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伤痕 - 第9章 北地风光

作者: 西村京太郎8,288】字 目 录

大费周章呢。”

“我也有同感。”中村笑道。

等众刑警外出调查山崎昌子后,中村取出了田岛与山崎昌子的证词记录。

两人的证词几乎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田岛攀下山崖抵达久松身旁听到他最后遗言的这一段。当时昌子虽是单独一人,但因为已经是久松遇刺之后,所以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其他的时间里,两人都在一起,田岛与昌子对这一点皆作证担保。如果此一证词可信,那么除非两人是共犯,否则昌子绝无杀害久松的机会。

(如果此一证词是谎言——)

中村暗自思量,两人都说谎的可能性并非完全没有,因为现场除了久松之外,就只有他们两人,假设昌子是凶手,而两人又共谋的话,那么尽可编出一切谎言。或许是两人共谋将久松实誘至三角山加以刺杀。

(然而——)

中村歪着脑袋。假设此一证词是编造出来的,那也未免编得太过天衣无缝了。任何谎言一定都会有破绽,但根据现场查证的结果,一切都跟两人的证词吻合。

更何况,假设两人是共谋并说谎,那么就无法解释田岛看到久松的存折神情大变的的原因。那种惊愕的表情绝非作戏,中村清清楚楚地看到田岛的神情变化。

从那一瞬间,田岛才对恋人山崎昌子跟久松的关系产生了疑惑。如此说来,在案发的十一月十五日,田岛便不可能与昌子共谋杀害久松,也不太可能见到她杀死久松,为了包庇她而做伪证。

中村点上一根烟,再次阅读两人的证词报告。

他一面阅读,一面在摘要簿上写下重点。

1、十一月十五日(星期一)。两人于十点在新宿会合,搭乘京正线列车。(由昌子选定出游地点)

2、攀登三角山,因路标有误而进入旧道。(提议登三角山的人也是昌子)。

3、进入林荫隧道,在走出时,两人听到男人的惨叫声,胸口遭刺的久松蹒跚地走了出来,从屋顶滚落。

4、田岛攀下山崖,听到“天是——”这个最后的遗言。(此时昌子独自在崖顶)

5、两人下山到派出所报案。

括孤中是中村所加注的可疑之处,其中最让中村在意的是,前往→JingDianBook.com←三角山并非是由田岛所提,而是出自昌子的建议。

这可能意味着,山崎昌子事先已经知道三角山的地形,并且选定那里当作犯罪的现场。或许她还利用了恋人田岛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这事虽然有可能,但只要有田岛的证词,疑惑便无法获得解答。

中村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3

外出调查山崎昌子跟“天使”关系的宫崎刑警带着疲惫的神情归来。

“似乎不太顺利。”

宫崎已经失去了出门前的那股劲,用疲倦的声音对中村说道。

“她上班的公司是三和商事,这名称和天使毫无关联。她在公司的绰号叫‘小昌’,既不是天使也不是安琪儿。”

“在进三和商事之前呢?”

“她来到东京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在三和商事任职。原本期望她曾做过护主,或在安琪儿咖啡馆工作过,结果都落空了。”

“遭久松勒索的理由呢?”

“这也不清楚。”宫崎刑警有气无力地答道。

“前科当然是没有。问公寓的邻居及公司的同事,也没找到半个说她坏话的人。”

“但是交二十万元给久松的人的确是山崎昌子啊。”中村面有难色地说道。“既然付了二十万元巨款,那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久松的手中。”

“既然无法从她来东京后的这段期间查出任何眉目,那么可能是因为来东京之前的某桩事而遭到勒索。”宫崎刑警说道。

中村想起片冈有木子。她也是在来东京之前,因为在沼津所发生的事而遭久松勒索。或许山崎昌子的情况亦同。中村的视线落到山崎昌子的履历表上。昌子是在十九岁那年来到东京,而且并非高中一毕业,而是在岩手待了一年之后才突然来的。

突如其来的东京之行或许暗示着某种意义。

“似乎有必要走一趟岩手了。”中村说道。

他打算親自到岩手走一趟。

4

中村在当晚便搭上了“北星”号。那是二十二时十八分由上野出发开往盛冈的快车。

前来送行的矢部刑警说“若能在岩手查出什么眉目就好了。”中村也希望如此。

这时节已经可以看到扛着滑雪设备的年轻人夹杂在乘客中,令人感到冬天的脚步正迅速逼近。

列车开动后,中村便取出山崎昌子的履历表,望着上头的照片。因为是四年前初进公司时的照片,所以看起来极为年轻。不过在南多摩警署碰面时,她看起来仍然很年轻,那张脸完全没有变。

(她不是底片中的女人。)

中村暗忖道,年龄有差距。难道那名穿和服的女人真的跟这次的案件无关吗?

等他回神过来,才发现前座的老头正对他嗤笑,大概是因为见到中村出神地望着年轻女人照片的关系。中村露出苦笑收起履历表,然后ǒ刁上一根烟。

抵达盛冈,已是翌晨的八点二十五分。

天上飘着细雪,此地业已入冬,中村站在月台上,皱着眉头竖起外套的衣领。

前往昌子的故乡,得从盛冈转搭开往斧石的山田线列车。下一班开往斧石的列车是九点十分发车,必须等候将近四十分钟,中村觉得有点儿不耐烦。

光站在冷飕飕的月台上等候也不是办法,于是中村进入车站的餐厅,点了土司及牛奶。钻入耳里的净是口音浓重的地方腔,窗外的细雪加上地方口音,让中村更有一种来到北地的真实感。

到了列车开车的时刻,细雪仍未停歇。

乘客稀少。火车开动后,中村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盛冈的街头消失在眼前,景色变成清一色的银白世界。收割完的稻田及杂木林皆裹在一层白纱中。

或许是雪花掩盖了一切声音的关系吧,窗外的景色令人有一种观赏默片的感觉。

(在如此静寂的地方,会隐藏着足以造成杀人案件的黑暗秘密吗?)

对于心底油然而生的疑念,中村感到有些无法释怀。

中村在k车站下车,下车的乘客只有他一人。细雪依然在半空中飘舞,车站及车站前的道路皆被雪覆盖,一刮起风,积雪便漫天飞舞。

车站前只有一间临时搭建的食堂开门营业。在只有稻田及杂木林的荒野中,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小食堂,这是何等怪异的景象。这附近有一条从盛冈通往斧石的马路,或许这间食堂就是专门做司机的生意。

食堂内的泥土地上摆着火炉,店内没半个客人,中村将冻僵的双手伸到炭火上。

“请给我来点热的,好吗?”

中村朝店里头喊,立即有一名圆脸的年轻女孩走出来。

她的脸孔扁平、双额红通通的。“只有拉面,可以吗?”

“可以。”中村点头道。一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也卖拉面,他不禁露出苦笑。

“要不要来点酒呢?”小姑娘从里头出声问道,中村应了声“不要”。

端上来的是速食拉面。吃完这碗都市风味的拉面后,中村问起k村派出所的地址。

所得到的回答是,从这里往北走五百公尺。

付过帐后,中村离开了食堂,一条窄窄的道路直往北延伸。覆盖在积雪之下的岩手山脉看起来几乎近在眼前,令人觉得这条往北的道路仿佛被吸进了山里。

风变强了,细雪直扑脸颊,与其说是冷,毋宁说是痛。

食堂的小姑娘说是距离五百公尺,但实际的路程却远了将近一倍,当瞧见派出所的小小建筑物时,中村觉得全身似乎已经冻僵了。

派出所内,一名中年警员正就着火炉烤手,炉上还搁着就鱼干,真是一幅悠闲的景象。

一听到中村来自东京的警视厅,那名警员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本村发生了重大事件吗?”

“不是。”中村答道,同时将手伸到火炉上。

“事情没那么严重,只是想调查一下而已。”

“是什么事情呢?”

“这似乎是一处宁静的村庄。”

“是的。我来这里七年了,从未发生过能称得上事件的任何事情。”

“七年吗?”

山崎昌子来东京是四年前的事,这么说来,她突然来东京不就跟任何事件都无关了吗?

“事件是没有,但一到冬天便有熊出没,这才麻烦呢。”

“熊?”

“因为这一带是‘猎人万三郎’传说的诞生地。”

“是民间故事吧?”

“是的,是熊和猎人的故事。描述猎人的固执天性,猎人最后将长期追猪的大熊赶到一条狭窄的竹林小径,然后用长矛刺死了大熊。自从我来到此地后,虽然没有人遭熊咬死,但受伤的人倒有好几个。”

警员熟练地撕开烤鱿鱼,递给中村,中村放火嘴巴里嚼了起来。

“对了,有一位叫做山崎昌子的女孩是从k村到东京去的吧?”

“是的,没让人知道就去了东京。她是本村的第一美女,她姊姊也是个美人。”

“听说她姊姊结了婚,是吗?”

“她姊姊名叫时枝,嫁给了本村的头号地主。夫家姓沼泽,婚礼是五年前举行的,那可是本村的一桩大事。”

“是因为仪式盛大吗?”

“这是部分原因,再者就是因为门第相差太远,所以有许多反对的声浪及流言。”

“门第吗?”

“一方是地主,一方是贫穷农夫的女儿,当然会引人议论。在这一带,结婚的对象并非由当事人或父母親决定,而是由舆论决定。此地的部落留于极小,在男女婚嫁之前,早就在村子里传出谁跟谁最适合的传闻,若违背了传闻而结婚,就会引起反对的声浪或什么的。”

“原来如此。”

“这当然很令人头痛,不过风气就是这样;改不过来。”

“现在夫妻俩的感情和睦吗?”

“好像很和睦。虽然在婚后的第一年发生了一件小小的不幸。”

“什么不幸?”

“时枝的头一胎流产了。”

“哦?”

“夫妻俩似乎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当初反对这桩婚事的人,甚至在背地里幸灾乐祸。两年前生下了女儿之后,夫妻俩才又恢复了精神。”

“对了,请你看看这张照片好吗?”

中村将久松实的照片递给警员。

“这男人最近来过村里吗?”

“相当不错的美男子嘛。”警员眯着眼端详照片。

“不过我没见过。这里是个小部落,所以一有外人来,应该马上就会知道。”

“真的没见过这男人吗?”

“没见过。”

中村颇觉意外,因为原先以为久松曾来过此地调查山崎昌子的过去。如果久松没来过,那么他究竟掌握了昌子的什么秘密?不论如何,有必要到沼泽家走一趟,问问昌子的事情。

中村问起该如何前往,管员指示了路线之后,望着中村的脚说道:

“这双鞋子不行呢。”

雪稍微停歇了,天空也变得明亮,但积雪很深,穿短筒鞋可说寸步难行。刚才只不过从车站走到派出所,中村的鞋子便已渗入雪花,袜子全濕透了。

警员从里头找来一双旧的橡胶长筒靴,中村感谢地借来穿上。

跟警员道别后,步行了约五分钟,便见到村公所。

为了谨慎起见,中村把久松的照片拿给村公所的职员过目,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见过,而且也没有人记得久松实这个名字。

看来久松没有到过村公所。派出所警员的话似乎属实,久松没来过k村。

或许自己这一趟是白跑了,一股不安的情绪突然掠过中村的心头。

3

沼泽家很容易找,是贫穷农家众多的k村中唯一醒目的巨宅。踏入由山毛律围成的宽敞庭院,便见到巨大的日本犬在庭院的雪地上巡逻。

狗一见到中村,立刻厉声狂吠。

中村并不太喜欢狗。他停下脚步,此时从幽暗的宅中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孔,男人低声喝住了那条狗。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

“你是哪位?”

男人问中村,腔调虽带着些口音,但却是标准的日语。

“我是山崎昌子的友人。”中村答道。“是公司的同仁,因为到此地旅行,所以顺路过来拜访。”

“啊。”男人点头道。“那么就是时枝的客人了。”

从他的语调中推测,这男人大概是时枝的丈夫。

“不巧她昨天有些感冒而在休息,请先进来吧。”

沼泽招呼中村入内。

此宅巨大又华丽,但或许是因为挡雪用的屋檐过长,宅中的光线相当昏暗。

中村被请到后厅,厅堂里冷得令人发抖。一名小个子的老婦人端来一只火炉放在中村的身旁,中村猜她可能是沼泽的母親,但沼泽说,因为时枝生病,所以从附近的农家请来这名老婦人帮忙。

“她是旁系的親戚。”沼泽又说。

看来“嫡系”、“旁系”这类古老的语汇在此地仍然保留着相当的影响力,而“地主”、“佃户”等语汇显然也根深蒂固地保留着。

纸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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