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旨绪余 - 医旨绪余

作者: 孙一奎55,307】字 目 录

炒之类,治痰火。以曲炒枳壳。枳实,姜汁浸蒸大黄、海粉之类,治老痰。以苍术、白术俱米泔姜汁浸炒,甚至干姜、乌头,皆治湿痰。而常有脾泄者,以肉豆蔻配半夏曲,加神曲、麦芽作丸,尤有奇效。浓养之人,酒后多此,而苦痰为病者,十常八九也。方书谓天下无逆流之水,人身有倒上之痰,气乱血余,化而为痰,故治痰以行气杀血为要。

论黄连

火分之病,黄连为主。五脏皆有火,平则治,病则乱。方书有君火、相火、邪火、龙火之论,其实一气而已。故丹溪云:“气有余,便是火”。分为数类; 凡治本病,略炒以从邪。实火,以朴硝汤,假火以酒,虚火以醋,痰火以姜汁,俱浸透炒。气滞火以茱萸,食积泄以黄土,血癖 瘕痛以干漆,俱以水拌同炒,去萸、土、漆。下焦伏火,以盐水浸透焙。目疾,以人乳浸蒸,或点或服。

生用为君,佐官桂少许,煎百沸,入蜜空心服,能使心肾交于顷刻。入五苓、滑石,大治梦遗。以土、姜、酒、蜜四炒者为君,使君子为臣,白芍药酒煮为佐,广木香为使,治小儿五疳。以茱萸炒者,加木香等分,生大黄倍之,水丸,治五痢。以姜汁酒煮者为末,和霞天膏,治癫痫、诸风眩晕、疮疡,皆神效。非彼但云泻心火,而与芩、柏诸苦药例称者比也。

论诸药

余治沉 ,先循经络者,即诸古书所载引经报使药,贵识真尔。如心经,以人参益气,石脂补血,朱砂钲心,天竺黄去痰,泽泻泻热,而莲肉、茯神、赤茯苓、远志、益智、酸枣之属,利心窍以安神识。中间制炼,如以苦焦之味达本经,咸引所畏,辛避所胜,酸益其母,而甘泄其子,皆裁成药性之道。

论五谷

粳米造饭,用荷叶煮汤者宽中。芥菜叶者豁痰。紫苏叶者行气解肌。薄荷叶者清热。

淡竹叶者辟暑。造粥则白粥之外,入茯苓酪者,清上实下。薯蓣粉者,理胃。花椒汁者,辟岚瘴。姜、葱、豉汁者发汗。与夫古方羊肾、猪肾之类,无非药力也。一人淋,素不服药,余教以专啖粟米粥,绝他味,旬余减,月余痊,此五谷治病之理。

论五果

梨汁疏风豁痰;蒸露治内热。藕汁研墨,止吐血鼻衄;研桃仁调酒,破血积。胡桃仁佐破故纸,盐水糊丸,治腰湿痛如神。大枣煮汁,去渣炼膏,救小儿脾虚胃寒,不能药者。莲肉作末,苏噤口痢。柿蒂加HT 头糠,止转食。凡此余以应骄习之家,亦五果治疾之理。

论五菜

韭白愈淋,予涩精。大葱汁和五倍子末,涩虚脱之痢,非虚脱不用。苋煮汁,愈初痢。萝卜风干,愈伤食嗽。白扁豆益脾清暑。蒜汁煮香附,加荜茇、大黄,治瘴乡中毒。诸菜俱能治病,贵专啖耳。

论五畜禽虫之属

黄牛肉补气,与棉黄 同功。羊肉补血,与熟地黄同功。猪肉无补,而人习之化也。惟胆于肝,肚于胃,腰子于肾,脊髓于骨,心于血,可引诸药入本经,实非其补。鹿则全体大补,异时每欲以肉汁炼膏,如霞天膏、小刀圭之法,恨不多得。牛肝连胆,用朴硝作脯,消痞块。骨髓煎油,擦四肢之损。禽则鹅善疏风、稚鸡补损,老鸡作羹起衰。虫则蜣螂,土裹烧熟,与儿食,治疳。蚋皮作丸,大治惊痫疳痢。以上予治浓养之人多用之,亦从其化也。独犬之壮阳,俗夫所尚,古方戊戌酒,盖为虚寒病设耳。或云士无故不杀犬豕,则古人已馐于珍矣,意者,黑黄二色,足补脾肾,亦可如小刀圭法为之,以治虚怯劳瘵,而戒恣欲之非,价廉工省,可济贫乏云。

论异类有情丸

人至中年,觉体衰弱,便可以此丸服饵。此方药仅三品,而补性极峻。盖鹿乃阳兽,食山中之灵草,故多寿。夏至一阴生,而角便解,角得纯阳之气,故补人身之阳。龟者,灵物也。

属阴,能养息,上可补心,下可补肾,故补人身之阴。虎,西方之兽也,属金而能抑木,故虎啸而风生也。三者皆多寿,皆有生育,皆有灵性,殊非草木金石比也,服饵宁无补益乎。

鹿茸、鹿角霜、龟板、虎胫骨,各如常制,为末,以猪脊髓加炼蜜为丸,梧桐子大,空心盐汤吞五七十丸。或加猪胆汁一、二合,和于剂中,以寓降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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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难经本义》十八难图注辩

十八难秦越人曰:“手太阴阳明金也,足少阴太阳水也,金生水, 水流下行而不能上,故在下部。足厥阴少阳木也,生手太阳少阴火,火炎上行而不能下,故为上部,手心主少阳火,生足太阴阳明土,土主中宫,故在中部也。”滑伯仁注曰:手太阴阳明金,下生足太阳少阴水,水性下流,故居下部;足少阴太阳水,生足厥阴少阳木,木生手少阴太阳火及手心主火,火炎上行,是为上部; 火生足太阴阳明土,土居中部,复生肺金,此五行子母更相生养者也。观十八难所列之图,乃以手厥阴心主火与手少阳三焦火分诊在下部右尺,图与注自相背戾,后人翕然宗之,不复查考。且经文只云手之太阴阳明,足之太阳少阴,为上下部,言肺高而肾下,子母相望之意。按《脉经》以心肺合于上焦,脾胃肝胆合于中焦,肾膀胱合于下焦,两尺分诊两肾,无手厥阴少阳之语。《千金方》诊法与《脉经》同。顾《灵兰秘典篇》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启玄子注曰:“膻中在胸中两乳间,为心君播宣教令,气布阴阳,气和志适,则喜乐由生。”《脉要精微论》以左寸之外候心,内以候膻中,膻中为十二脏之一,以其无形,与心肺并居胸中,故诊附焉。《本义》此图,恐未必是伯仁之意,岂有自相矛盾哉?此必后人泥《脉诀》“右肺大肠脾胃命”之说,而以此图牵合,因土居中部,乃以火居下部,生中土也。独不思手太阳少阴之火,复何所生耶?智者自能辩之。

按何一阳《医学统宗》有云:《图注难经》,乃四明张世贤袭取纪天锡、袁坤浓、虞庶旧章,断简残文,浅附已意,欺为新撰,维扬运司梓行,失旨处颇多,然则《难经本义》之图注,实张世贤之集者,后人增附梓焉,非滑氏之笔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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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难经》肺金肝木浮沉说

三十三难曰:“肝青象木,肺白象金。肝得水而沉,木得水而浮;肺得水而浮,金得水而沉,其意何也?”答词以五音刚柔吸受云云,是启后学要识五行造化之妙,而注者又以长生临官帝旺为言,而不就肝肺上究竟其说,似训释太深,玄之又玄者也。物物具五行,如注所云,心脾肾得水皆沉,不知又当何解。据愚见,不若平平讲去,亦自明畅,且又开发后学,阴阳相感之义,虽不明言,而理实寓焉。盖肺虽属金,而位处膈上,行阳道多,且其经为手太阴,主乎气。以体而言,金也;以用而言,气也。而又属手经,故浮。肺熟则手经之气去,而金之体独存,故熟则沉也。肝虽属木,而位处膈下,行阴道多,且其经为足厥阴,主乎血。以体而言,木也;以用而言,血也。而又属足经,故沉。

肝熟则足经之血去,而木之体独存,故熟则浮也。返本之义也。临官帝旺之说,微觉牵合,学人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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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难经》七十五难金不得平木“不”字辩

生生子曰:七十五难云:“经言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何谓也云云,故泻火补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经曰: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此之谓也。”滑伯仁曰:“不”字疑衍。四明陈氏曰:仲景云:木行乘金,曰横。《内经》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木实金虚,是木横而凌金,侮所不胜也。木实本以金平之,然以其气正强而横,金平之则两不相伏而战,战则实者亦伤,虚者亦败。金虚本资气于土,然其时土亦受制,未足以资之。故取水为金之子,又为木之母,于是泻火补水,使水胜火,则火馁而取气于木,木乃减而不复实,水为木母,此母能令子虚也。木既不实,其气乃平,平则金免木凌,而不复虚,水为金子,此子能令母实也。所谓金不得平木,不得径以金平其木,必泻火补水而旁治之,使木金之气自然而平耳。而滑伯仁又曰:陈氏之说,亦自有理,但为“不”之一字缠扰,牵强费辞,不若直以“不”字为衍文尔。余曰:“不”字非衍,《难经》所谓不者,乃姑息之谓,不径以金平木,故有泻火补水之治,观越人谓“金木水火土,当更相平”。“更”字与“不”字,乃一篇之大关键也。此更字与二十难更相乘,更相伏“更”字义同,谓互相平制,不直令金以平木也。观仲景木行乘金曰横之“横”字,则知金非等闲之虚,即骤补之,犹未能自保,况欲令其得平木乎?彼金之得平木,乃以五行顺相平者言也,此以五行更相平者言也。

“更”与“顺”,自当有别,不然,越人何不径云补金,使得平木,而乃曰“泻南方,补北方”哉。越人之微意,正欲泻火以泄木之余,补水以实金之虚,五行递相济养,更互克伐,子为母复仇之义,故曰“欲令金不得平木”也。此围魏救韩之意,不平之平,乃所以平也。陈氏训不字诚是,但于更字仍欠发明,故未免启后人之疑,医道如伯仁,亦可谓精诣矣,乃以不字为衍文,余又不知其何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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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难经》八十一难篇“是病”二字辩

生生子曰:八十一难云:“经言无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是寸口脉耶?将病自有虚实耶?其损益奈何?然:是病,非谓寸口脉也,谓病自有虚实也”云云,彼注《难经》者,谓“是病”二字,非误即衍。愚谓二字,非误亦非衍,盖答辞也。言此是病之虚,而非寸口脉也。与夫子答子路曰:“然有是言也”一类,皆答问文法尔。经书中多有之,穷经者,能以意逆志而玩其辞,斯得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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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节抄“灵枢”引

生生子曰:余惟医以《灵》《素》为祖,但其书出秦火之后,断简残篇,几至散失,虽命世之才如秦越人、淳于意、张、华诸公,延医称神奇者,亦未之训释。至启玄子,始于《素问》掇摭成卷,门分章析,引类注明,厥功亦伟矣。而偏执局曲之夫,尚吹毛索疵,妄加诃诋。乃于《灵枢》,非惟不敢注一字,且置此书,略不涉目。夫《灵枢》一经,于脏腑经络,盈虚顺逆,针法疾徐,靡不周悉,顾弃而不读,何称医哉!何称医哉!余观史嵩先生序《灵枢》有曰:夫为医者,在读书,读而不能为医者有矣,未有不读而能为医者也。

余尝从事斯语,用节抄灵枢数条于后,以备参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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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本神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何谓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请问其故?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是故怵惕思虑者,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

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KT 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 乱,四肢不举,毛悴色夭,死于春。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是故五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是故用针者,察观病患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伤,针不可以治之也。肝藏血,血舍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脾藏营,营舍意,脾气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实则腹胀,经溲不利。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肺藏气,气舍魄,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胸盈仰息。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五脏不安,必审五脏之病形,以知其气之虚实,谨而调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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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决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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