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门岛 - 第十三章、侦 查

作者: 横沟正史6,137】字 目 录

过你们从岩石下来,往分家途中就下起雨来了。”

金田一耕助一边分析,一边查问,让清水感到应接不暇。

“啊!不,还要更早一些。在我们查看吊钟的时候,雨就稀稀落落地开始下了,因此我们才匆忙下坡的。”

清水更正下雨的正确时间,看着金田一耕助的脸,一双眼睛略显迷惑。

“那时候雨有多大?”

“并不大。我记得第二次经过吊钟旁边的时候,雨才突然变大了。”

“那场雨下到什么时候呢?真遗憾,昨天晚上我睡得太沉了。”

“黎明左右就变小了。对了,仪兵卫、志保和鹈饲他们三个人发现吊钟下露出长袖和服来通知我的时候,雨还稀稀落落地下着。”

清水实在搞不懂金田一耕助为何老是对“下雨”的事问个没完。

“发现和服的居然是分家那三个人?那时候雨确实还在下吗?”

“是,还在下。我一听到通知,就立刻冒雨跑去。”

清水被金田一耕助问得满头大汗,仿佛那场雨是清水让老天爷下的一样。

矶川警官一直默默地听这两人谈话,这时他也感到十分纳闷,忍不住揷嘴问道:

“金田一,你很在意下雨的事,是不是有什么……”

矶川警官的话还没说完,立刻被金田一耕助打断。

“没错……”

金田一耕助又把头搔得像雞窝似地接着说:

“刚才我听清水说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怪事。我记得吊钟吊起来的时候,雪枝的尸体几乎是干的。当然,伸在吊钟外的袖子是濕的,可是其他部分几乎是干的。”

金田一耕助喝了口水之后,继续说:

“因为前天也下雨,所以那岩石附近昨天一整天都是濕濕的,如果凶手要用杠杆原理把吊钟撑起来的话,就必须把雪枝的尸体放在岩石上面,因此,她的和服背部接触到地面的部分才会濕濕的,可是其他部分都是干的,甚至连头发都没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矶川警官跟清水都很惊讶地看着金田一耕助的脸。

沉默半晌之后,清水结结巴巴地说:

“莫非这尸体是穿着防雨斗篷来的吗?”

“尸体的背部不只是濕了,而且还沾到泥巴。要从那么小的缝隙中把尸体塞进吊钟里的话,不管是用什么巧妙方法,都得花不少时间。那段时间为什么没把尸体弄濕呢?清水,当时雨下得相当大吗?”

金田一耕助对“下雨”以及雪枝尸体未受雨水淋濕这两件事一直不放松,因此他又再次向清水确认一次。

清水用力点头,神色更加惊骇。

“原来如此,这倒是挺奇怪的。金田一,关于这点,你有什么看法吗?”

矶川警官问道。

“我想,大概是清水跟村长第一次离开吊钟旁边,前往分家去的那段时间,大约有十四分钟左右,凶手把尸体放进吊钟里去的。因为这点时间足够让凶手做完那些事情。清水,那时候雨还没下得很大吧?”

金田一耕助一边推测,一边问清水。

“刚才我也说过了,雨是稀稀落落地下着,等我第二次经过吊钟旁边的时候,雨势才开始变大。金田一先生,这么看来,凶手在我们查看吊钟时,他就在附近某个地方等着吗?”

清水想绕开下雨的事,换了角度和金田一耕助探讨案情。

“是的,而且还背着尸体。”

金田一耕助愁眉苦脸,百思不得其解地叹了口气说:

“雪枝被杀比医生呼救的时间还要早。据推测,雪枝是六点到七点期间被杀的,退一步说,就算雪枝是在七点左右被杀的,凶手为什么不怕麻烦与危险,非要等到八点四十几分才把雪枝的尸体塞进吊钟里?”

“哼!”

矶川警官从鼻子里面喷了一口气,似乎这世界上最棘手的事经由这么一喷,就会立刻解决掉。

“不管是第一件或第二件案子,听起来都像是疯子干的。”

“是啊!警官,简直疯狂极了。对不起,打断你的话了,清水,请继续讲下去。”

金田一耕助附和着矶川警官的话说。

“然后,我们再经过吊钟旁边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嗯……下得很大,我们在大雨中往有求救声的方向跑去,在盘山小路下面,遇到从寺院下来的了泽跟竹藏,他们两个也是听到医生的喊叫声才跑来的。我们都向求救声音的方向跑去,发现是医生躺在山谷中呼喊,我跟竹藏就到下面去,把医生救起来。他的左手骨折了,摇摇晃晃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骂,不断地大声嚷嚷,我们都被吓住了。”

清水一口气说到这里,金田一耕助突然伸手示意他暂停,然后,对矶川警官说:

“医生就是在那时候看到那个奇怪的男人。”

接着,他又问清水:

“医生为什么要离开本家呢?”

“他说是去爱染桂那里。”

“爱染桂?”

金田一耕助跟矶川警官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清水。

“是啊!前一天晚上,花子就是因为找到鹈饲放在爱染桂洞里的信,才离开家的。大概医生也想到这一点,心想今晚雪枝偷偷出去,是不是也跟爱染桂有关呢?他不顾和尚跟早苗的劝阻,摇摇摆摆地离开本家出去了。”

“那后来呢?”

“金田一先生,你也知道,爱染桂在半山谷里,医生没有看到爱染桂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洞里也没有鹈饲的信,就在他绕着爱染桂查看的时候,突然听到从本家那个方向往山谷这边传来的脚步声。”

清水把他当时询问医生的详细情形又描述了一遍,这时,金田一耕助揷嘴问:

“那脚步声听起来,确实是从本家传来的吗?”

“医生不只是这样讲,而且还说事后回想起来,那脚步声好像是从本家后面那扇木门传出来的。我说过,昨天晚上刮的是西风,本家在山谷的西边,因此即使是很小的声音,还是可以听得很清楚的。”

清水把脚步声为什么会很清楚的原因分析了一下。

“从本家后面的木门发出的?”

金田一耕助吓了一跳,盯着清水看,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在禁闭室里的那个疯子。

“就是啊!留在本家的除了了然和尚、早苗、阿胜、月代之外,就是那个疯子,这些人之中不可能有人单独离开。医生感到十分纳闷,那脚步声听起来不像是穿木屐的声音。他就从山谷往上爬,等那人走过来时,他大声喊叫,那人像是吓了一跳,拔腿就跑,医生便拼命在后面追。”

清水犹如身临其境,讲得有声有色。

“接着……他们就打了起来?”

“是的,他们打斗了一会儿,毕竟医生年纪大了,再加上又喝醉酒,当然打不过对方,还被反扭着手推到谷底,因此才把左手弄断了。”

清水说到这里,似乎没话可说了,他默默看着金田一耕助与矶川警官。

金田一耕助点着一支烟,边吐着烟圈,边默默地思考着;矶川警官也是一副想不透原因的样子。

还是金田一耕助打破了沉默。

“医生看到那男人的脸了吗?”

“昨天晚上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倒是在打斗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人穿着洋服,体格相当不错。”

清水把医生告诉他的话转述一遍。

“那人后来往哪个方向逃走的?”

“这一点,医生也不知道,他被推下山谷还没什么,可是手断了,痛得差点让他昏过去,因此他没注意那么多。”

“那人会不会正巧背着雪枝的尸体走过来?”

矶川警官问。

“这我也想过。根据医生的供词,那人的确没有扛着东西,只不过……”

清水有点故作神秘地停了停,矶川警官迫不及待地追问:

“只不过什么?”

“在他们打斗的时候,他碰到对方的腋下,感觉到那人挟着大方巾之类的东西。”

“大方巾?”。

金田一耕助疑惑地皱着眉头问。

“医生是这样讲的。后来因为医生受伤了,我们只好先回本家。刚到本家就看到了然和尚跟早苗一脸担心地在玄关前面等我们,我们把医生托付给他们后,就立刻又跟竹藏离开了。”

“嗯,这时候分家那三个人呢?”

金田一耕助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清水。

“他们呀,不只是跟着我们一起到本家,还很难得地一直待到早上。或许是他们全身淋得濕濕的,也或许是真的担心雪枝,才没有马上离开吧!不管他们究竟存的什么心,反正他们是在本家待到天亮的。”

清水把分家那三个人的举动和行踪,夹叙夹议地向金田一耕助介绍着。

“嘿!”

金田一耕助突然眼睛发亮,精神也兴奋了起来,他抓着头说:

“这样一来,昨大晚上除了本家之外,了然、了泽、荒木村长、村濑医生、竹藏、清水,以及分家的三个人,大家都到齐了嘛!而且都待在本家直到早上吗?”

“是的,都在那里。我跟竹藏把医生交给了然和尚后,马上去找和医生打架的那个人。然而雨势越来越大,到处都黑漆漆的,我们只好回来。”

清水怕金田一耕助有所误解,特别交代了自己的行踪。

“然后你们就一直待在本家?”

“是的。”

“那么,在这段时间有没有谁离开过本家?”

金田一耕助严肃地问。

“绝对没有!大家都待在那个十坪大的房间里,当然这段时间有人去上洗手间,女人们倒是为准备宵夜而进进出出的;并没有人到外面去。”

“我的意思是,你跟竹藏去找那个和医生打架的人的时候,大家都在本家吗?”

金田一耕助再次问。

“我想应该都在吧!何况我们很快就回来了,那么短的时间内,如果有人出去,我不会不知道的。”

清水十分肯定地说。

“那好,我再问你:刚开始你们分头去找雪枝的时候,本家里应该只有了然和尚跟早苗、阿胜、月代这四个人,他们之中有谁到外面去过?”

金田一耕助不放心地问。

“绝对没有,关于这点,我也问过了,的确没有人出去过。”

“谢谢”

金田一耕助笑着对矶川警官说:

“这下子,一干人等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矶川警官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但金田一耕助马上又接着对清水说:

“但有一个人没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明。”

“是谁?”

矶川警官像被针刺到一样,猛然站了起来,大声问。

“是禁闭室里的那个疯子。清水,昨天晚上你不可能从头到尾一直注意着那个疯子吧?”

金田一耕助的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

“金田一先生……”

清水十分惊讶。

“哦,别紧张,我只是不排除那个疯子也有可能做案。”

金田一耕助对清水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此后,三个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沉默气氛。

清水幻想着疯子逃出禁闭室,腋下挟着被勒死的雪枝尸体,在暗夜的山路上狂奔……

雪枝那件色彩鲜艳的和服,像传说中地狱里黑白无常般的疯子,那种令人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的对照,以及疯子一脸的怨恨与邪恶,在黑夜的冷雨和阵阵强风中,拼命地狂奔着……

“清水,请继续说下去吧!”

金田一耕助打断了清水的幻想,清水像是极力推开幻想中的地狱图一般,摇了摇头,揉揉眼睛说:

“抱歉,我想得离题太远了。昨天晚上我们就在本家坐到天亮,不久分家那三个人就回去了。外面还有一点像雾般的小雨在下着,一会儿,分家那三个人一脸惊骇地跑回来,说看到吊钟下面压着一条女孩和服的袖子,因此我们全都跑去看。这就是昨天晚上案发到今天为止的事情经过。”

清水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要把一肚子的梦魇都吐出来似的。

“搞不好是分家那三个人趁回去的时候把尸体放进去,然后再跑回来。”

矶川警官想了想,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说。

“不可能,从他们离开到再回来本家之间,只有很短的时间。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把吊钟撑起来,再把尸体放进去的。再说,岛上渔夫们都起得很早,那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无论从海上或港口都能清楚地看到那里,那样做的话,很可能会被人看到的。”

清水把岛上渔民的作业时间向矶川警官作了说明。

矶川警官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不久,县刑事保又派来第二艘汽艇。这次来的有刑事课请来的木下博士和他的助手,另外还有检察官和鉴别组的人,他们要来解剖尸体。

“辛苦各位了,前田法医正在勘验尸体呢!”

矶川警官对这些同事寒暄着。

“是吗?那顺便请前田也来帮忙吧!听说有两个人被杀?”

“没错,而且还是一对姊妹呢!这真是桩可怕的案子。”

矶川警官和木下博士寒暄着,金田一耕助就站在他们后面,神情茫然地听他们对话。

在前往鬼头本家途中,金田一耕助好像想起什么事情,突然抬起头来,侧着脸向并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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