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言 - 第30章

作者: 欧文·华莱士8,196】字 目 录

一目了然的事。蒙蒂教授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他是这家精神病医院里最引人注目的,却不对外公开身份的人。安杰拉说出真相以后,显得很激动,接着又把一切情况一古脑儿地说了出来。

“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避着你,为什么对你说谎吧。”安杰拉说道,“以前,我父親一切都很正常,他的头脑敏锐睿智。可是在一年多以前,一夜之间他精神完全崩溃了,他孤僻怪异、晕头转向、沉默寡言。从那以后,他一直在这里接受护理治疗。史蒂夫,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讲——包括你。如果这消息一旦被泄漏出去——被我父親的敌人或项目的敌人歪曲了——那么就有可能使他的工作、他的发现还有项目本身蒙受污名,引起人们的怀疑。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这类事情发生,所以我尽力阻止那些想见我父親的人见到他。可是昨天晚上我再也无法向你掩盖事实的真相了。我曾经告诉你,但我怕你仍然以为我在说谎,所以我照你的意愿做了,把你带到罗马,带到贝拉维斯塔,让你親自来看一看。现在,你相信我了吗,史蒂夫?”

“親爱的,我以后永远相信你。”他拥抱着她,战栗羞愧不已。“安杰拉,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已经原谅了他,因为她了解他怀疑的东西。她又补充说道:“另外,我带你见我父親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常常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但有时,他会在一小段时间内神志清楚,不过这种时候很少、很少。我希望当你给他看照片时,对他讲话能唤起他对过去的一些记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把你对詹姆斯福音书的一些疑点全部消除。”

“谢谢你,安杰拉,难道你父親从不出你吗?”

“这种可能性很小,不过,谁知道呢?人脑总是神秘莫测的。不管怎样,我先过去单独见见他,你在这里等着。我不会在里面呆太久,我出来以后,再让人带你去见他。”

说完,她就走了。

兰德尔继续踱着步子,他绞尽脑汁要想个究竟。像蒙蒂这样的一位优秀的教授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疯子呢?兰德尔不再期望能从教授那里得到什么,以前他从未和精神病人打过交道,从病人那里该得到什么或者在病人面前该如何做,他都一无所知,但是他仍然存有一线希望,希望教授能够——用某句话,某个迹象——打消他对第九号纸草纸文稿的所有疑虑。兰德尔深知他一定要把这次会面坚持下来。

他意识到安杰拉·蒙蒂又回来了。

她并不是一个人,陪她走进接待室的还有另外一个高大的年轻护士。安杰拉朝兰德尔走来,神情有些紧张,年轻的护士在后边拉着门。

“他怎么样了?”兰德尔急切地问。

“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平静、沉默、有礼。”她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他没有认出我来。”

她强忍泪水,但泪水还是夺眶而出,兰德尔急忙搂住她的双肩,试图安慰她。她从小包里摸出一块手帕,轻轻地拭去泪痕。最后,她抬起头,看着兰德尔,挤出一丝苦笑。“总——总是这个样子。别介意,我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了,史蒂夫。别担心,他对你不会有任何伤害。镇定一些,我刚才试着跟他说了你的来意,不知道他是否听明白了。你去试一试。跟这位护士去吧,她叫西格诺拉·布朗奇,她会给你带路的,我自己有事去做,我要给家打个电话,告诉管家柳克丽西亚——我姐姐今天要带着孩子从波里斯来看我。叫管家把家里准备一下。”

兰德尔离开她,向西格诺拉·布朗奇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两人一起走进了一条异常整洁的走廊。走到中间时,西格诺拉·布朗奇从她的海军制服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

“这是蒙蒂教授的房间,”她说,她刚要开门时,发现房门敞着,她立刻警觉起来。“门应该锁着呀,”她把头探进屋里,又朝兰德尔转过身来,刚才的紧张明显减轻了,“原来是服务员在里面收拾餐具。”几秒钟后,服务员端着装有剩菜剩饭的盘子走了出来。

西格诺拉·布朗奇用意大利语轻轻地问了服务员一个问题,服务员低声回答,然后轻轻地走开了。西格诺拉·布朗奇瞥了兰德尔一眼,说:“我问他怎么样了。她说他和往常一样,坐在窗户旁边,呆呆地注视着。我们可以进去了。我只把你介绍一下,然后你和他单独会谈,你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兰德尔紧张地说。

“文图里医师希望来访不要超过10至15分钟。”

西格诺拉·布朗奇把门开得更大一点,把兰德尔引进屋里,令兰德尔颇感吃惊的是这房间一点也不像医院的病房,他原以为蒙蒂教授的房间多少会跟他父親在栋材城医院住院时所住的病房相似,可是,这间房子看起来像私人公寓里的起居室、图书馆、卧室三室合一的房问。

房间立即给兰德尔一种阳光充沛、舒适、甚至很温馨的印象,室内的空调把气温调节得恰到好处。房间一侧摆着一张床,旁边有一张桌子和一盏灯。透过一扇半开的门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浴池、地板铺着蓝色砖砌。在房间的对面,在一幅现代油画下面放着一张装饰用的桌子和一把皮椅,桌子上摆着一位老夫人的照片(这位老夫人很可能是他已故的妻子)、另外还有安杰拉和另外一位女人(大概是安杰拉的姐姐)以及一些小孩子照片,这些照片都装在玻璃镜框里,构成了屋里一道独特的风景。房间正中放着一把手扶椅、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株绿色植物),还有两把结实的直背椅。只有窗户上的细铁条破坏了风景的宁静感,它们和粉刷的白墙一起让人想起这是精神病院的医疗室。

窗旁,一把摇椅在机械地前后摆动着,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人几乎被没在椅子里,他的脸依旧丰满,头上有几缕白发,睫毛已经灰白,一双黯然无光的眼睛愣愣地盯着窗外的花朵。和昨晚兰德尔从照片上看到的形象相比,他不及以前魁梧,也衰老了许多,那些照片是6年前拍的。仅仅6年的时间,他竟然判若两人。

西格诺拉·布郎奇走到摇椅旁,碰了一下老人的衣袖,轻轻地说道:“蒙蒂教授,有位美国的客人来看望你。”她说话的样子好像是唤醒一个熟睡的老人,生怕惊扰了他。

她一边轻唤着蒙蒂教授,一边从身后拉过来一把沉重的直背椅子,放在摇椅前,然后用手指朝兰德尔示意一下,又说道:“教授,这位是兰德尔先生,他对你的工作很感兴趣。”

教授略带兴趣地看着护士活动的嘴chún,但是他对兰德尔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既无表情又无言语。

西格诺拉·布朗奇转过身来,对兰德尔说:“我走了,你们俩人谈一谈吧。如果你需要我的话,他的床头有电铃按钮。另外,我15分钟后回来叫你。”

兰德尔点点头,等待着她离开房问。他听到房门被锁上后,才在蒙蒂教授的摇椅对面的那把垂直背椅上坐了下来。

教授最终意识到了来访者,现在他默默地注视着他,没有显出一丝好奇。

“我叫史蒂夫·兰德尔,”兰德尔说道,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我来自纽约,我是你女儿安杰拉的朋友,你刚刚见过安杰拉了,我想她已经跟你讲了些我的情况。”

“安杰拉,”教授说道。他重复着安杰拉的名字,既没有重音也没有标点符号,既不是一种肯定的语气,又不带疑问的语气。他只是重复着,像一个孩童在把玩着一件新奇的玩具。

“我想她一定跟你提到了我和‘第二次复活’的关系以及为了宣传你的发现而做的工作。”兰德尔继续说着,感到一筹莫展。

他感到自己好像在对蒙蒂坐的摇椅和后面的白色墙壁说话。他真想给西格诺拉·布朗奇按电铃然后自己赶快离开这房间,但是他还是抑制住了,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接着,他很耐心地给教授讲了乔治·l·惠勒如何雇佣了他,并把他带到阿姆斯特丹的事。他又告诉教授宣布日已一天天来临,他和项目中的其他成员心情都非常激动,因为在宣布这一天,教授的发现将被公布给全世界成千上万的人。

随着兰德尔谈话的继续进行,教授精神越来越集中。尽管他看上去仍显得那么孤僻,不能够或者不愿意讲话,但是在兰德尔看来,他好像在内心里对兰德尔所说的话已有了反应。他看上去跟其他衰老的年长者听一位陌生人说话时的独自的痴呆呆的神情一样——极为警觉、认真。

兰德尔的精神为之一振,这可能就是那段来之不易的神志清醒时刻,很可能是由于兰德尔一直谈论着老教授十分熟悉的问题。今天真是幸运、吉祥、顺利的一天。

“让我再跟你讲讲我来看望你的原因,教授。”兰德尔说。

“好的。”

“你的发现已经得到证实。修改过的《新约全书》被译成4种语言,叫《国际新约》,它已准备就绪,等待发行,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截了当地说了下去,“发现了一个问题,我非常希望你能解决它。”

“好的。”

兰德尔观察着教授的脸。他的脸上确实流露出真正的好奇和兴趣,或者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兰德尔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他信心倍增。

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又想起了什么,弯下身把手伸进手提箱,打开录音机,然后取出了那张举足轻重的照片。

“我们有几个人在翻译里发现了一处使人困惑不解的地方,最起码我认为是一个错误——并为此感到迷惑不解。现在,我把这个困扰我的问题告诉你。”兰德尔又仔细看了看照片,“我这儿有一张第九号纸草纸文稿的照片,这张文稿是你发现的文稿之一。让我感到不解的是这张照片与第一次见到的第九号纸草纸文稿的照片不同,我担心第九号纸草纸文稿被某人更换过,或者说另外一张文稿替换了第九号纸草纸文稿。”

教授身子向前倾了一下:“是吗?”

兰德尔信心更足了,他继续说下去。“现在无法搞清楚这张照片是否是你发现的纸草纸文稿原稿,还是仅仅代表了被更换过的另外一张文稿。原照片的底片在一场火灾中被毁掉,令人非常遗憾。不过,教授,安杰拉说你非常熟悉纸草纸文稿,对它们了如指掌,甚至上面的每一个字符,每一个笔划,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了。安杰拉觉得你可以马上辨认出这张照片是你挖掘出的那张文稿的照片,还是只是一片替换品的照片。教授,我们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是至关重要的。你能告诉我这是否是你在奥斯蒂亚·安蒂卡发现的纸草纸文稿的照片吗?”

他把照片递给教授,教授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随后的几秒钟内,他完全忽略了照片的存在,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兰德尔,继续默默地摇晃着摇椅,屋内一片沉寂。

最后,教授似乎忽然记起了手中的东西,把目光移到了照片上。他缓慢地把照片举起来,调整了一下照片的角度,使得透过窗棂射进来的光线刚好照到照片上,教授的圆脸上慢慢堆起了笑意,兰德尔看着,心中涌起一线希望。

沉默了几秒钟以后,蒙蒂教授把照片放到腿上,眼睛依旧注视着。他的嘴chún开始动起来,兰德尔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话,可是模糊不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真的,真的,”蒙蒂教授在说,“这是我发现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兰德尔的眼睛。“我是詹姆斯。这些事件我都親眼目睹过。”他的嘴chún又动起来了,声音也大了一些,“我是耶路撒冷的詹姆斯,我是耶稣的兄弟,是耶稣的继承人;我是基督幸存兄弟中最长的一位;我是约瑟的儿子。我不久就要被判以煽动叛乱的罪名而被处死,因为我是我们社会里耶稣信徒的领袖。”

兰德尔颓然地在椅子上洩了气。

天哪,这位老人自言自言语地说,他相信自己是耶路撒冷的詹姆斯,是耶稣的兄弟。

蒙蒂教授眼睛向上看着天花板。他继续说下去,沙哑的声音愈加热情洋溢。“约瑟的其他儿子,除基督和我外,还有西蒙、乔丝、犹大,而我要继续留下来说一说那个首先降生并最受宠爱的儿子的故事。”

教授用他那带有土音的英语背诵着用阿拉米语写成的纸草纸文稿的前一部分。这份文稿被收录在《国示新约》的詹姆斯福音书里。不过他所背诵的部分内容,兰德尔立刻就发觉到,是他以前看过的译文中所没有的,那就是约瑟其他儿子的名字。《国际新约》中的注解中说,那一部分在纸草纸上经过近20个世纪后已不复存在了。可是蒙蒂教授却背诵出了已遗失的部分。是不是因为他精读《圣经》知识,从其他资料上看到了基督兄弟们的名字,然后补充到了刚才的背诵中,除了这种可能,是无法解释的。

“我,正直的詹姆斯,我主耶稣的兄弟——”

蒙蒂神经错乱地一遍又一遍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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