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黎元洪见众人志同道合,甚喜,扯了一块白布缠在袖子上,出到门外,飞身上马,直奔督署。瑞澄知难躲避,早吓得浑身乱抖,元洪用枪指着他道:“革命军全队人马在此,现已举我为都督,你可赶紧打主意。”瑞澄哭着说道:“我一向待你不错,务乞饶我一命。”元洪道:“革命乃是中国今日不可免的举动,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如果愿殉节的,便给你一手枪,倘愿保全性命,我便派兵护送出城。”瑞澄跪地叩头道:“得蒙救命大恩,感谢不尽。”元洪用鞭梢一指,遂被众兵士连驱带赶的,逐出城外去了。
这时候的藩台衙门只剩了几十名卫队把守银库,藩台连甲跳墙逃走,二门上早中了一炮,将阶石打得粉碎,其余提学、交涉、提法三司均各安然携眷出城,并未受扰。盐道署只由民军派人保守库银,巡道署只收取军火,私人财产一概不动。当下炮队八标即架起大炮三尊,在蛇山高处对准督署,装开花钢弹,轰毁督署头门。督练公所亦毁屋一间,民房则自王府口乾记衣庄起,到不夜茶楼止,共焚二十余家,悉成平地。满人则见面便杀,无一幸免,大街小巷,尸横遍地。黎元洪见不是事,立刻传令不准在城内开炮,以防损失居民庐舍。不许妄害满人,保存人道主义。此令传出,当晚十一点钟枪炮声方始寂静。
次日,元洪调查各军布置,见各标营或扼守要冲,或运送弹药,或占取粮台,均各井井有条,一丝不紊,不觉大喜道:“仓猝间能得如此措置裕如,虽老谋深算者不能及,真乃天助我也。”当下接印任事,印文刻着中华民国鄂军政府字样。一面出示安民,将谘议局改为军政府办公之所。宋教仁汤化龙等均来谒见,聚集绅商会议,公举汤公龙为民政长,宋教仁为参谋长。所有军政府以及各处要隘,均满布民军,星旗招殿,十分威武,居然又是一番气象矣。
民军又想起兵工厂乃是制造军械的总汇,开战之后,须用弹药不少,必须源源接济。公举代表二三十人到汉阳兵工厂,厂中员司尚未得武昌信息,见他们走来,一律新军装束,守门者问其来意,诸人声言奉张统制命,派来参观工厂。守门者不敢拦阻,代表入内寻着工程会计两部主任,说是我们从武昌来,今日须此间一饭,还要借住一夜,明日方能动身。厂员心下狐疑,不知他是真是假,面子上却不好怠慢,忙叫厨房预备菜饭,一面婉言辞谢道:“厂中屋少人多,早经住满,且无现成床铺,住宿一层,我们总竭力设法就是了。”
厂员退后私相议论,有的说是某国人乔装前来窥探的,有的说是游兵散勇来骗饭吃的,纷纷揣测。不久开出饭来,肴馔极为丰盛,分四桌坐下,每桌都有一壶热酒,厂员末座相陪。
及至酒醉饭饱,各代表才把来意说明,又申说道:“我等意在扫除专制,改革虐政,是以宗旨极其和平,没有不可商量的。
但因既已起事,不能不将此厂收管,还有邻近的铁厂及扬子机器公司,都是范围内所应有的。诸君如果赞成,尽可文明对待,厂中员司概不更调,照旧办事,我们只留一人在此,调查工作情形。不过在这用武时期,须发双工,好叫他们日夜工作,制成弹药,供给民军之用,更无别样义务。经费概由本党担任,将来向财政处报销便了。”厂员才晓得来的是革命军代表,不敢违抗,唯唯的答应下来。民军代表出厂后,另觅得左近关帝庙住宿。次日,兵工厂中人员见龟山铁厂同扬子机器公司等,均已高插白旗,随风飘荡,晓得已人民军之手,便也竖起一面白旗,工人臂上个个缠起白布。总办王寿昌自知不能见容,搭附商轮,逃往上海去了。汉阳知府不知何时已先搬徙一空,毫不费力,民军已将汉阳占领。
这天,军政府接到汉口绅商来电,说是华界有等流氓光棍,乘此秩序未复,意图纵火,抢劫商店,外人啧有烦言,请速维持。军政府立派兵数百过江,会同当地保安会一面救火,一面拿办抢匪。不逞之徒这才稍稍敛迹。军政府乃公推大江报主笔詹大悲为军政分府驻扎汉口,晓谕全镇商店,照常贸易,不必惊慌。分缮布告,遍贴通衢,商民都来聚观,上写道: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今奉军政府命,告我国民知之。
凡我义军到处,尔等勿用猜疑。
我为救民而起,并非贪功自私。
拯尔等于水火,振尔等之疮痍。
尔等前此受虐,甚于苦海沉迷。
只因异族专制,故此弃尔如遗。
须知今日满贼,并非我汉家儿。
纵有冲天义愤,报复竟无所施。
我今为此不忍,赫然首举义旗。
第一为民除害,与民戮力驱驰。
所有汉奸民贼,不许残孽复滋。
昔食我等之肉,我今寝贼之皮。
有人急于大义,宜速执鞭来归。
共图光复事业,汉家中兴立期。
建立中华民国,同胞无所差池。
士农工商尔众,定必同逐胡酋。
军行素有纪律,公明相待不欺。
愿我亲爱同胞,一律静听毋疑。
商民看了,都拍手欢呼,依旧各安各业,就连外国领事见了,也晓得此次举事名正言顺,不同庚子义和团专事捣乱,与外人为仇。各各电知本国政府,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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