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有这现成功劳,深恐被他人夺去,马上面辞总统,星夜前往。
岂知到了库伦之后,局势反纷扰起来。因为小徐未到之先,陈毅先拟定办法六十三条,正在呈报国务院外交部核议。小徐一到,却另换了一种主张,外蒙不以为然,顿悔前议,于是双方互电政府争论不已。其中最要的关键乃是活佛方面,极不愿政教分离。陈毅主张仍沿其旧,小徐则注重西北筹边使职权,打算自己充做库伦办事长官,将一切行政大权,一手包攀。外蒙王公活佛均不谓然,几有决裂之势。各派代表入京,面见靳总理,都不以政教分离为然,甚至提出条件,对于徐之筹边使绝对否认,大有徐在蒙古,永不取消自治之意。幸而陈毅在外蒙日子既久,与其中王公活佛感情还算融洽,再三调停,始能大功告成。小徐便夺过来,算作自己的功劳,扬扬得意,回到北京,惟恐露出马脚,反要把陈毅的差使撤去。徐总统不敢惹他的气焰,当即奖励一番,并用敷衍手段,过了几天,即下命令,任为册封专使。
小徐更是志得意满,自以为此行乃是代表大总统身分,一切仪节,均要格外隆盛,才足以倾动外人。当即遍查前清册封典礼,踵事增华,极其显焕。等到印铸局将活佛印信铸成,特由徐总统在怀仁堂行授印礼。这天小徐异常高兴,穿了一身全新的大礼服,佩齐勋章,一早便到公府等侯。大总统既出,先由大札官黄开文将金泥封册展开,高声朗诵了一遍,然后将铸就的金印举起,也将印文念了一遍,才郑郑重重的递给小徐。
这印高约九寸,方可七寸,用浑金制成,刻着汉蒙藏三开合璧的“大蒙古翼善辅化博克多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汗”二十字,纽上刻着七个狮子,款式非常美丽。小徐敬谨接了过来,退出公府,将印册安放在西北筹边使公署正厅案上,派定专员看管。
一面将拟定的接受礼节,令秘书译成蒙古文字,专员赍往库伦,叫他先行演习,以免临时错误。然后小徐才酌带西北军军队,高牙大纛,前呼后拥的启行。到了库伦,活佛派有属官出城迎接,行礼时另有西北军乐队穿着新制服装,奏起军乐,在旁点缀,小徐左顾右盼,可称盛极一时了。岂知盛极必衰,乃天道循环自然之理。
当时军界中,共分直皖两系,虽同屑北洋派,但因政见不合,渐有势不两立之势。皖派以老段为首,此时势力正盛,靳云鹏之组阁,且靠老段一手提携,方能有成。故总理对于老段奉若神明,登台数月,事无大小,莫不请示而行。但虽如此,靳却不以安福部为然,与小徐更视若仇敌,两人每在老段面前争宠。老段本尚一律看待,不分厚薄,及至小徐外蒙功成,不免对于小徐另眼看待,云鹏才大为失望,渐有亲近直系之意。
在这时候,安福部忽然要替吴光新谋河南督军,将赵倜撒去,并由老段于阁议时亲自向靳示意,令将河南督军省长一同更调,将省长给与王印川。靳虽当面唯唯答应,散会后拟就两道命令,去请总统的示。徐只说了一句先将省长发表,此外却没有下文。原来赵倜得着动摇的消息,早去运动援助,曹锟、张作霖均电致中央,表示反对。东海深恐桑梓地方发生扰乱,决计不肯轻动,靳总理见总统不肯将易督命令盖印,也晓得其中用意,只得去回报老段。哪晓得大碰钉子,被老段正言厉色的责问道:“像你这样无用,如何配做总理呢?”靳无言而退,只有辞职一法,东海批示挽留,仅准给假十天。老段因所谋不遂,竟出京赴团河而去。后来靳虽销假,安福部中朱曾李三总长到了阁议这天,竟相约不肯出席,总统只得将靳云鹏的辞呈批准。
当此之际,直系首领曹锟大为恐慌,以为靳阁因助己而下野,心中固属不安,且此后若由安福部员组阁,于己更为不利,不得不为先发制人之计。乃一面令吴佩孚撤防,扼守京汉、津浦路线,使皖系首尾不能相顾;一面召集保定会议。议决由张作霖代表入京,要求解去小徐西北筹边使官职,撤换安福三总长及北总代表,解散边防军,以削安系之势力。果然吴佩孚撤防之后,南军谭延阎遂长驱入湘,湖南督军张敬尧战败逃走。
安福遂归罪于吴佩孚,替张敬尧极力辩护。一方面张作霖业经带兵入关,首请解除小徐兵柄,徐总统平日本不以安福部为然,此时并不通知国会,突然下令,解去徐树铮筹边使之职,授为远威将军。所有西北筹边军队,交陆军部接收。
小徐骤然闻信,好似当头打了一个霹雳,如何肯甘休,便即刻往见老段,极力挑拨道:“如此一来,非但安福部之前功尽弃,即老师一生名誉功业,亦尽付东流矣。”老段不觉为之感动,遂亲自入府,逼令总统下令将曹锟、吴佩孚二人免职惩办,一面即准备战事。当在段宅开一秘密会议,皖系在京各将校均已到齐,老段深恐饷械不能凑手,心中仍不免游移。在座诸人共分两派,傅良佐等都以为必败,涕泣谏阻;曾毓隽等都说安福挪用交通部现款,不下二千余万,非借战事不能报销。
正在互相争持,徐树铮早起立大声说道:“现在双方业经开衅,已成骑虎之势,若不一耀武力,皖派必为直派所欺,百劫不复。
至于老师所说饷械两事,更可无虑,安福部中哪个手里没有几百万款子?只要我一封信去,五六千万不难顷刻立集。若讲到军火,学生早派人与某国接洽,所有野战炮机关枪等,均已源源输运,连南苑飞机也约定前来助战。以此讨直军,自可势如破竹。”老段听了大喜,顿觉雄心勃勃,当下定议,自称定国军总司令。
次日即正式发出动员令,共分大军为十路:第一路以刘询为统率,第二路曲同丰,第三路陈文运,第四路魏宗瀚,第五路徐树铮,第六路李进才,第七路吴光新,第八路马良,第九路郑土琦,第十路吴长植,骑兵司令为范尚晶,马步约共五六万人,长驱前进,旌旗日耀,辎重云屯。老段见了大有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之概。向众宣言:七日之内,包可占领保定;十日之内,可以擒获曹吴。段芝贵更向外交团声明,这回战事至多在一百点钟内可了,京师治安,愿担保草未无惊。东海得信,调停无及,只有听之而已。
再说曹锟吴佩孚方面,奉到免职褫勋命令,虽然愤懑不平,尚不欲以兵戎相见。后来听说老段已在袜马厉兵,势不能不预备抵敌。一面由曹锟、张作霖、王占元、李纯、陈光、赵倜、鲍贵卿、孙烈臣、蔡成勋、王廷桢、马福样等联名通电全国,一面由吴佩孚充讨贼军前敌总司令。所属军队,除东西两路总指挥外,有镇守使兼第四混成旅旅长曹锳,第一混成旅旅长王承斌,四省经略使署总参谋潘矩楹,第二混成旅旅长阎相文,第三混成旅旅长萧耀南,第五混成旅旅长商德全,新编第一旅旅长王用中,第二旅旅长李荣殿,第三旅旅长彭寿华,济南镇守使周符麟,第三师第五旅旅长董镇国,第六旅旅长张福来,参谋长李济臣等,各带所部,由京汉、京奉两路进发。真是战将如云,谋士如雨,此外还有各省督军派来援助的,若河南赵倜两师,张景惠、许兰洲奉军两师,东北张作相两师,纷纷赶到。正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离德离心,一误再误。
要知两军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