么两样?我真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没第三者揷足,二没经济纠纷,三没与双方家中父母的矛盾,就是个看不惯人家,这看不惯的道理在哪里?他是个窝囊废,没本事,好,你看不惯算你有理由,可人家朱力民事业有成,从一个穷文人闯蕩成一个阔老板,从一个小记者变成了北京投资顾问圈内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你倒是看不惯了,嫌人家虚荣浮躁,嫌人家缺乏真诚,嫌人家整天玩的是计谋机巧,嫌这嫌那,你也太挑剔了。你们矛盾的实质是什么?纯粹属于可笑的‘形而上’范畴,我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难以调和?”

林雪寒:“批判完了吗?不错,你总结得很对,我们的矛盾是属于‘形而上’,但‘形而上’是生活理想,是生活原则,比‘形而下’的饮食男女更重要。”

蒲心易失望地挥挥手:“不管啦不管啦,管你们的事太累人。”说罢却又意犹未尽,意味深长地瞥了林雪寒一眼,“不过,我看你对朱力民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潜意识里还是没有摆脱掉一个影子。”

林雪寒:“什么影子?”

蒲心易狡黠地一笑:“我问你一句,如果你第一个爱的那个叫作沈……沈…噢,沈松林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的‘形而上’会不会向‘形而下’投降?”

林雪寒:“尽瞎扯!哪一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忘得没影了。”

市政府孙南彝办公室。日。

孙南彝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电话铃响,他拿起电话。

孙南彝:“哪位?喔,胡老板啊,我这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哩。……是的,加拿大的金先生瞅准的正是鹦鹉湾,……有冲突啊,怎么没冲突?你占了那么大一块。……市政府的态度?市政府现在还没态度,但‘夕阳红’老年乐园项目批了两年多了,至今迟迟不上马总是个事呀!你要考虑考虑,图纸上的规划说明不了问题啊!哎,胡老板,有个人你一定得认识一下,就是北京来的朱先生,这个人很有活动能力,金先生就是他牵线引来的,你认识认识有好处。这样吧,今晚你做东,我给你把人请到……好,晚上见。”

放下电话,孙南彝若有所思。

报社社会新闻部办公室。日。

刚参加完报社社委会的王强辉回到办公室,

林雪寒迎上:“怎么样,社委们是什么意见?”

王强辉情绪不高:“总编要親自给你谈谈社委会的决定,叫你现在就去。”

林雪寒稍稍思索了一下,出了办公室。

牟思萱办公室。日。

门外,林雪寒敲门。

牟思萱在办公室内踱步,听见敲门声,头一扬:“请进。”

林雪寒走进,牟思萱热情让座。

牟思萱:“坐,请坐。”

林雪寒在沙发上坐下。牟思萱从桌上拿起《汪海婷探访记》一文,没有坐回他的座位上,而是坐在林雪寒对面的沙发上。

牟思萱:“社委会刚才开完会,讨论了你的这篇关于汪海婷案件的报道,大家一致认为案件是触目惊心的,文章写得也很有分量,虽不能说是字字掷地有声,但也足以令人振聋发聩、义愤填膺了,社委们充分肯定了你的精神,充分肯定了你身上这股子锐气,对于你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良好的素质给予了高度评价……”

林雪寒打断牟思萱的话:“牟总,你该不是给我作年终考核评语吧?你这么一绕,你不说我也明白你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是不是稿子不能发?”

牟思萱避开林雪寒咄咄逼人的眼光,语气尽量缓和:“不是绝对不能发,而是考虑到这篇文章可能会带来的冲击力,不能不慎重。社委们研究了,形成了一个意见:投石问路、留有余地、分两步走。”

林雪寒:“什么意思?”

牟思萱:“你的文章暂时放一放,报纸也不亮任何态度,先在‘读者信箱’栏目里登出汪海婷给报纸的那封信,看看各方面的反应我们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林雪寒:“明白了——牟总,我能不能给你的两步走策略作个注释?这篇稿子嘛,发,肯定会陷入是非里去,不是一般的是非,而是朝野关注的大是大非,有人肯定会恼火,恼火的除了案犯一伙人,说不定还有上边一些头头脑脑;不发嘛,你又在职业道德、道义良知上过不去,所以,在发与不发、道德良知与职业风险之间,你作出了一种能屈能伸、能退能进的折中选择——石头扔出去,水深了,浪大了,就退回来;水浅了,风顺了,特别是上头刮过来的是一阵顺风,咱们就一块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牟总,不知我把你的意思领会透了没有?”

牟思萱手点着林雪寒解嘲地笑起来:“你呀你呀,这张嘴什么时候才知道饶人?我的话说得够明白了,你的文章是暂时放一放,不是不发。小林呀,这不是一篇一般的报道,文章再打磨打磨也有好处,如果时机合适,立即见报。”

社会新闻部办公室。日。

大家在议论社委会的决定。

陈小菱:“我早说过了,雪寒的文章关键是要看主任大人总编大人有没有胆量发,怎么样,吓住了吧!什么先发汪海婷的信,完全是滑头政策!”

王强辉:“你别摊得那么宽好不好?我态度明确,社委会上我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赵正:“依我看,领导上这个决策算是高明,实在是高明!就说发汪海婷的信吧,政法部有‘法制之窗’栏目,为什么不发在这个栏目里,而要发在群工部的‘读者信箱’栏目?这就叫‘投石问路、留有余地’!什么是办报水平办报经验办报学问,都在里边啦,好好咂摸咂摸吧!”

老黄:“赵正今个倒是和领导保持一致了,不容易!不容易!”

林雪寒进门。陈小菱迎上。

陈小菱:“雪寒,你没有据理力争?”

林雪寒神情镇静:“没关系,我相信汪海婷案件的详情一定会告白天下,我还没丧失这份自信!”

林雪寒家楼外。黄昏。

林雪寒骑着自行车,车上驮着菜,朝家驶来。

林雪寒家。黄昏。

林雪寒掏出钥匙开门,门却从里边打开了——朱力民站在门里。

林雪寒一愣,随之歉然一笑:“去市场买了点菜,回来晚了。”

朱力民没吭声,礼貌地让开道。

林雪寒拎着菜走进厨房:“今晚吃饺子,怎么样?”

朱力民站在厨房门口:“不用做饭了,有人请客,你也去。”

林雪寒:“我去?是请你吧,我去干什么?”

朱力民:“人家特意要我带上夫人。”说完顿了顿,以一种仿佛审视的目光望着林雪寒,“你还不至于不给我撑这个面子吧。”

饭店包间。夜。

孙南彝和胡老板——一个黑胖子,在包间里迎接朱力民、林雪寒。

孙南彝相互介绍:“万顺农工商集团老总胡老板;北京四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老总朱力民先生;这位是朱先生夫人、《南洲日报》记者林雪寒——其实我也是与林记者第一次见面。”

彼此客气地握手寒暄。

胡老板显得十分热情:“孙助理向我介绍了朱先生,很想认识认识,朱先生和夫人今晚肯赏光,真是荣幸!请坐请坐!”

朱力民:“谢谢,认识胡老板很高兴。”

孙南彝显得非常随意:“彼此不必客气,今晚和工作无关,纯粹是朋友间的聚会,我是陪客,大家随意一点好。”

胡老板:“孙助理总批评我们南洲企业家眼界窄,学识浅,外边各路英豪来南洲,总想着让我们多接触接触,多学习学习,可我们还是长进不大,朱先生要多指教啊!”

朱力民:“岂敢岂敢,如今大家都喜欢说缘分,遇到一块了,就是缘分,相互关照!相互关照!”

孙南彝:“这话说得好!嗯,只顾说话,我看是不是可以端起酒杯了?”

胡老板:“对,喝酒喝酒,我先来敬朱先生和夫人一杯!”

朱力民:“互敬互敬!”

林雪寒一直在旁边静静观察三人说话,这时勉强应付,随三人举杯相碰,浅浅在杯沿抿抿。

胡老板发现林雪寒没喝,不答应了:“哎,记者可是应该能喝酒的啊,林记者干了,干了。”

林雪寒笑笑:“记者哪都能喝酒?记者可不是老板啊!”

胡老板:“记者是无冕之王,比老板还老板,走到哪没人请喝酒?”

朱力民:“她确实不能喝,别勉强她了。”

胡老板:“那朱先生替夫人干了。”

朱力民没有推辞,从林雪寒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喝完还做了个潇洒的动作,让胡老板看了看手中的酒杯。

胡老板高兴地:“好,痛快!痛快!风度也叫人佩服!”

孙南彝:“你还不知道朱先生的经历哩,知道了他的经历会更佩服。”

朱力民似觉奇怪:“哦,孙助理了解我的经历?”

孙南彝:“朱先生靠智慧、靠掌握信息干事业,我们没有朱先生的智慧,可信息嘛,还是掌握一些,特别是关于朱先生的信息。”

朱力民:“是吗?”

孙南彝很有城府的一笑:“我试着说说,算是核对核对——朱先生最早的职业和夫人一样,是记者,但朱先生似乎更向往在商海里击水搏浪,坚信自己的聪明才智在生意场上更能派上用场,于是朱先生就下海了;朱先生下海所依靠的资本不是钱,而是智力,先是靠向企业‘卖点子’站住了脚,赢得了‘点子大王’的称号,继而拉起了自己的策划公司。”

朱力民不动声色,胡老板很感兴趣,而林雪寒则静观默察各人的神色。

孙南彝继续说下去:“朱先生最为显赫的业绩,是为国有老企业京西特钢厂在股份制改造时成功地策划了‘三阶工程’,并导入ci,实施企业形象战略。作为报酬,朱先生没有向特钢厂要钱,而是以优惠价,率先冒险认购了当时谁也不看好的特钢厂一笔份额不小的原始股。一年后,该企业股票上市,朱先生不但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而且名声大振,策划公司进而发展为四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重点从事招商引资、项目策划、投资顾问业务。我说的没错吧,朱先生?”

朱力民哈哈大笑:“佩服!佩服!我的档案是不是就锁在孙助理的抽屉里?”

胡老板眼睛放光:“朱先生有这番能耐,了不起的人才,真是了不起的人才!”

胡老板不让服务小姐揷手,親自为朱力民斟酒,饭桌上的气氛变得非常热烈。

林雪寒依然显得很平静。

胡老板:“这么一个人才,我可是有求朱先生啦,做我们万顺集团顾问怎么样?我胡龙广决不会亏待朱先生!”

“胡龙广”三个字突然让林雪寒一愣,脸上顿时堆上疑惑的神情,不眨眼地打量着胡龙广。

林雪寒:“请问,你的名字叫……”

胡龙广:“胡龙广,古月胡,龙虎的龙,广大的广。”

林雪寒紧接追问:“胡龙泰是你的弟弟?”

胡龙广:“对呀!”

林雪寒:“胡满是你的儿子?”

胡龙广要点头,但马上也看出有点不对劲:“林记者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林雪寒已难掩饰自己的惊异,动作有点僵硬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下意识地离开桌子几步,突然又转回身,声音不高,但变了调的声音直穿人心:“我昨天刚见到了汪海婷!汪海婷!你不会忘了她吧?”

胡龙广僵住了,朱力民和孙南彝惊诧莫名。

林雪寒:“汪海婷不是你弟媳婦吗?”

胡龙广失态地:“汪海婷?你怎么会见到她?”

林雪寒逼视着胡龙广:“你很吃惊?”

胡龙广掩饰:“不,不……是啊,是啊,她是什么人,怎么能跟你认识?”

林雪寒极力抑制住激动,冷笑着自嘲:“巧,真巧,没想到今晚我能来赴你胡老板的宴请!真是荣幸!”

朱力民不安地:“雪寒,怎么回事?”

林雪寒没理会朱力民,抄起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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