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湘云说:‘比如天是阳,地就是阴。比如一颗树叶儿,那边向上朝阳的就是阳,这边背阴覆下的就是阴。走兽飞禽,雄为阳,雌为阴。’翠缕道:‘怎么东西都有阴阳,咱们人倒没有阴阳呢?’又道:‘知道了,姑娘是阳,我就是阴。’又道:‘人家说主子为阳,奴才为阴,我连这个大道理也不懂得。’”是男为阳,主于亦为阳;女为阴,奴才亦为阴。本书明明揭出清制,对于君主,汉人自称奴才,汉人自称臣。臣与奴才,并无二义。(《说文解字》臣字象屈服之形,是古义亦然。)以民族之对待言之,征服者为主,被征服者为奴。本书以男女影清汉以此。
贾宝玉,言伪朝之帝系也。宝玉者,传国玺之义也,即指胤礽。《东华录》:“康熙四十八年三月,以复立皇太子告祭天坛文曰:‘建立嫡子,胤礽为皇太子。’又曰:’朕诸子中,胤礽居贵。’”是胤礽生而有为皇太子之资格,故曰衔玉而生。胤礽之被废也,其罪状本不甚征实。康熙四十七年九月谕曰:“胤礽肆恶虐众,暴戾淫乱,难出诸口。”又曰:“胤礽同伊属下人等,恣行乖戾,无所不至,令朕赧于启齿。又遣使邀截外藩入贡之人,将进御马匹任意攘取,以致蒙古俱不心服。”又曰:“知胤礽赋性奢侈,着伊乳母之夫凌普为内务府总管,俾伊便于取用。”又曰:“朕历览史书,时深儆戒,从不令外间妇女出入宫掖,亦从不令姣好少年随侍左右。今皇太子所行若此,朕实不胜愤懑。”《石头记》三十三回叙宝玉被打,一为忠顺亲王府长史索取小旦琪官事,二为金钏儿投井,贾环谓是宝玉拉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儿强奸不遂,打了一顿,那金钏儿便赌气投井死了。琪官事与姣好少年等语相关,忠顺王疑影外藩。长史曾揭出琪官赠红汗中事,疑影攘取马匹事。相传名马有出汗如血者,故也。曰“暴戾淫乱难出诸口”,曰”赧于启齿”,曰”从不令外间妇女出入官掖,今皇太子所行若此”,是当时罪状中颇有中(“篝”去竹字头)之言,即金钏儿之事所影也。
胤礽之罪状,又有曰:“近观胤礽行事,与人大有不同。昼多沉睡,夜半方食,饮酒数十巨觥不醉。每对越神明,则惊惧不能成礼;遇阴雨雷电,则畏沮不知所措。居处失常,语言颠倒,竟类狂易之疾,似有鬼物凭之者。”又曰:“今忽为鬼魅所凭,蔽其本性。忽起忽坐,言动失常。时见鬼魅,不安寝处,屡迁其居。啖饭七八碗尚不知饱,饮酒二三十觥亦不见醉。匪特此也,细加询问,更有种种骇异之事。”又曰,“胤礽居撷芳殿,其地险黯不洁,居者辄多病亡。胤礽时常往来其间,致中鬼魅,不自知觉。以此观之,种种举动,皆有鬼物使然,大是异事。”十一月谕曰:“前灼见胤礽行事颠倒,以为鬼物所凭。”又曰,“今胤礽之疾,渐已清爽。召见两次,询问前事,胤礽竟有全然不知者,深自愧悔。又言‘我幸心内略明,惧父皇闻知治罪,未至用刀刺人。如或不然,必有杀人之事矣。’观彼虽稍清楚,其语仍略带疯狂。朕竭力调治,果蒙天佑,狂疾顿除。”又曰:“十月十七日,查出魇魅废皇太子之物。服侍废皇太子之人奏称:是日废皇太子忽似疯颠,备作异状,几至自尽。诸宫侍抱持环守。过此片刻,遂复明白。废皇太子亦自惊异,问诸宫侍:‘我顷者作何举动?’朕从前将其诸恶皆信为实,以今观之,实被魇魅而然,无疑也。”四十八年二月谕曰:“皇太子胤礽,前染疯疾,朕为国家而拘禁之。后详查被人镇魇之处,将镇魇物俱令掘出,其事乃明。今调理痊愈,始行释放。今譬有人,因染疯狂,持刀砍人,安可不行拘执?若已痊愈,又安可不行释放?”四月谕曰:“大阿哥镇魇皇太子及诸阿哥之事,甚属明白。”又曰:“见今镇魇之事发觉者如此,或和尚道士等更有镇魇之处,亦未可定,日后发觉,始知之耳。显亲王衍潢等遵旨会议喇嘛巴汉格隆等咒魇皇太子情实,应将巴汉格隆、明佳噶卜楚、马星噶卜楚、鄂克卓特巴俱凌迟处死。皇长子护卫啬楞雅突,明知大逆之事,乃敢同行。又雅突将皇长子复行咒魇。再此案内又有察苏齐引诱宗室格隆陶州胡土克图行咒魇之事。”
案《石头记》第三十三回:“贾政斥室玉道:‘好端端的,你垂头丧气,咳些什么?方才雨村来要见你,叫你半天才出来。既出来了,全无一点慷慨挥洒谈吐,仍是葳葳蕤蕤。我看你脸上一团思欲愁闷气色,这会又咳声叹气。’”九十五回:“失玉以后,宝玉一日呆似一日,也不发烧,也不疼痛,只是吃不像吃,睡不像睡,甚至说话都无头绪。”与胤礽罪状中之居处夫常、语言颠倒,及言动失常、不安寝处等语相应。第二十五回:“宝玉汤了脸,有宝玉寄名的干娘马道婆向贾母道:‘那经典佛法上说的利害,大凡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只一生长下来,暗里便有许多促狭鬼跟着他。’”与胤礽罪状中鬼物凭之、时见鬼魅等语相应。又叙宝玉被魇,有云:“拿刀弄杖,寻死觅活。”叙王熙凤被魇,有云:“手持一把明晃晃钢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周瑞媳妇忙带着几个有力量的胆壮的婆娘,上去抱住,夺下刀来,抬回房去。”与胤礽所谓未至用刀杀人。及服侍之人称是日废皇太子忽患疯颠,几至自尽,诸宫侍抱持环守相应。八十一回:“宝玉道:“我记得病的时候儿,好好的站着,倒像背地里有人把我拦头一棍,疼得眼睛前头漆黑,看见满屋子里都是些青面獠牙拿刀举棒的恶鬼,躺在炕上,觉在脑袋上加了几个脑箍似的。以后便疼的任什么不知道了“’凤姐道:‘我也全记不得,但觉自己身子不由自主,倒像有些鬼怪拉拉扯扯,要我杀人才好。有什么拿什么,自记原觉很乏,只是不能住手。’”亦与胤礽案所谓备作异状,全然不知恃刀斫人等语相应。又说:“马道婆破案,为潘三保事,送到锦衣府去,问出许多官员大户家太太姑娘们的隐情事来。把他家内一抄,抄出几篇小账,上面记着某家验过,应找银若干。”与胤礽以外复有皇长子及宗室等案,及所谓和尚道士等更有魇魅等事亦未可定等语相应,行魇魅者巴汉格隆等皆喇嘛,故以马道婆代表之,马与嘛同音也。八十一回又称,“马道婆身边搜出匣子,里面有象牙刻的一男一女不穿衣眼光着身子的两个魔王。”亦与相传喇嘛教中之欢喜佛相等。马道婆之代表喇嘛也无疑。《东华录》:“康熙四十七年九月谕云:‘胤礽幼时,朕亲教以读书,继令大学士张英教之,又令熊赐履教以性理诸书,又令老成翰林官随从。’”云云。《石头记》常言“贾政逼宝玉读书,”第八回“秦钟因去岁业师回南,在家温习旧课,其父秦邦业知贾家塾中司塾的乃贾代懦,(伪朝之儒也)现今之老懦。”第九回:“贾政对李贵道:‘你去请学里太爷的安,就道我说的,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一齐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第八十一回:“贾政道:‘前儿倒有人和我提起一位先生来,学问人品都是极好的,也是南边人。’”又道:“如今儒大太爷虽学问也只中平,但还弹压得住这些小孩子们。”八十二回称贾代儒为老学究,又“宝玉讲‘后生可畏’一章,讲到‘不要弄到’,说到这里,向代儒一瞧,代儒说:‘讲书是没有什么避忌的。’宝玉才说不要弄到老大无成。”均与性理诸书老成翰林等相应。又熊赐履湖北人,张英安徽人,所谓南边人,殆指张、熊等。
胤礽以康熙十四年十二月被立为皇太子,四十七年九月被废,四十八年三月复立,五十一年十一月复废。自第一次被废以至复立,为时不久,而又悉归咎于魇魅。故《石头记》中仅以三十三回之笞责及二十五回之魇魔形容之。二十五回中言:“宝玉虽被迷污,经和尚摩弄一回,依旧灵了。”即虽废旋复之义。至九十四回之失玉,乃叙其终废也。至和尚还玉事等,殆无关本事。
胤礽之被废,由于兄弟之倾轧。《东华录》所载主动者为胤禷、胤秚二人。《石头记》九十四回,于失玉以前先叙海棠既萎而复开,“贾母道:‘花儿应在三月里开的,如今是十一月。’”三月及十一月,与复立复废之月相应。又“黛玉说花开之因道:‘当初田家有荆树一颗,三个弟兄因分了家,那荆树便枯了。后来感动了他弟兄们,仍旧归在一处,那颗树也就发了。’”既说弟兄,又说三个,与胤礽、胤禷、胤秚三人相应。
《石头记》叙巧姐事,似亦指胤礽。巧与礽字形相似也。九十二回评女传,巧姐慕贤良,即熊赐履等教胤礽以性理诸书也。一百十八回《记微嫌舅兄欺弱女》,贾环、贾芸欲卖巧姐于藩王,即指胤礽为胤禷、胤秚所卖事。宝玉被打,由贾环诉说金钏儿事,宝玉被魇,由贾环之母赵姨娘主使,巧姐被卖,亦由贾环主谋,与胤禷之陷胤礽相应。其事又有亲舅舅王仁与闻之,《红楼梦曲》中亦云“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好兄”,与胤礽案中有所谓舅舅佟国维者相应。《东华录》:“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上曰:‘胤秚乃胤禷之党,胤禷曾奏言请立胤秚为太子,伊当辅之。’又曰:‘此事必舅舅佟国维、大学士马齐以当举胤秚默示于众。’二月谕舅舅佟国维曰:‘尔曾奏皇上凡事断无错误之处,此事关系重大,日后易于措处则已,傥日后难于措处,似属未便’等语。又曰:‘因有舅舅所奏之言,及群下小人就中肆行捏造言词,所以大臣侍卫官员等俱终日忧虑,若无生路者。中心宽畅者,惟大阿哥、八阿哥耳。’又曰:‘舅舅前肩奏时,外间匪类不知其故,因盛赞尔,云如此方谓之国舅大臣,不惧死亡,敢行陈奏。今尔之情形毕露,人将谓尔为何如人耶?’”《石头记》一百十八回:“王仁拍手道:‘这倒是一种好事,又有银子。只怕你们不能,若是你们敢办,我是亲舅舅,做得主的。’”第一百十九回:“事败后,吓得王仁等抱头鼠窜的出来。”与《东华录》之佟国维相应。康熙四十八年四月谕曰:“胤禷之党羽,俱系贼心恶棍。平日斗鸡走狗,学习拳勇,不顾罪戾,惟务诱取银钱。”故《石头记》亦有“爱银钱的奸兄”
林黛玉影朱竹垞也。绛珠影其氏也,居潇湘馆影其竹垞之号也。竹垞生于秀水,故绛珠草长于灵河岸上。“竹垞客游南北,必橐载十三经、二十一史以自随。己而游京师,孙退谷过其寓,见插架书,谓人曰:‘吾见客长安者,务攀援驰逐,车尘蓬勃间。不废著述者,惟秀水朱十一人而已。”(见陈廷敬所作墓志)《石头记》第十六回:“黛玉带了许多书籍来。”四十回:“刘老老到潇湘馆,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书,刘老老道:‘这必定是那一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刘老老留神打量了林黛玉一番,方笑道:‘这那里像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以此。竹垞尝与陈其年合刻所著曰《朱陈村词》,流传入禁中,故黛玉与史湘云凹晶馆联句。竹垞入直南书房,旋被劾,镌一级罢,寻复原官,其被劾之故,全谢山谓因携仆钞《永乐大典》.竹垞所作咏古二首云:“汉皇将将屈群雄,心许淮阴国士风。不分后来输绛灌,名高一十八元功。”“海内词章有定称,南来庚信北徐陵。谁知著作修文殿,物论翻归祖孝征。”诗意似为人所卖。《石头记》中凤姐掉包事疑即指此。七十回宝钗、探春、湘云、宝琴均替宝玉临字,而于黛玉一方面,但云紫鹃送一卷小楷,疑影携仆写书事。
薛宝钗,高江村也。(徐柳泉已言之)薛者雪也。林和靖咏梅有曰,“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用薛字以影江村之姓名也。(高士奇)
《啸亭杂录》曰:“高江村家贫,鬻字为活。纳兰太傅爱其才,荐入内廷。仁庙亦爱之。遇巡狩出猎,皆命江村从,故江村诗曰:‘身随翡翠丛中列,队入鹅黄带里行。’盖纪实也。江村性(“起”字之“己”换为“乔”)巧,遇事先意承旨,皆惬圣怀。一日上出猎,马蹶,意殊不怿。江村闻之,故以潴泥污其衣入侍,上怪问之,江村曰:‘适落马坠积潴中,未及浣也。’上大笑曰:‘汝辈南人,懦弱乃尔!适朕马屡蹶,竟未坠。’意乃释然。又尝从登金山,上欲题额,濡毫久之。江村拟‘江天一览’四字于掌中,趋前磨墨,微露其迹,上如所拟书之。其迎合类如此。”《檐曝杂记》曰:“江村初人都,自肩(“璞”之王换为“衤”)被,进彰仪门。后为明相国司阍者课子,一日相国急欲作书数函,仓卒无人,司阍以江村对。即呼入,援笔立就。相国大喜,遂属掌书记。后入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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