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女记者 - 第6章

作者: 白描9,852】字 目 录

。如果金先生像朱先生说的那样,就看上了鹦鹉湾,怕扯皮事不会少。”

刘主任:“那只好动员万顺集团方面转让了,反正‘夕阳红’项目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

张局长:“转让?怕不那么容易,昨天我和孙助理、朱先生去鹦鹉湾,见到了万顺的老总胡龙广,听他的口气根本没考虑转让不转让。”

李成亮:“还有些什么事情,都摆一摆。”

孙南彝谨慎斟酌着开了口:“金先生态度很真诚,这一点我相信,但这不等于华侨工业园就在南洲敲定了,不要忘了我们的对手还有个连江市,他们时时刻刻都会和我们对这笔投资展开竞争,对此决不能掉以轻心。我顾虑的除了选址问题以外,还有个投资大环境问题,南洲是个正在发展的城市,工业基础设施方面的硬环境比起连江来有差距,软环境方面究竟我们有多大优势?这一点我们自己心里首先要有个底。”

冯主任:“最近把个汪海婷的案子弄得沸沸扬扬,报上还在烧火,又搞起了讨论,从我们外事工作角度看,公开报道这个案子适可而止也就行了,再闹下去南洲对外形象可不好看啊。”

孙南彝对冯主任的看法作出深表赞赏的样子。

刘主任:“会不会影响到华侨工业园项目?”

孙南彝看了李成亮一眼:“这个嘛,正是让人担心的,你把南洲宣传的血渍糊拉的,好象人在这儿连个安全感都没有,出了事连个公道都没地讨,人家把那么多钱往这甩,能没有顾虑?这也不客观嘛。我们开展的南洲形象工程建设,费了老大劲儿,也取得了很大成绩,这才是要加大力量宣传的。听说有种说法,说是这个案子还有什么什么背景,象是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影响还不够轰动,这样弄下去,只能使我们的工作、特别是政府的工作越来越被动。”

冯主任:“新闻宣传就是有这个通病,不考虑别的,一味追求轰动效应。”

张局长:“报纸报道汪海婷的案子还是应该的,法制建设不抓也不行!”

孙南彝:“抓是肯定要抓,但要看是怎么个抓法,不能影响经济建设这个中心。”

李成亮烦躁地一挥手:“案子的事别扯了,谁在这也扯不清,说说别的★JingDianBook.com★吧。”

朱力民在这一过程中一直没吭声,但他非常留意每一个人的言论和神情。

报社社会新闻部办公室。黄昏。

正是下班时刻,王强辉不在办公室,林雪寒匆匆收拾桌面上的东西,陈小菱和老黄拎着包准备离去,赵正仍稳坐在那里,在他的对面,坐着蒲心易,她正在翻看手中的几张报纸。

老黄向众人打了声招呼:“先走了啊。”出了办公室。

陈小菱向林雪寒道了声“明儿见。”又向蒲心易扬扬手,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林雪寒拿着一沓稿件,对蒲心易说了声“等等我”,也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赵正、蒲心易二人。

蒲心易放下手中的报纸,赵正注意观察蒲心易的表情。

赵正:“已经发出了这几篇,有些报可能也发了,还没寄来,我估计最近起码还有四五篇。这下萧野山可真的把名气打响啦!”

但蒲心易脸上并没有满意的神情:“都是一些见也没见过的小报啊,赵先生,咱们说好的可是在大报上发啊!”

赵正:“没问题没问题,大报一点问题也没有,我敢打保票!大报上文章慢,这你是知道的,过两天肯定会登出来。”

蒲心易:“但愿如此。”

赵正突然显出作难的样子:“我还是觉得费用上你卡得太紧了,我这里作难啊!这样吧,你再拿出一万来,我好给朋友们有个交代,你也算了结了一半的事情。”

蒲心易精明地笑笑:“我知道赵先生花了不少力气,也做了不少难,但咱们还是按事先敲定的规矩办吧,等事情真的都了结了,我一笔清帐,放心吧,赵先生。”

赵正还想说什么,见林雪寒回到办公室,不便再开口。

蒲心易将刚才看的几张报纸装进包,走到林雪寒身边,“忙完了没有?”

林雪寒:“这就走。”

林雪寒拎起包。蒲心易随林雪寒走到门口,回头向赵正一扬手:“就这样啊!”

赵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报社大院。黄昏。

林雪寒和蒲心易走出报社大楼。

蒲心易:“干脆别骑车了,我送你。”

林雪寒:“好吧,正好有话跟你说。”

大街上。黄昏。

蒲心易驾车,在一个十字路口打算直行,林雪寒却让她拐弯。

林雪寒:“往右拐,去滨海路。”

蒲心易奇怪地瞥了林雪寒一眼。

海滨草地。黄昏。

小车在距海滨不远处一片美丽的草地上停住。林雪寒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蒲心易却观察着林雪寒,坐在那儿没动。

林雪寒:“下呀!”

蒲心易“吭”地笑了声,随林雪寒下了车。

蒲心易:“你这是要说什么啊?神秘兮兮的!”

林雪寒不说话,踏着草地朝前走,蒲心易只好跟在她身后。

林雪寒站住,不看蒲心易,目光迷离地望着西天的彩霞。

林雪寒:“心易,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蒲心易:“见到谁了?瞧你这神不守舍的劲儿,该不会是那个沈松林吧!”

林雪寒静静地:“真是他。”

蒲心易不由一愣:“真的见到他啦?”

林雪寒点点头:“快十年了,今天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京洲律师事务所。黄昏。

沈松林的办公室里,坐着江宁宁。沈松林给她讲见到林雪寒的情景。

沈松林沉思地:“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很吃惊。”

江宁宁不解:“她为什么吃惊?”

沈松林自知失口,急忙掩饰:“她……可能她没想到有律师会主动去找她。”

江宁宁:“她说什么?”

沈松林:“她欢迎我代理这起案子,她也要做汪海婷的代理人。”

江宁宁很感兴趣地:“你对林雪寒印象怎么样?”

沈松林含糊其词:“不错……像你说的,嗯,很好。”

江宁宁注意到了沈松林不自然的表情,不免感到奇怪。

江宁宁:“你……有什么心事?”

沈松林:“没有啊!”

江宁宁:“我看你像是有心事。”她站起来,用有点哀怨又有点讥讽的眼光望着沈松林,“你呀,总是不敢正视自己,也不敢正视别人,我真不明白有时候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就说汪海婷的案子吧,打算接,又犹豫,犹豫后又要接,见了一趟林记者,现在又不知道怎么想的了。你怎么就不能犹豫少一些,活的洒脱一些?把你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都扔开?”

沈松林分辩:“案子的事我决定接了,没变化啊!”

江宁宁:“我不光指案子事,这你还听不明白?”

沈松林叹了口气,深沉地:“宁宁,你是个好姑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希望我洒脱,少顾虑,这要看面对什么事情,比如说感情,经了一些事,心里落下些伤痕,怕是这一辈子也洒脱不起来了。”

江宁宁突然很冲动:“我姐姐离开了你,伤害了你,你一辈子就记着这事,那伤口一辈子就合不上吗?你就这么脆弱?胸怀就这么小?”

沈松林:“不完全因为你姐姐,宁宁,你对我的过去的事情并不完全了解!以后……以后有机会我会讲给你。”

海滨草地。黄昏。

林雪寒和蒲心易坐在草地上,林雪寒向女友讲述着她与沈松林早年的恋情。

林雪寒:“……我们一直相爱着,爱的很深,同学们也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朱力民是沈松林的好朋友,所以我和他的关系也不错……你总是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沈松林,我一直不愿意讲,不愿意回忆这段伤心的事情。事情发生在我们马上就要毕业的时候,是的,马上就要毕业了,记得那时我们到处找纸箱子,准备打点行装了……那一天沈松林去城里,晚上回来时,下巴上一道伤口,他给人讲是劝解一对打架的青年受了伤,同学们让他去学校卫生所包一包,他没去,说是不要紧,只随便贴了一张创可贴。谁知巧合的是,那天晚上,他经过的那条路上发生了一件抢劫案,抢劫犯下巴受伤逃走,公安部门在排查中瞅准了他,他下巴上有伤,那天晚上又经过了那条路,更糟糕的是,他找不到一个能为他那天晚上的行为、为他的清白提供证明的人……”

回忆——

一帮年轻大学生正在小饭馆打老虎杠子喝啤酒,场面气氛热烈,情绪生动。

沈松林和林雪寒在这帮人中。

一个中年人领着两个警察走进小饭馆。中年人从饭桌上叫出沈松林。

中年人与沈松林说了句什么话,两个警察上前,给沈松林带上手铐。

沈松林被推上门外警车。

大学生们吃惊地涌出饭馆。

林雪寒冲到警车前,警车门重重地关上。林雪寒僵在那里。

警车远去,林雪寒茫然失神的表情。

校园小树林,精神遭受极大创伤的林雪寒扑到一棵树身上失声痛哭。

学校操场,朱力民陪着情绪低落的林雪寒散步。

仍是二人散步的身影,但时空转换,已是在巍峨的故宫角楼下的筒子河边,分明二人都已参加了工作。

伴随以上画面,林雪寒画外音:

“那天我们一帮同学正在学校小饭馆里打老虎杠子喝啤酒起哄,学校保卫处的人领着警察,警车就开到小饭馆门口,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给他戴上手铐,把他推上了警车……那时我就在当面,我都懵了。大学生中出了这样的事,在校园里的轰动可想而知……我开始根本不相信他是这样一个人,可后来……那时不能不信啊!我的痛苦可想而知。在极度痛苦中,朱力民陪着我,安慰我,给我友谊和关照……”

海滨草地。黄昏。

林雪寒静静地向蒲心易倾诉:“后来,我和朱力民结合了。过了不久,有消息传来,说沈松林是冤案,真正的罪犯已经抓住,他被放了出来平反昭雪,回山东老家了,我马上给他写信,他一封也没回,从此我们就失去了联系……直到今天见面,才知道他又读了研究生,律师已经当了好几年了。”

蒲心易:“后来他结婚了没有?”

林雪寒:“结了,听他说又离了,女的去了德国。”

蒲心易:“好一段隂错阳差的伤心故事!难怪你一直不愿意把详情告诉我。哎,打算告诉朱力民吗?”

林雪寒:“当然应该告诉他。”

市政府孙南彝办公室。黄昏。

孙南彝手持白色电话筒在接电话,写字台上另一部红色电话机响起。他说了句“就这样吧”,结束了谈话,拿起红色电话筒。

孙南彝:“谁啊?”听到对方声音后,他的脸色马上沉下来,“不叫你打这个电话怎么还打?另拨,拨直线!”

万顺集团公司胡龙广办公室。黄昏。

胡龙广拿着电话筒讪讪地:“直线一直占线啊,好,不打分机,打直线。”

林雪寒家。夜。

餐桌上扣着准备好的晚饭,林雪寒站在窗前沉思,等待着朱力民回家一块吃饭。

门从外边被打开,朱力民走进。

朱力民的情绪不高,只对林雪寒勉强点点头,便一声不吭地做自己的事情——放包、换鞋、解领带。

林雪寒打开扣在饭菜上的碗,盛饭。

林雪寒:“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了吧?”

朱力民:“金先生要提前来,要准备的事情很多。”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林雪寒:“金先生什么时候来?”

朱力民:“一周以后。”

林雪寒:“华侨工业园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朱力民:“难说。”

林雪寒:“会有什么问题?”

朱力民:“选址。还有一些伤脑筋的事情。”

林雪寒给朱力民夹菜:“伤脑筋,什么伤脑筋的事?”

朱力民静静地望着林雪寒,林雪寒也望着他。

朱力民:“你真的不认为你正在做的事情对外商来投资有影响?”

林雪寒:“你坚持这样认为?”

朱力民:“不是我一个人这么看,还有别的人也有跟我一样的担心。雪寒,我理解你,一个记者,哪怕他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各方面都做得非常好,但要是发不出几篇轰动性的报道,那他一辈子都是个小记者,谁也不会记住他的名字。抓到一个好题材不容易,谁都想抓住一个好题材好好作点文章,你也一样,但做记者的也有个毛病,只凭意气做事,只图自己说话痛快,什么事都想弄出个轰动效应,这毛病深了!我是搞新闻的出身我还不知道吗?雪寒,我不希望你沾上这样的流俗,不希望你成名心切,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林雪寒没想到丈夫会这样教训他,吃惊地望着朱力民:“你是……你是这样看我?”

朱力民:“我说的是心里话。”

林雪寒呆呆地坐了半天,慢慢放下筷子:“算了,不说了。”少许,转变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