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心中虽然将司马之恨入切骨,口中却不得不笑道:“司马兄肯出手,那再好也没有了。”
司马之此举不但场中群豪吃惊,司马小霞和乐咏沙也大为诧异:“爹爹今天怎么会和别人抢着出手呢?”她们哪里知道,司马之此举,却是存心要拆千蛇剑客的台呢?
天赤尊者一张充满寒意的脸变得更冷,说道:“你们随便哪一个上全一佯。”长脚一动,生像是仅仅迈了一步似的,就已掠到场中。
司马之朝邱独行微微一笑,只有邱独行了解他笑中的含意,却仍声色不露,这就是人家能够成名的地方,无论到了何种地步,都能沉得住气。
司马之略为调匀了一下真气,他知道天赤尊者虽然中了毒,但也是个极难应付的对象,白羽双剑昔年扬名天下,此时却己久未活动筋骨了,他双臂一伸,身形电也似地掠进场中。
几乎在他身形掠起的同一刹那间,人丛中也有一条人影电射而起,和他同时站在天赤尊者的对面,朝他一抱拳,笑道:“杀雞何用牛刀,对付这种人,何必要劳动司马大侠的大驾,让区区在下来,就足够对付了这自命不凡的家伙了。”
他居然将天赤尊者称为家伙,司马之也骇然而惊,愕然望着此人,却见他微微佝偻着身躯,脸上带着一脸病容,他闯蕩江湖数十年,可是从未见过、也从未听到武林中有此人物,群豪又是哗然,但经过了方才丁伶那一次,此刻倒不敢对这满面病容的汉子起轻视之心。
邱独行站在厅口,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这汉子掠进场里时的身法,竟不在司马之之下,“此人是何许人呢?”他也不禁愕然,忖道:“难道中原武林中,又出了什么奇人吗?”
天赤尊者生平尚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家伙”,而且是“自命不凡的家伙”,他怎能再忍下去,暴喝一声,当脸一抓,向那汉于抓去。
他所带起的风声,连站在旁边的司马之也感觉到了,微一错步,溜开一丈,望着那满面病容的汉子如何应付这享名武林数十载的天赤尊者的攻势,但却退得并不太远,准备那汉子一有失手,便立刻加以援手。
满面病容的汉子一笑,身形溜溜转,佝偻着身子,像是一只刚离开绳子的陀螺,天赤尊者不待招术用老,手臂随着那汉子转动的身形移动,突然又一抓,手臂像是突然加长了半尺。
这一抓看似平淡无奇,识货的人却不免为那满面病容的汉子捏上一把冷汗。
哪知满面病容的汉子身形一抖,突然暴缩了许多,本来已是佝偻着身子,此刻还缩成三尺长短,司马之惊“呀”了一声,暗忖:“这是缩骨法。”身形又一动,掠到厅口,因为他知道这满面病容的汉子武功深不可测,根本不需要他的援手。
天赤尊者也似一掠,他身材本高,此时竟比那人高了几乎三倍,满面病容的汉于身形又一转,转到他身后,天赤尊者只觉得尖风一缕袭向他雞尾下一寸的藏海穴,他身形一弹,弹起七尺,身形在空中一扭,下身未动,上半身却整个扭了过来,长臂下抓,直取那人头顶,群豪不禁哄然喝彩,天赤尊者盛怒之下,竟施展出无骨柔功里的绝顶手法了。
满面病容的汉子一声长笑,身形又暴长,双掌挥出,竟硬接了天赤尊者这一招,两人身形俱各一震,天赤尊者更大惊,这汉子掌上的力道,虽然不强,但却含蕴未尽,生像其中还包涵着无穷的玄妙,使得他在一接触到那种掌风之后,就赶紧将已施出的力量撤了回来,以求自保。
邱独行亦是满面惊诧之色,走到司马之身侧,悄悄说道:“此人是谁?”不等司马之答复,又道:“看他所用的手法,却像是久已失传的达摩老祖易筋经里的无上心法。”
司马之沉吟道:“缩骨术本是易筋经里的心法,但他所施的招式,却又似揉合了各家之长,邱兄,你看他这一招,和太极门里的如封似闭虽然有些相似,但运用起来,却又像比如封似闭还更玄妙,”
邱独行若有所思的说道:“此人的确是个奇人,不过我看他武功虽玄妙,功力却不甚深,像是还年轻得很,只不过他得有这么多武学上的不传之秘,已足够弥补他功力的不足了。”
他两人在低声谈论着,场中群豪却被这场百年难遇的比斗惊得说不出话来,天赤尊者的几个弟子本以为师傅稳操胜算,此刻也不禁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紧张得连气都透不过来。
天赤尊者昔年孤身入中原,连败武林中的无数好手,此刻遇着这满面病容的汉子,饶他使尽所有的身法,却仍占不了半点好去。
两人一动手,片刻之间,就是数十照面,这两人所施展的,俱是武林中人看也没有看过的身法,群雄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形在转动着,至于他们所使的招式,却无法看得清了。
无影人丁伶悄悄移动着身躯,她所放的无影之毒,数十年来从未曾失手过,此刻见了天赤尊者仍然无事,自然大惊。
司马之和邱独行不约而同的也有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这天赤尊者明明中了极厉害的毒,怎么到此刻还没有躺下?”两人都不免暗称侥幸,因为此刻在和天赤尊者动手的若是他们自己,那么胜负还在未可知之数,而以他们的身份,却是许胜不许败的。
满面病容的汉子,身法怪异已极,有时凝重如山岳,有时却又轻如鸿毛,岳入云自许为后一辈的第一高手,此时也未免心惊。
天赤尊者瘦长的手臂,像是全然没有骨头似的,随意转变着方向,出招的部位,全是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此时他已动了真怒,但举手投足、真气运行间,却自觉已不如往日的灵便。
方才他已自知中了毒,但是他幼习瑜咖气功密法,自信中了些须毒并无大碍,须知瑜咖密术至今仍在流传,修习瑜咖术的苦行僧,每有科学所不能解释之异行,有的能赤足行于炭火之上,有的能沉入水底几日不死,有的能随意食下烈硫酸。
那天赤尊者亦曾习得这种瑜咖术,只是他贪杯之心太盛,又最好色,不能潜心于其中,但他却自恃未将一些毒葯放在心里。
他却不知道无影之毒做得自一代奇人毒君金一鹏,乃天下各毒之精粹,威力岂是等闲,此刻他觉得体内已有不适的现象,大惊之下,出招更快,想早将这场比斗结束,当然,他也未尝不知道,他的对手却并不是容易解决的呢。
“司马兄,依你的看法,场中比斗这两人,哪个取胜的希望较大?”邱独行低语道。司马之又一沉吟,方待答言,岳入云却来揷日道:“弟子看来,这天赤尊者怕要胜了。”
邱独行道:“何以见得?”岳入去道:“那面色蜡黄的汉子,此刻身形已不如先前灵便,像是真气有些不继的样子。”他双目注视场中,又道:“所以弟子有些奇怪,那面色蜡黄的汉子,无论身法、招式,都是弟子从未见过的高深武学,而且身怀易筋中缩骨术的秘传,但从有些地方看来,他内功却又像并不如何深湛,这倒的确是奇事了。”
邱独行微微点头,司马之心中也暗暗赞许,这岳入云不但武功高强,智力也超人一等,看来竟还在昔日的千蛇剑客之上。
于是他暗忖道:“这武林中百年难见的异材,的确千万不可使之误入歧途。”心中动念问,场中群豪又是一声惊呼。
原来那满面病容的汉子,身形左转,双掌都向右方推出,中途同时又猛然一沉,指尖上挑,掌心外露,一招两式,袭向天赤尊者,不但快如闪电,出招部位,也是曼妙而惊人的。
天赤尊者身躯一扭,等那汉于的一招堪堪落空,双掌倏然下切,右膝却举了起来,脚尖随时有踢出的可能,满面病容的汉子撤招错步,天赤尊者左时突然一扭,右腿猛然踢出,右膝的关节也蓦然一热,那腿竟扫了出去。
这一招更是怪到极处,满面病容的汉子避无可避,倏然一声清啸,身躯冉冉而起,司马之失色道:“天龙七式。”
满面病容的汉子使到这一招时,方是中原武林人士熟知的招式,群豪看得目瞪口呆,此时也低呼道:“天龙七式。”
无论任何人,在最危急的关头里,自然而然的就会使出他最熟悉的武功来,这满面病容的汉子身形起处,啸声未断,倏然又转变了个方向,潜龙升天、云龙探爪,双掌下削,掌心内陷,五指箕张,双腿微微摆动,保持着身形稳定,也增加着身形的灵便,正是天龙门的嫡传心法。
天赤尊者双腿微曲,挥掌却敌,身体却突然起了一阵*挛,手脚再也用不上力来,满面病容的汉子招如迅雷,随发已至,他竟然避不开,两肩琵琶骨下,突然一紧。
那满面病容的汉子再也想不到此招竟会如此轻易的得手,十指齐一用力,真气猛提,竟硬生生将天赤尊者瘦长的身躯抛了出去。
群豪一起色变,随即哄然喝彩起来,谁也不知道天赤尊者致死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体内毒发,却都在惊异着名垂武林数十年、久享第一高手之誉的天赤尊者,亦伤在一个籍籍无名的满面病容的汉子手上。
场中的騒动持续了许久,满面病容的汉子却在场中发着愕,像是他自己也被自己惊吓住了,司马小霞此刻方透出一口气来,看到这满面病容的侧影,心中一动,悄悄推了乐咏沙一下,道:“喂,你看看这人像谁?”乐咏沙一望,怀疑他说道:“不会吧。”心中却也在剧烈地跳动着。
满面病容的汉子此刻身子站直了,不再佝偻,经过方才的一番剧斗,他身心俱疲,额上微微沁出汗珠来,他下意识的用手拭去了,抬头一望,司马之和邱独行并肩向他走来。
他再一拭汗,却看到司马之脸上惊异的神色,心头一跳,暗忖:“糟了。”伸开手掌一看,掌上果然都是蜡黄的颜色。
他连忙转身想走,司马之却已高兴地高呼道:”贤侄,快过来。”他知道脸上所涂的黄葯,已被自己拭去了,再也赖不掉,只得转身迎了过去,笑道:“司马老伯,好久不见了。”
司马小霞一把抓着乐咏沙的手,高兴地叫道:“果然是他。”
乐咏沙哎哟一声,被抓着的手痛得叫出声来,便骂道:“小鬼,是他就是他,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做什么。”其实她心里,也未尝不在深深地为他高兴着。
岳入云见了他,也认得,心中大为奇怪:“半月之前,他虽可列为武林高手,但武功比起现在来,却是差得极远,半月之中,他武功进境怎能如此之速,难道他遇着神仙了?”
邱独行侧顾司马之笑道:“司马兄认得这位?”
司马之笑道:“来,来,我替两位引见引见,这位是千蛇剑客,他的大名贤侄谅已听到过了。”满面病容的汉子忙笑道:“邱老前辈的大名,晚辈心仪已久了,只恨无缘拜识而已。”
“阁下千万别如此说,我虽然痴长几岁,却怎比得阁下天姿英武,邱某数十年来,行走江湖,像阁下这种英才,倒的确是生平仅见,今日得见,实在是快慰生平的。”邱独行微笑着说道。他的语调,永远是那么安详而自然,让人听了非常舒服。
司马之又指着那满面病容的汉于说道:“这位就是天龙门的掌门人赤手神龙的公子,云龙白非。”
邱独行“哦”了一声,问道:“令尊好吗?”
白非垂首道:“家父已于年前仙去了。”
邱独行长叹一声,慨然道:“故人多半凋零,司马兄,我们这般老不死的,真该收收骨头了。”
司马之暗忖:“你倒装得真像。”
群豪纷纷转了过去,打量着这击败天赤尊者的奇人,司马小霞跑过来,指着他鼻子道:“喂,你一声不响的溜了,却跑到什么地方去学了这一身本事回来。”她这一嚷,白非脸红到耳根,心中虽不好意思,对她的这种真情的流露,却觉得甜甜的。
天下男人,多半有这种心理,总希望别人对他好,至于他对别人如何,那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邱独行暗暗有些惊异,天龙门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天龙七式虽然做视江湖,赤手神龙也是武林中一流高手,但这云龙白非非但武功强爷胜祖,而且大多不是天龙门的嫡传。
其实惊异的又何止邱独行一人,司马之知道白非这十天必有奇遇,但又有谁能在十天之中将他调教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呢,
他们眼看这一突生之变,几乎全忘了方才那个奇诡的瘦小汉子一丁伶,也忘了天赤尊者还有十二个徒弟,而丁伶冷眼旁观,却看到那四个憎人和八个和尚竟悄悄的绕到人丛外面,伸手入怀,好像将有什么动作。
丁伶聪明已极,但是生性却极为奇特,她知道将要有事发生,而这事却是对群豪不利的,只是她却不愿管了。
于是她悄然滑步,在人丛外搜索着,忽然有人伸手抓住她的手,她回头一看,连忙低喝道:“慧儿,快走。”抓住那人就往外走。
灵蛇堡的徒众们,看到两个瘦小汉子忽然出堡而去,也并未十分在意。
丁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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