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 - 第14章

作者: 安妮塔·蓝伯10,116】字 目 录

是件令人恶心的秽物。

雷克搔搔鼻子干咳两声。

文娜的眼睛闪着挑舋的神色。“我的茱莉是韦马歇的好友,她同时固定和华柏尔通信,他们可是追求流行的中坚分子。”

齐夫人挪动她腰部以下的部位,一种她不高兴了的象征。“华柏尔爵士?”她问。“他已经不是主流了,你必须建议她别和这种人来往。我想她在这方面仍然接受你的指导吧。”

文娜叹口气。“她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指导。你可以说她有一点太野,有时候她甚至太过顽固。”

文娜的计谋清楚得一如玻璃窗。她把茱莉说得一文不值,想使恩德利公爵夫人不喜欢她。因此,茱莉也绝不会答应嫁给雷克。可悲,他想,文娜对她的外孙女如此不了解。同样可悲的是,这位洛克堡公爵未亡人认为她有能力阻止这桩婚姻。

他要破坏她的计划。“蓝毕梧也是茱莉的朋友,母親。”

“啊,”她满意地咕咕。“一位人见人爱的聪明绅士,宫中的人都这么说。”

“茱莉替他寄信。”文娜揷入。

雷克化解。“她是邮政局长,母親。大约和你掌理家族珠宝的意思差不多,不过茱莉的职位多数属于荣誉性质。”

齐夫人拍拍她的面颊。“我必须承认,仅仅点算那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就得耗费整整两天,更别谈清点主要家传了。每次清点后我都得到乡下休养恢复精力哩。”

“茱莉现在就是搭乘快递马车到伦敦去了。”文娜提供新的资料。

“公共交通工具?天,你的马车夫死了不成?”

“她有三名新的马车夫,母親,”雷克保持普通表情。“派迪负责教导他们。”

“你指导得很好,雷克。”母親拍拍小孩子头表示赞赏的口气。

雷克瞟向文娜,希望她引出新话题。

但是她的反应不够快。齐夫人已继续说下去。“我无法想象你怎能如此自制,除非……那是曹家的遗传。我娘家的人天赋异禀。”

的确,雷克想:傲慢、冷漠、无聊只是其中之三。雷克爵爷宁愿伪造婚约也不愿娶一位姓曹的姑娘。

“婚礼过后,你该到伦敦来。”齐夫人告诉文娜。“最近宫中热闹得很。”

这句话引起了文娜的注意。终于,雷克想。

“真的?”文娜说道。“我小时候去过宫里,之后就没再去了。茱莉和我没有很多资产。”

“那么我更必须坚持你来了。”齐夫人膘一眼雷克。“我确信我儿子会负责使你拥有自己的住宅及适合你的地位的津贴,希望他离开海军时会有多一点时间照顾自己的家。”

雷克确定她会唠叨到他回答。“母親,我非常急着回报你的养育之恩。你年轻时对我的照顾实在太多了。”

她不表赞同地眨眨眼。“好多好玩的事等着我们哩,文娜。”

就算洛克堡公爵未亡人的女侍将“好玩”的事编进她的头发,她也不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齐夫人活该有个酸腐的女伴。

车道传来马车车轮驶过的鞭声。他将一只耳朵转向门厅。楼上发出一阵轰隆,接着像是一群狂奔过木梯的隆隆声。

快递马车回来了。

他一阵兴奋,弹簧般蹦起来。“两位,失陪一下。”

他不等回答,急急奔过走道,经过巨大的厨房及餐室,来到屋子后面邮务室中,一群没穿外套的邮量挤在后门口,全想往外冲。

雷克大吼:“立正!”场面顿时控制下来。他指挥邮童依序步出门,自己跟在最后面。看到马车的一剎那,他猛地煞住脚。

威克和亚伯坐在车厢里,一个正在紧缰绳,另一个放煞车。

他以为他也看到了道格,随即明白那是茱莉穿着道格的外套。她面对敞开的马车门站着,两手伸向一位他看不到的乘客。雷克的视线被她凹凸有致的丰臀及纤细的足踝吸引。

他拔足奔过去。还没跑到马车的位置,派迪出现在马车门。他的脸写着痛苦,一只脚包着绷带。道格蹲在马车上,慢慢扶下受伤的车夫。派迪靠着茱莉,她扶他落地之后,弯腰撑住他的腋下。

她的面颊,前额及头发沾满干涸的泥泞,她看起来像是到地狱走了一遭,而不是去了伦敦。

“等一下。”他叫唤,加快步伐。

茱莉抬起头。看到是雷克,她暗骂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雷克问,搀起派迪的另一只臂膀。

“你可以说我们遇到了麻烦。”她咬着牙说。

“麻烦?你看起来像是吃了大败仗。”

“也不尽然,”她反驳,吹开落在眼前的头发。“我们到达了伦敦,但遭遇一连串的意外。”

茱莉一个踉跄,派迪痛得嘶叫。

“你站开,”雷克说。“我来扶他。”接着他弯低身体,将派迪拉到他那边。

“队长,现在换你照顾我,”派迪虚弱地说。“以前都是你骑在我头上。”

“那时候好过痛啊,老哥,”雷克回答。“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你所有的事得花好几个小时。”

“马车辗过他的脚。”茱莉说。

“断了吗?”雷克问。

她挺胸舒展筋骨。“几个趾头瘀血乌青。昆彼!”少年应声出现后她说:“立刻去请医生。”他听令而去后她转向最高的男孩。“挑十个人来,帮马卸车,喂食,洗刷。然后清洗马车。”接着她对年纪较小的男孩说:“去拿邮件袋开始分发。”

五名少年七手八脚地赶忙开门。雷克扶着派迪进屋,和他的母親及文娜对个正着。思德利公爵夫人不解地皱起眉头,寡居的洛克堡公爵未亡人满意地微笑。

雷克听到身后的茱莉说:“要黎丝送一大桶热水到我房间。”

他暗自[shēnyín]。

文娜说:“茱莉乖孙女,容我介绍雷克爵爷的母親恩德利公爵夫人。”接着她转向脸色雪白的女伴说:“夫人,这是我的外孙女,安茱莉小姐,巴斯城的邮政局长。”

茱莉在雷克身旁留步,她的肩膀疲惫地垂下,面庞累得发皱。她大气不出地低喃:“贵客临门,太好了。”接着她大声说:一夫人,欢迎你到巴斯。”

雷克的母親用保留给顽劣不冥的王子的眼光死瞪他一眼。“荣誉性职位?”她讥消的口吻足以传遍西敏寺。

茱莉倏地转向他。“她在说什么?”

他闪烁其词。“清点家族珠宝吧。”

派迪爆出大笑。

夕阳西下时茱莉坐在梳妆台前,两手撑着头。她曾泡在满满一缸水的澡盆中直到她的皮肤发皱;接着她清洗、擦干、梳理头发、着装。但她仍觉得疲倦不堪。

自从她在一年前有了快递马车这个构想,她一直努力工作,节衣缩食,以求达成她的梦想。从一开始,这个简单的构想即遭遇无数复杂的障碍:她没有资金买马车;通往伦敦的路崎岖不平,不适合快速旅行;梅登海的酒店烧为平地;她没有马车夫。

她克服了每道障碍。终于,快递马车成为事实。她怎么会大意到忘记最重要的因素:替换的马匹?她怎么会如此容易受骗,看不出她最大的敌人:外婆?

离开巴斯后的第二站,快车即落入文娜的陷阱。她的背叛深深刺伤茱莉,她觉得她的心在滴血。自从快车离开巴斯后,她一千次自问为什么。外婆为什么要干预?现在茱莉必须下楼,追出一个答案。

像一个即将面对鞭打的孩童,她踌躇不前,只把心思集中在她暗淡的生命中唯一光鲜的一点:齐雷克。几天来,她借着思念她的情人,他引誘她时缠绵的誓言,及他为了赢得她的信任所做的高贵努力而求得慰藉。她对他做不公平的指摘,而他原谅了她。接着他组织搜索队收回所有杜比的伪画,挽救了她的名声。他甚至派遣派迪去帮忙。

六个人面对她父親的勒索时不支倒地,父親到达巴斯时雷克会怎么做?他会失掉齐家的尊严,抑或和他的敌人对上?

讽刺的是,她对文娜也面临了类似的困境。茱莉不知道她是否能得胜。

一次面对一个问题,毕梧常说。

茱莉收拾她的心智下楼。你办得到,她告诉自己,你能面对那个老巫婆。想起雷克的话,她的勇气鼓舞起来。她挺起肩膀,走向汉柏室。外婆坐在一张扶手椅上,专心地看书。

茱莉走到壁炉前,瞪着曾带给她快乐的那幅画。但是今天她再也不能在画中找到自己。她惋惜地朝霍加斯笔下纯洁的女孩道别。

文娜抬起头,眉峯一皱。“你今天气色不好,不该穿那件黄衣服。只要看你一眼,每个人都知道你失败了。我那件蓝色天鹅绒比较适合,我叫黎丝替你烫一下。”

雷克早注意到,外婆曾先讽刺接着赞美。茱莉却直到现在才发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快递马车没有失败,外婆。”

“那么这件事会教训你,把幸福全放在一个男人手上会有的后果,”文娜呸了一口痰。“若是你早听我的,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玩水瓶。我告诉过你我会对付齐雷克,就像——”

“你对付其它人一样。”几个字自然地滑出茱莉的舌尖。不过,她的心却为之一震。外婆的背叛不只是快递马车一件事。

往日的人与事一桩桩在她脑海闪过。

和杜比订婚——道格昏倒在伦敦的暗巷。和辛敏顿订婚——布里斯托的文书失踪。和桑提斯订婚——亚伯被误认为扒手,在伦敦被捕。紧急事件不断发生。它们有一个共通性:每次马嘉生返回法国向她父親报告不会有婚礼时,茱莉都不在巴斯。

她凝视外婆,第一次看出这位洛克堡公爵未亡人的真面目:一个忿忿不平又自私的老婦人。“一直是你,外婆。”

文娜拉扯灯罩的金穗。“你在胡扯什么?”

出于习惯地,茱莉一个瑟缩。

文娜严厉的表情融化为同情。“你引以为傲的独立到哪去了?你工作得太辛苦,现在得付出代价。”

熟悉的环境突然变得陌生起来。“我没有工作得太辛苦,外婆,我也没有胡扯。或许生平第一次我真正清楚地用了脑子想。”

“你该睡个午觉。”文娜去拉唤人铃。“我叫黎丝替你端壶茶来,它可帮助你休息。”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答案。”

文娜的手凝住。

茱莉说:“你早就知道快递马车会延迟到达伦敦,因为我们找不到替换的马。”

“可怜。但你不能怪我,我不知道梅夫人会在你之前出发。”

“而我甚至还没提起梅夫人就是那个雇走所有马匹的人。”

文娜砰地合上书扔到房间那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要她在我之前出发,你没有权利操纵我。”

“是道格告诉我你们缺马的事。”

“不,他没有。他在他的房间照料起泡的手。”

“那又怎么样!”

茱莉的心隐隐作痛。“你知道我工作得这么辛苦,就是为了使邮车服务成功。但是你却试图摧毁我最珍贵的成就。为什么?”

文娜的眼中闪过强烈的憎恨。她随口说:“你太过劳累了,齐雷克夺走了你所有的理性和逻辑。”

茱莉直觉地知道,一旦那些欺骗被揭穿,她和外婆的关系会就此改变。茱莉觉得进退两难,不是失去她的自尊,就是和文娜疏远。

“你看起来像生病了,孩子。生理期到了吗?”

茱莉的月事开始时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这就是她穿道格制服的原因。想起那份尴尬,她的勇气陡增。“别改变话题。你出卖了我。更恨的是,我认为你乐得为我订婚,每一次都是。”

“你落入了你父親的陷阱,”文娜甜甜地说。“而且令人赞佩。记得我告诉过你的。”

“而我记得我必须到伦敦照顾被杜克劳攻击的道格,我不在时你连忙将我订婚的消息及马嘉生送回法国。”茱莉想起雷克自事斯罗收回的空白信封。“你也付钱给杜克劳抢劫邮件。别否认,因为我看到了有你的印记的信封。”

“你胆敢指控我?”

“但是雷克破坏了你的计划。”

文娜的下颚抖动。“别当着我的面吹嘘你的情人。你初来巴斯时,我把我女儿的珠宝给了你。你却输给了庞杜比。”

茱莉的心为她从不认识的母親抽痛。“这是你典型的说话方式。我在说你和杜克劳的勾结,你却提起失去的珠宝。”

“杜比就是用那种方法摆脱掉娶你的义务。”

不论她的婚事是如何告吹的,它们已成了历史。重要的是文娜造成的伤害。“你怎么能如此冷酷?拿无辜男孩的生命冒险,为的只是向我父親报仇?”

“胡说。那些男孩根本不无辜,他们来自莉莉小巷。你父親是杀人犯,我不想和他址上关系。”

突然,茱莉明白了文娜憎恨的原因。“你为了母親的死而怪他,是不是?”

文娜的脸胀得火红。“没错,我恨他。他利用我的露莎给他生孩子。”

“因此现在你利用我对他复仇。”茱莉说。

文娜握紧拳头。“他害死了我唯一的孩子。”

茱莉不解。“她因生我而死,父親没有害她。”

“没想到你还替他说话。露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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