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同样的情形。现在能思想的东西底意识能同什么实体结合,什么实体就能形成同一的人格者,就同这个意识形成自我,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这个实体因此就能把那个能思的东西底一切行动识为是自己的。不过这种情形,只以意识所及的地方为限,并不能超过意识以外。人只要稍一反省,就可以看到这一层。
18刑赏底对象——刑和赏之所以合理、所以公正,就是在于这个人格的同一性。因为人人所关心的只是自己底幸福和苦难,至于同那种意识不相连属的任何实体,则不论它变成什么样子,都无关系。因为我们在上述所举的事例中,分明看到,在小指被割去时,意识如果同它一块去了,则那个小指意识仍是昨天关心于全部身体的那个自我(因为身体是昨日自我底一部分),而且昨天身体底一切行动,小指那得认为是自己的。至于那个身体,则它纵然继续活着,而且在同小指分离以后,立刻有了自己的一种特殊的意识,可是那个小指既然不知道它,所以小指亦不当它是自己底一部分,去关心它;而且亦不承认此后身体底任何行动是自己的。
19这就向我们指出,人格同一性只成立于意识底同一性,而不成立于实体底同一性。苏格拉底和皇后市(queenaborough)现任的市长,如果有同一的意识,则他们便是同一的人格者。如果同一的苏格拉底在醒时同在睡时不具有同一的意识,则醒时的苏格拉底同睡时的苏格拉底便不是同一个人格者。因此,你如果因为睡时的苏格拉底有某种思想,而就加刑于醒时的苏格拉底,则那是很不合理的,因为他在醒时并不意识到他在睡时所思想的。这个正同你因为两个孪生子底外貌相似,不易辩识,就根据此一个人底行动,来刑罚其兄弟,是一样不合理的,因为他底兄弟或者并不知道他底行动。这类孪生子是我们所见过的。
20不过人们或者会反对说,“假如我完全忘了我底生活中一些部分,并且没有再记忆其的可能性,以致我也许终身不能再意识到它们,那么,我既然忘掉我所行的行动同所有的思想(它们是有一次为我所意识到的),我就同以前不是一个人格者么?”要答复这个问题,我可以说,我们在这里必须注意“我”这个字所指的是什么。在这里,“我”字只指人说。
人们既假设同一的人就是同一的人格者,因此,“我”这个字就容易被人认为是指的同一的人格者。不过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如果能有各异的不可传递的各别意识,那么毫无疑义,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能形成不同的人格者。人类在庄严地宣示自己底意见时,就是本着这种意义,他们说人类的法律并不因为醒时的行动来惩罚疯时的人,亦不因为疯时的行动来惩罚醒时的人,因而就把疯时的人和醒时的人看成两个人格者。平常的说法颇能解释这一层,就如说:“那人不象他自己了,或魂不守舍,”等等话。这些语句暗示给我们说,现在说这些话的人,或至少原来说这些话的人,以为那个自我已经变了,以为同一的人格者是脱离了那个人的。
21人底同一性和人格底同一性究竟有什么分别——不过我们仍然难想,苏格拉底既为同一的单个的人,如何能成为两个人格者。在这方面,我们要想有进一步的了解,还当考察所谓苏格拉底——同一的单个的人——有什么意义。
第一点,他或者是同一的、单个的、非物质的、能思想的实体,简单说来,他就是同一的灵魂,而不是别的。
第二点,他或者是同一的动物,与非物质的灵魂全无关系。
第三点,他或者是同一的非物质的精神和同一的动物结合而成的。
不论你采取那一个假设,你都会看到,人格同一性只成立于意识,不能成立于别的,而且不能超过意识以外。因为按照第一个假设说来,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人如在不同的时间,为不同的婦人们所产生,则他在前、在后仍是同一的人。
任何人只要承认这种说法,那他就得承认,同一个人可以为判然不同的两个人格者,就如两个在不同时代生活的人,互相不知道对方底思想一样。按照第二同第三两个假设说来,今生的苏格拉底和来生的苏格拉底,亦只有借同一的意识,才能成为同一的人。因此,我们如果认人底同一性和人格底同一性成立于同一的东西,则我们便不难承认同一的人就是同一的人格者。不过人们如果认为人底同一性只在于意识,而不在于别的,则他们必须考察,他们怎样才能使婴儿期的苏格拉底和复活后的苏格拉底成为同一的人。但是不论人们以为“人”底本质由何成立,同一的单个的人由何成立(在这方面,人们是很少一致的),而我们总觉得,人格的同一性只应当存在于意识中(因为只有意识能形成所谓自我),并且我们相信,这种说法不会有重大的错误。
22不过人们还会反对说“一个人在醉时同在醒时,不是同一的人格者么?如果不是,则人在醉时所犯的罪,既是他后来所不能意识到的,为什么他还要受刑呢?”不过这个正如同一个人在睡中行走或做别的事情一样。在前后两种情形下,人都是同一的人,而且要对自己所招的灾患负责任。人类的法律很公正地(按照人类底知识),来惩罚他们。因为在这两种情形下,我们分别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因此,醉时或睡时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