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有血有肉的事实遭遇。
庞福左锤一着之差失去机先,此锤忽然变成全无作用的废物。只剩下右锤飞旋扫砸,连攻三招。
但庞福的流星锤完全失去兵器威力作用,简直有如玩具。
小辛用最简单的侧身缩头等动作,就躲过金光灿烂耀眼的左手锤。
外人看来后面这几下搏斗根本是儿戏,全无生死拼搏意味。真正关键在于庞福左手锤失去作用。
庞福忽然腾出双手欺上去擒拿扣摘斫劈。沉重名贵值钱的流星锤则双双高飞半空,但并非远远飞走。因为庞福不是抛弃双锤,却用口咬住链子。而在双锤高飞的刹那间,双手连攻八招之多。
金澄澄两颗大锤迅疾落下攻砸小辛后背两侧。
由形似儿戏场面忽然变成惨烈凌厉雷霆万钧的攻势。这一刹那间,时间好像停顿不动。因为人们心中很难立刻接受消化此等激变形势。
但情势又突然改观,时间不复停顿,因为一道光华划出时间空间的瀑流轨迹。
速度本来就可以改变时间空间。近代相对论已证明这一点。而光速又是速度的极限,所以小辛手中春梦剑划出的光华,令人彻底扭转时空的观感,根本是合理而又自然不过之事。
两只瓜大金锤以及庞福奇诡凌厉的双手擒拿,比起突然闪耀的剑光。前者慢得好像刚学步的呀呀小儿。而后者则有如世上最擅跑的健将。
刚会走路的小孩不但动作慢,而且蹒跚欹侧不稳。
剑光震开两颗瓜大金锤,每个金锤破剖为两瓣,掉向远处。
庞福双手攻势亦同时被剑光震开,每双手的姆指都掉落地上,但血末流出。
剑尖老早抵达庞福胸口,只须向前送出,不必太多,庞福此生就宛如一场春梦,消散无踪。
不过小辛剑势没有移动,他的姿势连人带剑简直天然生成,简直多少年以来就是这样子。自然极了。
庞福苦笑道:“小辛,为何不杀我?”
小辛道:“两只姆指已经没有的人,何须杀死!”
庞福这时才感到奇疼彻骨,但还能够提气运力两手交互点住穴道,止住流血。
小辛道:“我出剑时忽然想了很多事,有的复杂,有的简单。”
庞福道:“你由出剑以用剑抵住我要害,连眨眼都来不及,哪能寻思忖想?更不能想了很多事。”
小辛道:“你可能不相信。不过我有过很多次经验。如果出剑之快到了某种程度,你会觉得并不快,足够时间想事情。也能随心所慾切割任何空间。”
庞福用心想过,才道:“我不懂。”
小辛道:“我也不懂。”
庞福道:“你不懂什么?”
小辛道:“你。”
庞福忽然舒展眉毛恢复笑容,顿时变回慈祥親切的弥勒佛。
他道:“莫说你不懂,连我自己亦不懂得自己。”彻骨攻心的伤痛居然不能影响他,这个人控制自己的本事的确了不起。
小辛道:“你使我感到危险,几乎可以用手摸到死亡。你的武功固然是第一流,却还不及毒龙一现胡不凡狠毒有效。但连胡不凡也没有此等可怕味道,你却有。为什么?”
庞福的笑容忽然冻结,虽然仍是笑着,但显然内心上情绪上都没一丝一毫笑意。
任何人最深的秘密忽然被触及,绝对笑不出。甚至连哭也不能。
小辛道:“庞庄主,你肯回答也好不肯回答也好。我先告诉你,我出剑时想过一些事。其中一件是不可杀你。因为你已经变成风景的一部分。庄院、老树、浓荫下红木交椅和罗汉床。但你却是这一切的灵魂。”
庞福总算解冻,深深叹一口气,道:“小辛,等你有一天成家立室,而我居然不能活在世间,我把那幅画送你。”
那幅国画不但是当代最享盛名的南徐徐公望所画。最重要是画中人物景色正如小辛形容:安静富裕的庄院,平坦宽广的院场,婆娑老树浓荫广布,而青砖地使人更感清凉。坐卧其中的弥勒佛古意盎然,一片和平宁静。时间、名利等等都消失意义。
小辛道:“谢谢,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答应送我礼物,我实在很感谢。所以我不想继续用剑抵住你胸口。否则太滑稽太可笑了……”
小辛不但收剑归鞘搁在一边,还洒些葯末于庞福伤口。葯很灵验有效,庞福马上就全无疼痛。
他们甚至分宾主在交椅落坐,一个侍婢送上香茗。
庞福颓然道:“现在别说杀人,连茶杯也拿不动了。”
小辛捧茶啜饮,没有一点惭愧不安。忽然问道:“两个侍婢只剩下一个,她在何处?”
庞福道:“她名叫小琴。但你不如叫她做死亡女神。”
小辛显然明白一切,释然地透口气,道:“小琴名字很好听,我宁愿她用这个名字。”
庞福道:“小琴正等候我被杀之讯,一接到消息,她只须用火点燃一根葯引。”
小辛道。“原来这片青砖底下埋了炸葯,数量一定很多,足以炸死世间任何高手。”
庞福道:“这一个婢子叫小凤,你千万莫小看她,她甚么都不行,只有嘴巴行。连树上小鸟也可以哄下来。”
小辛又恍然道:“她的长处是尽其所能用言语留住我。当然她必可达成任务。因为炸葯爆炸所需时间不必长久。”
庞福道:“十息就足够,几句话的时间而已。”
小辛又啜两口茶,道:“殷海未死。你无须忧虑勾漏山。要忧虑的是血剑会。”
庞福叹一声,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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