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升沉录 - 第五回 改电文革员遭重谴 练军营袁道拜私恩

作者: 黄世仲3,673】字 目 录

你设法。”

张佩纶此时更没得说,只使个眼色示意袁世凯,求他说句话,便满面通红,抱头鼠窜去了。

袁世凯暗忖道:“若自己力斥张佩纶,觉自己更为有功。

但念着前日交情,意自不忍。且李相又最爱亲戚情面的,尽令李相过不去,于自己前程亦属有碍。”便向李相道:“张老哥这会办事真误军情不浅。但也不过没见识,一时愚昧,与受人贿赂的不同。以卑道愚见,只合责他擅自决事,贻误军机,终不能责他卖国。他一点愚诚,实在可悯。中堂以为然否?”李相叹道:“他以一己的私心,致误军情,本罪在不赦。但老夫自问,亦失计太甚。视人派兵多少,然后自己派兵多少,已是误了;且老夫当初,以自己任大责重,常恐他人误我,故每事必委自己亲人。今却没一人可用的,误老夫至此。恐明日纷以老夫任用私人,还有面目见人么!”说罢几乎掉下泪来。

袁世凯自忖道:“俗话说,丈夫流血不流泪。看李相长成七十来岁的人,说话间至眼皮通红,真不忍见。”即答道:“胜败兵家之常,中堂何便烦恼如此。卑道有一言,不知合否?

因中堂若置张佩纶于不言,便是自己独任其过,外人闻之,反贻口实。不如轻轻参佩纶一本:一来见中堂不袒私人,一来见战前派兵不多,非自己之咎。不知中堂以为然否?”李相道:“佩纶不能不参,但责任在我,岂能徒委诸他人?老夫自此必声名扫地矣。但一己不足惜,恐国事亦自此益艰,则老夫之罪更重也。”

袁世凯惟再复劝慰问李相一会。李相即留袁世凯住下。自己退转来,独自寻思:“自己从前却错责了袁世凯。今番若把张佩纶的事切实弹参,那张佩纶自然不免。若是替他隐饰,不特自己的名声越加坏了,更又对不住袁世凯。”想到此会,更为愤怒,便亲自起稿,把张佩纶改易电文,混乱军情的罪状,切实参了一本。当时朝廷看了李相那本奏章,十分大怒,发下军机及刑部会议。时军机大臣明知张佩纶此次罪情非同小可,但他与李相是有个翁婿之情,且用人不当,实是李相之咎,尽要替他留个体面。把原折细勘,觉得张佩纶窜改电文,不过不欲与日人开战,恐多派兵时,易开战祸,故以如此涂改,只是他的愚处,不是他的奸处。就从这里替他想出一条生路复奏。

过了次日,就有谕旨降下来,把张佩纶发往军台效力。这一场大案,就此了结。

且说当时自因水陆大败,只派李相父子前往日本说和,赔款割地,方能了结。那时朝中文武,又纷纷把李相参劾。朝廷虽念他是个勋臣,但人言啧啧,终不免有个处分。前者已拔去三眼花翎,褫去黄马褂,一个北洋大臣,已改令王文韶接充。

这会因参李相者仍络绎不绝,便又降一道谕旨,责他用人不当,着他留京入阁办事。李相当此,觉“用人不当”四个字诚是不错;但在袁世凯一人,也没有什么不当,若不替他设法,实在冤枉了他。恰可和议成否,朝廷因北洋是个紧要的去处,不便委任他人,乃换荣禄继任,即调王文韶入京。那荣禄不是别人,乃皇太后的内侄子,由西安将军转任兵部尚书,并任副相,至此始出镇北洋。

自从荣禄到任,看见各路军营,于战败之后,实残破不堪用,自须再练军兵。且以水陆军势尽丧,水师实不易恢复,惟有从陆军下手。就把此意奏知朝廷。朝廷亦觉得此意甚是,只惜战事开时,已耗资不少,弄得库款一空。及后讲和,又赔了二万万两去了。练兵之事,实不易言。便批下来,着荣禄就地设法,筹款练兵。当下荣禄接得这个谕旨,觉练兵之说,是自己发起,今不得不行,但筹款固难,靠人亦难。况自经败后,所有北洋统兵官员,统通有了处分,革的革,杀的杀,死的死。

虽是练兵,亦没人帮助。因此便往访李鸿章,商议有什么人才可用。

李鸿章回想清、日战事时,各员没一个不误了军情,单是袁世凯还是留心一点,其情可悯,且其才亦可用。便在荣禄之前,一力保荐袁世凯,井道:“自年前军兴以来,没一个不误事的。惟那姓袁的报告军情,没一点差漏。他平生亦有点本事,尽合用得着。”荣禄听得,不胜之喜。回衙后,便即传袁世凯到衙相见。时袁世凯正得李相密报,知道把自己荐往荣禄处。

忽见荣禄传见,暗忖:“自己在北洋差遣,今李相不在北洋,正该求荣禄赏识,趁此机会,便图个升官。”想罢,立进督署而去。

看官试想,袁世凯是什么样人?他巴结上台,用自己的才力,是很有手段的。当下与荣禄相见。荣禄先把李相保荐他的话,说了一番,又切实问他练兵的事,从那处下手。袁世凯听罢,便壮着胆子,伸张三寸不烂之舌,说道:“卑道不才,自问从前无补于国家,今又辱蒙李中堂保荐,大帅又不耻下问,只怕卑道才力薄弱,不足副大帅之期望。况练兵重事。早道资望亦轻,请大帅另委高明,免误军政。”荣禄道:“你不必过谦,便是李相不保荐时,我亦须用着你的了。因为练兵两字是容易,只就筹款,却不易言。你在北洋有年,料必熟悉情形,尽可尽说,倘有可行之处,无不采行。他日成军,功劳不少。”

袁世凯道:“以卑道愚见,若重新召募军人,耗资实巨。

日前兵败之故,不是军兵不良,不过训练不得法,加以器械不精而已。且现在北洋,淮军毅军若尽行遣散,亦难安插。不如在淮军毅军之中,汰弱留强。倘不足额,然后添募,合新旧勇尽行改练洋操。从前所有的军械,挑选精良的,一概用回。若朽败的,把来沽去,以资津贴,实一举两便,亦事半功倍。且卑道犹有一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于军营事情纵有些经验,总不是从专门学过来的,故现在要练陆军,尽聘一位外人,充做顾问才好。”荣禄道:“适闻高论,实开茅塞。但聘用外人,究聘那一国的才好呢?”袁世凯道:“以卑道愚见,方今陆军强国,就算德、日二邦。鄙见犹主用日人,因彼此同种同文,目下又言归于好,且聘日人的薪水较廉。故不如用日人罢。”荣禄听了大喜,便把袁世凯的议论,奏知朝廷,依着行事。复奏保袁世凯为练兵大臣。

正是: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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