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两天之后,史蒂夫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中世纪之中,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此时是希腊的阳光普照的午后,史蒂夫到达了他的目的地——西莫皮特拉修道院。它是一座非常非常古老的木石建筑,室外长廊和悬臂阳台紧贴着峭壁,高出爱琴海1200英尺。
兰德尔手提轻便的短途旅包,里面塞满在巴黎购的替换衣服和洗刷用品,还有他的密码手提箱。他疲惫地穿越满是尘土的庭院。头前带路的是斯帕诺斯神父,此人中等年纪,穿着紫色法袍,在史蒂夫骑着一匹骡子到达此院时上前迎接了他。赶脚的那位向导叫弗拉霍斯,是一个本地人,很年轻,长着斗雞眼,脸上堆着令人讨厌的假笑。
“跟我来,跟我来。”斯帕诺斯神父用他那带着浓重土腔的英语在他面前咕哝着,早已上气不接下气的兰德尔跟着这位行动敏捷的神父走进西莫皮特拉修道院,登上了摇摇晃晃的木台阶。
修道院下响起了深沉而悠长的声音,在空中回蕩,那种回声像一个破旧沉闷的钟在鸣响。
兰德尔停住脚步,被这声音吓一跳。“是什么?”他问。
斯帕诺斯神父此时已到了楼顶,向下喊道:“是第二次祈祷会的信号,是木钟撞击柏树板的声音,叫我们的一百位祈祷人前往祈祷。第一次祈祷在半夜,第二次在中午饭后,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是在日落前。”
兰德尔爬到楼梯顶。“这第二次祷告要多长时间?”
“3个小时,但不用怕,你不必等那么长时间见彼得罗波罗斯院长,他正等你呢,他不会祷告很长。”神父露出他参差不齐的牙齿,“你饿不饿?”
“嗯。”
“已经给你准备好饭了,你吃完了,院长也就准备好了,来。”
兰德尔又跟着斯帕诺斯神父的后面,很疲惫地走过一个宽宽的、潮濕的、粉刷过的走廊。走廊里几根凿过的拜占庭柱子,和几张圣人的壁画像。最后,他们进了一个牢房似的接待室。里面的墙刚刚被涂上灰色,屋子中央放着一个长桌子,还有几个发亮的木板凳,桌子上摆着一盘饭菜,一把很难说是干净的叉子,还有一把大木勺子。
斯帕诺斯神父直接把兰德尔引到桌边坐下。
“你现在就可以用餐,”主人说,“就完餐后,院长会在隔壁他的办公室见你。”
“院长怎么样?我听说5年前他一直病得很厉害。”
“他是病了,肠功能紊乱,又有一阵伤寒热。可是院长抵抗力很强,这儿的气候、精神生活、草葯,以及与圣灵接触获得的力量使彼得罗波罗斯院长恢复了活力,他好了。”
“最近几年他出去过吗?”
“没有,除了去过雅典两次,但是他打算很快去国外旅行一次。”斯帕诺斯神父转了一周,使劲一拍手,“我先告辞了,一会儿,有人来服侍你。”
“等一下,”兰德尔说,“还有一个问题请教一下,我听说没有一个女人能进这个半岛的修道院,是真的吗?”
斯帕诺斯神父稍稍低下头,用一种庄严的语调说道:“这条命令是十个世纪前制定的,不论人兽,没有一个雌性的玷污过我们这个地方。三次例外,一次是公元1345年,一个塞尔维亚国王携王后上了岸;近代,罗马尼亚女皇伊丽莎白到过这个修道院;还有英国一个大使夫人斯特拉特福德·迪·雷克里夫女士,但两个人都给引开了。除去这几次外,没有一个女性到过这儿。举个例子,1938年,我们的一个教友去世,米海罗·托尔多,死时82岁高龄,他一辈子,直到死前一个女人也没有见过。”
“这怎么可能呢?”
“托尔多神父的母親死于难产,他来到我们这儿时是个孤儿,刚生下来4个钟头。他长大成人,直至暮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儿,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例子,”神父咧开那参差不齐的牙齿笑了笑,“希腊一个婦科医生,被他的女病人们折磨得苦不堪言,想逃出来享受享受干净和安逸。他来到圣山度假。他知道,在这儿,再没有女病人用得着他打搅他。是真的,我们无需受夏娃的引誘,只有上帝及兄弟友会的誘惑。粗茶淡饭,希望你能吃得满意。”
斯帕诺斯神父刚出去不久,一个腼腆的守法衣长袍的教士开始招待兰德尔吃午饭。饭菜很简单:一大碗粥、几块白鱼、一块rǔ酪、一些葫芦菜、一块黑面包、一杯土耳其咖啡、一个桔子。安杰拉曾告诉他有煮章鱼,幸好这次没有。不过那一大杯强烈的红酒倒是让他这顿饭吃得蛮香的。
可是,兰德尔的心思确实不在饭菜上,他在回忆着两天前在巴黎的情景。
安杰拉·蒙蒂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她又对他撒了谎,她说她到过圣山,可这是一个她从来不可能到过的地方。
在整个艰苦的旅途中,兰德尔心头怒火中烧,所有的火气都指向了她。他曾爱过并相信过这意大利女孩,上周他以为她是个叛徒、骗子,可她想让他满意地证明自己哪一个都不属于。后来,他爱她更深了,也更信任她了,可是,现在——这个绝对再也不能辩白的谎言!
从法国到希腊的心情最坏的一路上,他脑袋里充满了愤怒的斥责声,都是冲着她,他骂她,粗野地叫她不知廉耻的、骗人的母狗。他一向不愿用这种词汇来说女人的,可是他无从表达他的愤怒,他对这个姑娘极度的失望,这个他曾经以为值得他像信任别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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