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伤痕 - 第6章 天使的影子

作者: 西村京太郎5,251】字 目 录

奇心却再也压抑不住,几番犹疑之后,田岛终于抵挡不住誘惑而伸出手。

抽屉中的物品摆得整整齐齐,信函及明信片还用带子绑成一束。田岛觉得这种作风跟自己相去甚远,他的抽屉一向是必需品与没用的零碎物品混杂在一起。有时候想外出洗澡,偏偏找不到肥皂盒,于是只得再买一个新的。等到隔天打开抽屉时,却又发现原先失踪的肥皂金正好端端地躺在里头,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肥皂金为何会跑到抽屉里。有时候抽屉里甚至会出现鞋油或手套,大概是在他喝醉归来时迷迷糊糊塞进去的,但他自己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印象。

昌子的抽屉里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物品。田岛瞧见了一本褐色的记事本,于是拿起来翻看。

翻开簿子,只见里面记载着一堆“葱三十元”、“袜子二百十元”等的帐目,显然是一本家庭支出薄。

田岛的脸上不禁浮起笑意。偶然发现年轻女孩在生活中露出家庭主婦的一面,倒也是一件趣事。当田岛正想将记事本摆回原处之际,无意中在翻开来的最后一页上瞥见了下列的文字,于是停下了动作。

四谷

8296m

这大概是电话号码吧?m大概是某人英文姓名的字首吧?

田岛想起总编辑所说的话,不禁略感狼狈。

田岛深爱着昌子,也有和她结婚的打算,然而,对自己是否是个合格的情人,他却没有把握。一旦发生新闻事件,纵使星期天也得出动采访,约会经常因此泡了汤,而且每次都是他黄牛,虽说是因为工作情非得已,但昌子是否会因此而不满呢?

(四谷)3296并非田岛住处的电话号码,m也不是他英文姓名的字首。

他压根儿不愿意去想,除了自己之外,昌子还有其他男友。然而,冷静地想一想,对任何男性而言,昌子无疑都是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若是在她工作的商社中,有年轻男同事对她怀有好感也并不希奇,那么m会是这些男性当中的一人吗?

(难道是我太过放心了吗?)

当他感到忧虑加剧之际,突然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

田岛慌张地将记事本摆回抽屉里。

4

昌子将门略微推开〖JingDianBook.com〗,露出不安的神色往房里探头,一瞧见是田岛在里面,便安心地浮出笑容。

“昨天隔壁房间被小偷闯空门,所以我见到房里的灯亮着,还真吓了一跳。”

进门后,昌子一面将盥洗用具归位,一面说道。在日光灯下,沐浴后卸了妆的脸庞看起来闪闪发亮。

“久等了吧?”

“不,才刚到。”

一边聊天,田岛一边感到自己对记事本上的那几个字耿耿于怀。即使在见到她的嬌颜之后,心中的不安仍无法消除。

昌子泡了茶,同时削起田岛买来的苹果。田岛望着她那雪白指尖的轻巧动作,感到昌子今天的一举一动对自己都充满了新鲜感,或许是因为自己强烈地害怕失去她的缘故吧。

“你真讨厌!”

昌子突然说道,同时红霞飞上了脸颊。

“被你这样紧盯着瞧,我的手都动不了啦。”

“对不起。”田岛慌忙说道。然而,他不知道如何表明自己的心情,只能默不作声。

“照片洗出来了吗?”

“嗯。”

田岛将视线从昌子的指尖移开,伸到到口袋中取出照片。

“因为发生那案件,所以只拍了一张。”田岛说道。

“冲洗得不好,色彩没有完全显现出来,不过我想只要将底片做成幻灯片,一定会显出漂亮的色彩,等下次你来我的住处时,我放幻灯片让你瞧瞧。”

“姿势果然很难看。”昌子说道。“真讨厌!”

“是吗?当它是一种幽默,不也很好吗?”

“不要!我可不愿让蹲下身子拿起鞋子的姿态成为你对我的印象。你得将底片给我,我要将它烧掉。”

“太夸张了吧。”田岛笑道。但昌子一脸正经地再三索讨底片。

“好吧。”田岛答道。

“下次我会将底片带来,反正原本就打算要给你的。”

“对不起啦。”昌子突然低声道。

两人间的气氛在刹那间似乎变得凝重。

田岛又想起记事本上的那行字,他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安,除了自己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男人跟昌子出双入对并替昌子拍照呢?

田岛不经意地瞧了一下手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九点多了,或许该是告辞的时候了。田岛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却无法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他感到不安,只怕就这样跨出房门的话,便要永远失去昌子了。

他自己也明白这种不安实在有些荒谬,再怎么说,昌子也不会明天就突然从自己眼前消失。如果真的感到不安,那么明天再跟昌子通电话即可,这样就能听到她开朗的声音。田岛十分明白这一点,虽然明白,却不敢想象失去昌子的后果。

田岛抬头望着昌子,不愿失去昌子的强烈念头在他心底翻腾。如果m当真是男人的姓名缩写,那么他绝不愿意将昌子让给那个男人,绝不——

昌子白皙的纤指就在田岛的眼前,他感到一股强烈不安,仿佛此刻若不立即握住的话,昌子的纤纤玉指便会从此消失。

他用力握住昌子的手。

昌子霎时羞红了脸。

田岛顺势搂住她的嬌躯,她并未抗拒,稍有重量的身体整个倒向田岛的臂弯。

昌子闭上双眼,微微张开樱chún,浑身飘散出淡淡的香皂味以及酸甜掺半的女人体香。

田岛感到自己臂弯中的嬌躯正在微微颤抖,到底是因为喜悦的期待,抑或因为害怕,田岛也说不上来。然而,这种颤抖让田岛感到浑身亢奋及慾望高涨。

田岛冷不防地将嘴chún印了上去,昌子闭着眼睛发出嬌喘声,四片嘴chún分开之后,昌子的嘴chún泛出了淡淡的血红。

昌子睁开眼睛望着田岛。

“我怕。”她轻声说道。

“怕——?”

“我觉得好象会失去你,所以——”

“傻瓜!”田岛答道。然而,不安却袭上心头。

“我怎么会离开你?”

田岛低声说道,然后更加使劲地抱紧昌子,他的手隔着毛衣握住昌子的rǔ房。

“啊!”

昌子低呼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身体紧贴过去,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愿任你摆布——”

两人的手交缠在一起,双chún彼此紧贴。田岛伸手将昌子裙子的拉链往下拉,昌子闭着眼任凭他摆弄。

田岛并非不曾和女人親热过,他曾和风月场所的女入上过两、三次床,只是他的技巧仍属幼稚,只知狂暴使劲。

昌子是[chǔ]女,恐怕并未享受到快感,她紧闭双眼,紧紧地攀附着田岛。

云雨过后,田岛瞧见泪珠从昌子紧闭的双眼中流出。

这泪珠代表什么意思?

“你后悔了吗?”田岛问道。

他知道这不是适当的时刻,这也不是适当的问话,然而,见到她被泪珠濡濕的脸颊,便不禁脱口问了出来。

昌子轻轻摇头。

“我是高兴。能献身给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们结婚吧。”田岛说道。

“结婚?”

“没错,结婚。我不是因为跟你有了[ròu]体关系才开口。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便有了结婚的念头。你刚才说好象会失去我,其实我才害怕失去你呢。你很有魅力,就算除了我以外另有其他男友,我——”

“别再说了!”

昌子用强烈的语气说道。

“拜托,请你默默地抱着我——”

3

大清晨。

天上飘着雨。

田岛悄悄起床。昌子还在睡梦中,脸上仍残留着泪痕。

起床后,田岛记起今天是星期日,他得上班,但不想惊醒昌子的好梦。

田岛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他冒着雨步行到车站。昌子嘴chún泛出的淡淡血红、白里透红的rǔ房以及汗濕而闪闪发光的大腿……这些景象在田岛的眼前挥之不去。

(然而,自己真的能完全拥有昌子吗?)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使跟昌子親热过后,他心中的不安仍未能消除。并非他不相信昌子对他的爱意,如果没有爱意,昌子应该不会以身相许。昨夜的缠绵并非机械化的[ròu]体接触,而是一种爱的行为。

然而,似乎缺少了些什么,有某种事物让他感到心神不宁。

田岛想起记事本上的那行字。他在小田急新宿站下车,在徒步前往地铁车站的途中,他看到一个公用电话亭,于是入内拨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元硬币,但随即想到如今的电信系统已经取消局名,而全部改为局号了,四谷的局号到底是几号呢?

田岛向一0四查号台查询。

“已经没有四谷这个局名了。”

接线生用官式的腔调答道。

“这我知道。”

田岛低声说道,语气因为不安而变得有些粗暴。

“所以才要问你以前的四谷现在是几号。”

“光凭四谷是无法晓得号码的。”

“不晓得?为什么?”

“以前的四谷已经分成好几个局号,三五一、三五二、三五三、三五四、三五五、三五六、三五七、三五九全都属于以前的四谷局,只有三五八号例外,所以我只能说不晓得。”

接线生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

“若知道对方的姓名,还有可能查得出来,否则就没办法了。”

接线生丢下这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田岛一睑茫然地步出电话亭。难道“四谷一8296”并非电话号码?若不是电话号码,那又会是什么呢?

田岛怀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走进报社。

“怎么了?”总编辑劈头问道。

“没什么。”田岛慌张地回答。

田岛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只要埋首工作,那些莫名的不安便会消失,记事本里的无聊记载自然就会抛到脑后了。

“我要查下去。”田岛大声说道。“要借重警方的嗅觉追查下去。”

“你可别过分逞强喔。”总编辑笑着叮咛。

到了午后,指纹鉴识报告送来了。拆开封口阅毕后,总编辑脸色凝重地望着田岛。

“报告上说只采到田熊金的指纹。我跟你都没有直接用手触及牛奶瓶,而送牛奶的人应该也是戴着手套,所以只采到田熊金的指纹是很合理的。”

“请让我看看报告。”

田岛从总编辑的手上接过报告加以研读。的确,报告上所写的正如总编辑所说的,可是报告上还有一项注记,就是仅发现右手的指纹。

“我也看了注记。”总编辑说道。

“瓶上没有左手的指纹,这有些奇怪吧?”

“不错,有一种造假的感觉。”

“你看到田熊金用左手喝牛奶吗?”

“不,确实是用右手喝牛奶。”

“这样不就没问题了吗?她收拾空瓶时应该也是只用右手,不是吗?”

“喝牛奶及收拾奶瓶或许是这样,但在饮用之前,必须先打开瓶盖,而且纸盖上头还加封有一层玻璃纸。我也是每天早上喝牛奶,但仅用右手却无法打开瓶盖,通常都是用左手握住牛奶瓶,然后用右手取下纸盖。死者应该是惯用右手,所以空瓶上应该会留有左手的指纹才对。”

“这么说来,可能是凶手将瓶子调了包喽?”

“没错,凶手犯了错误,田熊金果然不是自杀而是死于他杀。我认为这跟久松实遇害有关,因为死者生前未曾与人结怨,那么她遇害的唯一理由只有三角山命案了。”

“如果你的臆测正确,那么片冈有木子便不是杀死久松的真凶了。”

“没错,搞不好我们会比警方抢先一步。”

“或许真的能抢先呢。”

总编辑露齿一笑。

“因为警方目前似乎已经触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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