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分为两拨,前面两人是一男一女,后面则是两男一女。前面两人脚步一停,后面三人也凑近了,肃立无声。看来前两人身份地位大是不同于后面三个。星光暗淡得使人瞧不清楚所有的人的相貌。但那女的一开口,声音之嬌软悦耳,听过的人绝对忘不了她就是无愁仙子。那个男子面貌虽是难瞧得清楚,但声音却显示很年轻,口齿伶俐清晰,想来一定也不会是丑蠢样子。那年轻男子道:“仙子,咱们已经查看了一阵,屋内并无声息,不如进去瞧瞧如何呢?”无愁仙子话声甜美的沁人心脾,还带着轻柔笑声,道:“好吧,别的人散开,如有人出来,除了有命令之外,一概截杀!”这个命令无情残酷之至,却是用那甜美声音说出,实在是极不调和。那垂手肃立的一女二男低应一声,倏然散开隐没于夜色中。无愁仙子和那年轻男子缓步走去,推门入屋。灯光下但见无愁仙子美眸如水,嬌靥胜花,容光四射,明艳无比。但那年轻男子居然也能十分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只见他面如敷粉,口若涂脂,眼睛黑白分明而又灵活,简直比美女还要漂亮,尤其带有脂粉嬌态,更显得特殊些。他们看见屋内两具尸体,都细加观察,又四下瞧看过,才回到桌边。无愁仙子坐下来,那美貌男子则侍立旁边。无愁仙子道:“龙向阳,你怎么说?”年轻貌美男子柔声道:“仙子,我若说错了,请别怪我!”无愁仙子点点头,随即抬头向上面各处梁柱瞧看。不过她这些动作既没有解释,亦没有表情。所以她心中有何想法和感觉,谁也不得知。龙向阳谄媚地笑道:“仙子,这两个人都是高手。一个是自己击碎天灵盖而死。另一个则是被剑气杀死。假如他们不是高手,则一个很难自碎天灵盖,另一个办没有资格被‘剑气’这等极上乘武功杀死!”无愁仙子道:“很对,可是杀死他们之人是谁?他走了多久?我们追得上追不上?我姐姐凶吉下落如何?”一连串问题显然都是极难回答的。龙向阳沉吟一下,道:“我不知道杀死他们的人是谁,但尸体已经冰冷,可见得人去已久。不过……”他忽然抬头向上面梁柱瞧了几眼,才道:“不过杀人者可能已去得极远,亦可能还在此地,我对这点实在没有把握!”无愁仙子稍稍垂头,遮掩了她忽然射出的冷厉眼神。她乃是震惊于龙向阳惊人功力和极细密观察力。本来任何人都希望手下本事能干,可是龙向阳是她的第一副手,地位正如从前的杜三娘。所以情形就大不一样了!她抬头微微仰面,表情既忧虑而又落寞。连龙向阳也瞧得连贬几下眼睛,才说道:“仙子你怎么啦?你敢情认为情况很糟糕吗?”无愁仙子连声音也那么忧郁,道:“是的,我认为情况很糟。我猜一定是苗谢沙的恶计。看来连杜三娘也遭遇危险了。”龙向阳讶道:“原来你派她赶来保护令姐。可是她为何踪影不见?她就算被苗谢沙加害,也应该有些线索留下才对!”“正因为没有一点痕迹,我才担心。”无愁仙子说:“我最担心的就是以后见到她,她却身上负伤。这样就解释了她何以比我们还来得迟的原因。”龙向阳喃喃道:“对的,对的!她其实老早已经来过,事先也跟苗谢沙谈妥,于是令姐神秘的失踪,苗谢沙的手下也死了。我们不但是白跑,恐怕还有有些不明不白的敌人呢……”“有莫名其妙的敌人出现,虽然不妙。可是目前我仍然最担心我姐姐!”龙向阳看她悒郁不乐样子,确实不似伪装,不觉讶道:“你仍然很惦念令姐?我记得有一次师主提过一句,他说你们姐妹之间心意已经不通,你也不会想念她,你甚至连梦中也不会看见她。但现在你……”无愁仙子轻叹一声,道:“如果她没有危险,我当然不会想起她……”哼,我的确仍然不惦记她。可是何必让你知道?无愁仙子心里的想法,并没有丝毫影响楚楚悒郁的表情。东土系师主蜃海君大概正如当日培养我那样地培养你吧?你很可能取代我的位置,所以师主会让你知道我的秘密,是不是这样呢?不过取代位置之事还有时间应付,当急之务却是那阵来自上方的杀气。能够具有这种森冷杀气的人,天下应是寥寥可数。呼延长寿李不还都可以列在名单上。假如是李不还的话,应付起来就更加棘手更伤脑筋了!她一手支额,手肘在漆黑桌面反映之下,极是温润白皙。她嘴chún不动,眼睛也不动。可是丹田却凝聚一股热力,像是一枚火球。如果是真火球,恐怕谁的肚子也装不住。所以这只不过是形容词而已。这枚火球热到可怕程度时,忽然转变为似有似无光景。换言之,那火球显然真实存在,却又幻影似的不存在之感。这时无愁仙子杂念全无的心里,忽然开始活动,她的思想出现时,好像向别人说话一样,有条理而不杂乱。她用思想说道:“我要你冒一次险!”她心灵中不知那一个部份转来回答讯息。答话是:“仙子请说吧,我自应冒死效命的!”她“思想”又说:“我要你引出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你大概已知道我的意思!”那秘密回声道:“我知道!”“好,就这么办。你不妨用尽最厉害手段,但记住一定要捱得过五招。如果少于五招我恐怕就来不及赶到揷手了!”那神秘回声道:“如果我连五招都捱不过,我是死而无怨!”在昏黄灯光里,屋内无声无息。无愁仙子和龙向阳,一个悒悒郁郁,一个眼珠转来转去查看四下情况。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交谈了不少话(其实是心里说话,故此可称为心灵相通)。这种神秘奇异功夫,正是蜃海君无上最秘一种神功,称为“阳焰换心功”。这种功夫分为两门,一门是“心锁”,一门是“心桥”。前者是专门闭锁心灵的密诀,后者则是心灵交通之术。两者都极尽神奇异秘之能事,有时甚至看不出有什么作用。但现在显然已充份说明“阳焰换心功”的妙用。在崔家孪生姐妹而言,先天的心灵相通已被隔断。另一方面,无愁仙子崔怜月与龙向阳,却可以用心灵交谈。无愁仙子站起身,故意低声道:“我出去瞧瞧,我不走的太远,不过外面的人手我也要动用。”龙向阳也压低声音道:“你放心出去查看,不过外面人手为何要撤走呢?”无愁仙子道:“我觉得敌人好像还在附近,我甚至嗅到一些气味。所以我要全力搜索。有你一个人留守已足够了!”“是的!”龙向阳点头直道:“仙子放心,我就算有事,就算碰上敌人,但至少也能支持一百招以上。我猜有这一段时间,仙子必可及时赶回帮忙!”“当然可以,你能支持五十招就行了!”无愁仙子迅即转出房外,不但身子隐没在黑暗中,连面上恶毒笑容亦无人能见。可是事实上可怪不得她,因为“阳焰换心功”比之“传神变指”,以及“蜃异大法”还难传付。除非蜃海君认为此人堪负重任,已可以把她取代,才会传授这门无上心法。所以那龙向阳在蜃海君心目中是怎样的一个人才,对他有何等期望,已经明白清楚的有如白纸上的黑字了。对于一个极可能取代你的地位,甚至于真会要你性命的人物,你会怎样对待他呢?在历史上也好,在现实生活中也好,这种情况不胜枚举。而应付的方法亦是难以缕述。总之每个人聪明才智不同,心肠软硬不同,手段仁慈或毒辣不同。故此应付之法并无一定准则,见仁见智只在于你自己如何抉择而已!夜兰更残,孤灯慾灭。龙向阳张大嘴巴打个呵欠伸个懒腰。他虽然是男性,可是自有一种嬌慵动人风姿,使人忍不住要把他当作女性——而且是美丽的女性。他忽然凝神睁眼,慵倦表情一扫而空。那对宝石似的眼睛中,射出机警冷锐光芒,投向门外无尽的黑暗中。眨眼间门口忽然出现一个面窄眼大,身躯瘦长的男人,他额上的皱纹和面部线条,显示年纪大约是在三十至四十之间。双方互相注视一阵,那男人眼睛中蕩漾出婬亵笑意。他其实连嘴角也没有动一下,但眼中却能使人知道他正在笑,而且是猥亵慾情的笑。若是女人,当她看见男人这种笑意,大多不会觉得惊讶。但男人与男人就太容易发生这种情形。故此龙向阳应该觉得惊异奇怪才是。龙向阳的反应大出人意料之外,他居然不生气,还妩媚地耸耸肩,柔声道:“你是谁?”“我是余只影,你听过这个姓名没有?”“没有。”龙向阳声音带着抱歉地意味,又说道:“你是那个家派的?你擅长什么武功?”余只影摇头道:“别替我难过,你如果听过我的姓名。我反而觉得不妙。我没有家派,我的兵器也很老土,是一枚铜锤和一支铁凿。”龙向阳笑道:“你的面很窄,眼睛却大,现在我又发现你牙齿很白。”他忽然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余只影为之一怔,道:“这便如何?”龙向阳笑吟吟道:“你虽然对我好像有敌意。可是如果我们并无不解之仇,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变成朋友?当然不是普通朋友,而是很親密的朋友!好不好呢?”余只影迟疑一下,眼中又出现婬亵笑意。他说道:“我的确可以考虑你的建议。我向来对女人没有兴趣,但并不是木头或石头人,我也要发泄的!”这类对话简直荒谬之至。然而世上就偏偏有这类荒谬的人,欣赏这类荒谬的话。龙向阳向外面瞧了瞧,道:“现在不会再有人来吧?”假如他们准备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忽然有人来自是十分尴尬和不妥。余只影道:“不会有人来了!声音中透露出坚强信心。但问题是他信心从何而来?无愁仙子以及那一女二男手下们,到哪里去了?余只影迈步走近龙向阳,直到两人身子已在相碰触。于是出现一种说不出的奇异的婬猥气氛。余只影过了片刻,突然像搂抱女人一样抱住龙向阳,还在他嘴chún上深深吻一下,才道:“你好漂亮,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人!”龙向阳笑的又嬌又媚,白嫩双颊透出桃花般艳彩,说道:“你没有见过的多着呢!有一件你见过之后,保证你毕生难忘……”余只影道:“那是什么?”龙向阳道:“玫瑰花和它的刺。只不过这种玫瑰花不是普通的那一种,它的刺含有剧烈的毒。任何人被刺中一下,立刻就要见阎王爷了!所以你最好永远瞧不见,否则你当然永世难忘!”余只影那对大眼睛眯成长长细缝,似笑非笑,道:“我希望瞧不见那种玫瑰花。你呢?你是什么花?”他话声中只见他双手狂恣地抚搂对方。看来他简直把龙向阳当作真正的女人了!龙向阳居然没有难过或愧嗔!他甚至有点像女人般,身子在余只影怀中扭来扭去。这种场面本来应该令人恶心不顺眼。可是龙向阳姣美的面孔,白皙的肌肤,以及女性化的动作,组合起来竟叫人觉得很自然很合理。好像他天生就是适合被男人搂抱轻薄的。在同性之间,不论是男性或女性,都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婬亵动作,并不仅仅限于抚吻的。余只影似乎已开始作更进一步的侵袭,而龙向阳亦显然没有推拒之意。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地方,又是在这种气氛之下。谁相信他们会一拍即合?莫非正如世上的人传说,凡是同性恋者,都有一种奇怪能力,可以从千千万万人之中,一下子就找出同道中人?龙向阳忽然按住余只影大肆活动的手,因为这只手不但已进入衣服表面,而且更进一步竟要解开衣带衣扣,要脱掉他的衣服。他轻笑一声,道:“别心急,你看见这儿有没有温暖舒适的床呢?”余只影呼吸急促,道:“谁需要床呢?有桌子就行了!”龙向阳仍然按住他的手,道:“不行,我喜欢温暖舒适的床。我相信你也一定喜欢的,所以我们何不换个地方?”余只影道:“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慢慢享受。但现在我已急不可待了,你乖乖的听我话好么?”龙向阳稍稍把面部向后仰退,于是双方都互相瞧得清清楚楚。余只影大有烦躁急切表情,正如一个已经压在躶体女人身体上的男人,却一时不得其门而入那种不耐烦样子。而龙向阳却正如美貌女性,正在玩弄急色男人。他风情无限,浅笑盈盈。红红的chún和白白的齿,以及那温暖滑腻的肌肤,形成巨大的魁力,以及使人着恼不得之情趣。他柔柔道:“你急什么呢?我不但怕有人撞人来,而且更怕的是有个陌生人忽然间出现呢。他当然是一流的高手,最可怕的是他可能不同意我们的行为,所以他可能会杀死我们两个!”余只影怔一下,整个人以及神情都突然大有变化。变得极之冷静冷酷以及机警。龙向阳又道:“我们换个地方只有益而无损,你肯不肯赞成我的意见?”余只影惧然道:“还有陌生高手?他是谁?你且猜猜看,猜错了也不要紧!”龙向阳道:“大概是‘魔刀’呼延长寿吧?当世除了他之外,谁能使无愁仙子感到害怕呢?你说是不是?”余只影颔首道:“不错……”他忽然闷哼一声。面色陡然变得雪白如纸,眼光也一时失去炯炯神采。“你……你用的是什么手法?”龙向阳笑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