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纯、李烈钧两人,论军事知识,均属杰出之才,本不相上下,当时原有南北两李之称,只以所处地位不同,胜败立见。李纯既有北政府为之后盾,械精饷足,袁总统又派了段芝贵为第一军军队,整队前来相助,又有黎副总统拨到楚豫、燕谦、楚同各军舰在水路夹攻,又预备机关炮八尊,快枪若干支,子弹十万粒,解来接济,自然步步胜利。李烈钧却孤守湖口,饷尽援绝,自然步步穷蹙。黄兴、柏文蔚、陈其美等,见不是事,议定分头起事,使袁军顾此失彼,还可希冀万一。黄兴认定图南京,柏图安徽,陈图上海。
黄兴仍先从运动军队下手,先到浦口,见第八师长许以重大权利,均各允洽。顷刻持枪露刃,闯入督署,声言袁世凯有违约法,情同叛逆,请都督下令声讨。程德全听了实在为难,要想不从,又舍不得眼前富贵;要想答应,未免近于东来东倒,西来西倒,面子上又难为情,倘若政府派大兵到来,老命不保。
正在踌躇,忽见一人身着军服,走了进来,纳头便拜,程督仔细看时,才晓得是黄兴,早吓得浑身抖战起来,慌忙答礼,问他来此何干?黄兴揩眼抹泪的,嗫嚅了半天,才将己意说明,无非要讨袁的话,程德全道:“老兄既有此意,何不自己独挡一面,鄙人老朽无能,何堪当此重任?”说时早将一颗都督印信捧上,双手奉送,黄兴更不客气,便接了过来,一面送程德全出署,一面便发号施令,宣布独立。此信一传,陈其美也在上海设立讨袁总司令部,柏文蔚也在临淮关起兵响应,此外还有长江巡阅使谭人凤,徐州第三师师长冷遹,均表同情。
各处警报到京,袁总统阅罢,都付之一笑。原来他早有成竹在胸,所以不慌不忙,遣兵调将,措置裕如,当派张勋为江北镇守使,倪嗣冲为皖北镇守使,直棣都督冯国璋为第二军军长,兼江淮宣抚使,各带所部大兵南下。
张勋得令,勇气百倍,宛似出山猛虎,星夜飞奔,向徐州进发,只恨那匹坐马走得慢,单望早把金陵城握在手里。这天到了韩庄,正与黄兴宁军相遇,张勋身先出马,带领辫军,枪炮齐施,宁军如何抵敌得住,逐渐败了下来。张勋仍不肯舍,直追至利国驿,方才将营扎住。次日有探马来报,徐州第三师冷遹前来帮助宁军出战。张勋大喜道:“他自来送死甚好,索性一鼓而擒,省得我再费手脚。”当即持枪上马,亲出对垒,战到正酣之际,难分胜败,张勋眼快,老远望见尘头起处,旗帜飞扬,正中帅宇旗上,露出一个斗大的田字,知是济南总镇田中玉引兵前来助阵,精神顿添了几倍。两路夹攻,杀得冷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冷遹带领残兵,纷纷逃遁。张田合兵一处,乘势追赶,恰遇冷遹方面也有援兵到来,返旆再战。看看天色已暮,张田恐前面尚有伏兵,方才退加休息。当晚就在利国驿两旁,扎下营垒。次日再战,张勋又运到野炮四尊,即下令对准冷营开放,炮弹落处,死伤不计其数。冷遹正在指挥督战,不提防一弹飞来,几中要害,当时军心大乱,无法支持,四散奔逃。张军大获全胜,直到徐州,如入无人之境,便在徐州安安稳稳的住下,这且慢表。
且说陈其美既在上海设了总司令部,想到办事,非钱不行,便备下几桌酒席,遍请沪上绅商,打算当面劝他们捐助军饷。
岂知临时凡是著名绅富,一个也不见到来,只有几个平日常见的,不得不来敷衍场面,听到助款兴兵,都掩耳而走。陈其美无法,只得又去沿门托钵,任你说得舌敝唇焦,终属无济于事。
一来陈其美自从光复后,素有杨梅都督之号,名誉本属平常;二来商民久已厌乱,怕闻兵事,衅端一开,不知何日才能恢复原状,百业停滞,损失不赀;三来共和幸福的滋味,百姓已早尝过,不过如此,不肯再来上这圈套,纵然再革几次命,不过多牺牲些性命,损失些金钱,商民反添了无穷的担负。有些种种原因,稍微有些见识的,都远而避之,谁肯拿出钱来自讨苦吃?甚至于有些人以为民国初造,元气未复,军人等无端扰乱,构成南北战争,直是罪魁祸首!有的竟直电北京,请大总统速派重兵南征,荡平乱事,使人民得以早日安枕。比起辛亥那年的情形来,真有天渊之判了。只有少数绅商,为着初次革命,没有得着利益,心怀妒嫉,盼望乱事再兴,可以从中得志,因此在旁竭力鼓吹,但这效力也就有限了。陈其美见此情形,知难成事,便想举出一个威望素才的人来,做个首领,方能号召天下。 打听得岑春煊住在上海,当晚便请他吃酒,席间谈起时局,竭力将岑颂扬一番,以为老袁势力伟大,非君不能与彼抗衡。
岑已半醉,亦抱负不凡,隐然以正式大总统自命,众遂一致公推,先请任为讨袁大元帅。岑欲辞不得,欲受不能,匆匆散席而去,到得家中,这边大元帅的印信也随后判定为的,岑自悔失言,已属无可如何了。果然自岑列名之后,助款者渐渐有人,陈其美乃在南市设立总机关部,联络松江军队开拔来沪,由钮永建为总司令,招添新军,挑选精壮,派统领沈葆义、田嘉禄等为师团各长。一到龙华,先把制造局火药厂占住,厂中只有几名守兵,自然不敢抵御,任听松军将火药子弹逐箱封存,并在厂外高悬白旗,然后向沪滨前进。制造总局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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