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 魏書卷九十六 列傳第八十四

作者: 魏收9,634】字 目 录

起第。」堅前後擒張天錫等皆豫築甲宅,至而居之。堅至淮南,大敗奔退。

是時,昌明年長,嗜酒好內,而昌明弟會稽王道子任居宰相,昏醟尤甚,狎昵諂邪。于時尼娼構扇內外,風俗頹薄,人無廉恥。左僕射王珣兒婚,門客車數百乘,會聞王雅為太子少傅,回以詣雅者半焉。雅素有寵,人情去就若此。皇始元年,昌明死,子德宗僭立。

初,昌明耽於酒色,末年,殆為長夜之飲,醒治既少,外人罕得接見,故多居內殿,流連於樽俎之間。以嬖姬張氏為貴人,寵冠後宮,威行閫內。於時年幾三十,昌明妙列妓樂,陪侍嬪少,乃笑而戲之云:「汝以年當廢,吾已屬諸姝少矣。」張氏潛怒,昌明不覺而戲逾甚。向夕,昌明稍醉,張氏乃多潛飲宦者內侍而分遣焉。至暮,昌明沉醉臥,張氏遂令其婢蒙之以被,既絕而懼,貨左右云以魘死。時道子昏廢,子元顯專政,遂不窮張氏之罪。

德宗既立,改年為隆安。以道子為太傅、揚州牧、中書監,加殊禮,黃鉞、羽葆、鼓吹,又增甲仗百人入殿。既而內外眾事必先關於道子。尚書僕射王國寶輕薄無行,為道子所親,權震建業,擅取東宮兵以配己府。道子以王緒為輔國將軍、琅邪內史,又輒并石頭之兵,屯于建業。緒猶領其從事中郎,居中用事,寵幸當政。

德宗兗州刺史王恭惡國寶、王緒之亂政也,乃要荊州刺史殷仲堪剋期同舉。王恭表德宗曰:「國寶身負莫大之罪,謹陳其狀。前荊州刺史王悅,國寶同產弟也。受任西藩,不幸致喪。國寶求假奔彼,遂不即路,慮臺糾察,懼於黜免,乃毀冠改服,變為婦人,與婢同載,入請相王。又先帝暴崩,莫不驚號,而國寶靦然,了無哀容,方犯閤叩扉,求行姦計,欲詐為遺詔,矯弄神器。彰暴于外,莫不聞知。讒疾二昆,過於讎敵;樹立私黨,遍於府朝。兵食資儲,斂為私積;販官鬻爵,威恣百城。收聚不逞,招集亡命。輔國將軍王緒頑凶狂狡,人理不齒,同惡相成,共竊名器。自知禍惡已盈,怨集人鬼,規為大逆,蕩覆天下。昔趙鞅興晉陽之甲,夷君側之惡,臣雖駑劣,敢忘斯義。」恭表至,道子密欲討恭,以元顯為征虜將軍,內外諸軍潛加嚴備。而國寶惶懼,不知所為,乃遣數百人戍竹里,夜遇風雨,各散而歸。緒勸國寶殺王珣,然後南征北伐,弗聽,反問計於珣。既而懼懾,遂上表解職。尋復悔懼,詐稱德宗復其本官。道子既不能拒恭等之兵,亦欲因以委罪,乃收國寶付廷尉殺之,斬王緒於市,以悅恭等。司徒左長史王廞遭母喪居吳,恭板行吳國內史。廞乃徵發吳興諸郡兵。國寶既死,王恭使廞反於喪。廞謂因緣事際,可大得志,乃據吳郡,遣子弟率眾擊恭。以女為真烈將軍,亦置官屬,領兵自衛。恭遣司馬劉牢之討平之。

德宗譙王尚之兄弟復說道子,以為藩伯強盛,宰相權弱,宜密樹置,以自藩衛。道子然之,分遣腹心,跨據形要,由是內外騷動。王恭深慮禍難,復密要殷仲堪、西中郎將庾楷、廣州刺史桓玄同會建業。玄等響應。恭抗表傳檄,以江州刺史王愉、司馬尚之為事端。仲堪遣龍驤將軍、南郡相楊佺期舟師五千發江陵,桓玄借兵於仲堪,亦給五千人。於是德宗戒嚴:加道子黃鉞;遣右將軍謝琰拒恭等;元顯為征討都督,眾軍繼進;前軍王珣領中軍府眾次于北郊;以尚之為豫州刺史,率弟恢之、允之西討楷等。皆執白虎幡居前。王恭遣劉牢之為前鋒,次于竹里。初,道子之謀恭也,啗牢之以重賞,牢之斬恭別帥顏延、延弟強,送二級於謝琰。琰與牢之俱進襲恭,恭奔于曲阿,為湖浦尉所執,送建業。尚之與庾楷子鴻戰于牛渚,斬鴻前鋒將殷萬,鴻遁還歷陽。尚之猶不敢濟。桓玄、佺期奄至橫江,尚之等退,恢之所領外軍皆沒。玄等徑造石頭,仲堪繼在蕪湖,建業震駭。道子殺恭於倪塘。桓玄等於是走還尋陽。

是年冬,德宗遣使朝貢,并乞師請討姚興。二年夏,德宗又遣使朝貢。

以元顯為揚州刺史。道子有疾,元顯懼己弗得襲位,故矯以自授,而道子弗知。既瘳,乃大怒,以元顯已拜,故弗復改,於是內外政事一決元顯。道子少而耽酒,治日甚希,至是無事,俾晝作夜。時謂道子為東錄,元顯為西錄,西府千兩輻湊,東第門設雀羅矣。元顯年少,頓居權重,驕奢淫暴,於是遠近譏之。

初,德宗新安太守孫泰以左道惑眾被戮,其兄子恩竄于海嶼,妖黨從之,至是轉眾,攻上虞,殺縣令,眾百許人徑向山陰。會稽內史王凝之事五斗米道,恩之來也,弗先遣軍,乃稽顙于道室,跪而祝說,指麾空中,若有處分者。官屬勸其討恩,凝之曰:「我已請大道出兵,凡諸津要各有數萬人矣。」恩漸近,乃聽遣軍。比兵出,恩已至矣。戰敗,凝之奔走,再宿執之。旬日,恩眾數萬,自號平東將軍,逼人士為官屬。於是諸郡妖惑,並殺守令而應之,眾皆雲集。吳國內史桓謙出奔,吳興太守謝邈被害。

自德宗以來,內外乖貳,石頭以外,皆專之於荊、江,自江以西則受命於豫州,京口暨于江北皆兗州刺史劉牢之等所制,德宗政令所行,唯三吳而已。恩既作亂,八郡盡為賊場,及丹陽諸縣處處蜂起,建業轉成蹙弱。且妖惑之徒,多潛都邑,人情危懼,恒慮大兵竊發。於是眾軍戒嚴,劉牢之共衛將軍謝琰討之。賊等禁令不行,肆意殺戮,士庶死者不可勝計,或醢諸縣令以食其妻子,不肯者輒支解之,其虐如此。驃騎長史王平之死未葬,恩剖棺焚屍,以其頭為穢器。牢之率軍討破之。琰將至吳興,賊徒遁走,驅逼士庶,奔于山陰。諸妖亂之家,婦女尤甚,未得去者,皆盛飾嬰兒投之于水而告之曰:「賀汝先登仙堂,我尋復就汝也。」賊既走散,邑屋焚毀,郛郭之中,時見人跡,經月乃漸有歸者。謝琰留屯烏程,遣其將高素助牢之。牢之率眾軍濟江。初,孫恩聞八郡響應也,告諸官屬曰:「天下無復事矣,當與諸君朝服而至建業。」既聞牢之臨江,復曰:「我割據浙江,不失作勾踐也。」尋知牢之已濟,乃曰:「孤不恥走。」於是乃走。緣道多遺珍寶,牢之將士爭取之,不得窮追。恩復入於海。初,三吳困於虐亂,皆企望牢之、高素等。既至,放肆抄暴,百姓咸怨毒失望焉。

孫恩在海,妖眾轉復從之。既破永嘉、臨海,復入山陰。謝琰戰歿。於是建業大震,遣冠軍將軍、東海太守桓不才,輔國將軍孫無終,廣陵相高雅之等東討恩。吳興太守庾恒慮妖黨復發,大行誅戮,殺男女數千人。孫恩復破高雅之於餘姚,雅之走還山陰。元顯自為後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十六州,本官悉如故;封子彥章為東海王,食吳興四萬餘戶,清選文學臣僚,吏兵一同宗國。孫恩浮海奄至京口,戰士十萬,劉牢之隔在山陰,眾軍懼不敢旋,恩遂徑向建業。德宗惶駭,遽召豫州刺史司馬尚之。于時中外驚擾,而元顯置酒高會,道子唯日祈于鍾山。恩來漸近,百姓忷懼。尚之率精銳馳至,徑屯積弩堂。恩時泝風,不得疾行,數日乃至白石。恩本以諸軍分散,欲掩不備,知尚之尚在建業,復聞牢之不還,不敢上,乃走向郁洲。恩別帥盧循攻沒廣陵,虜掠而去。

桓玄聞孫恩之逼也,乃建牙戒嚴,表求征討。時恩去未遠,玄表復至,元顯等大懼,急遣止玄。庾楷密使自結於元顯,說玄大失人情,眾不為用,若朝廷遣軍,己當內應。元顯得書大喜,遣張法順謀于劉牢之,牢之同許焉。於是徵兵裝艦,將謀西討。德宗改年曰元興,以元顯為大都督討玄。玄軍至,元顯不戰而敗,父子並為玄所殺。後改年為大亨。

天興六年十月,德宗遣使朝京師。

德宗封桓玄為楚王,玄尋逼德宗手詔禪位。德宗出居永安宮。玄既受禪,封德宗為南康平固縣王,居之尋陽。天賜元年,德宗在姑熟,二月,至尋陽。其彭城內史劉裕殺玄徐州刺史桓脩,與劉毅等舉兵討玄。玄敗走尋陽,攜德宗兄弟至於江陵,又走荊州。荊州別駕王康產、南郡相王騰之迎德宗入南郡府。桓玄死。玄將桓振復襲江陵,斬王康產及騰之。將殺德宗,玄揚州刺史、新安王桓謙苦禁之,乃止。

時盧循執德宗廣州刺史吳隱之,自號平南將軍、廣州刺史,令其黨徐道覆據始興,餘郡皆以親黨居之。

德宗復僭立於江陵,改年義熙。尚書陶夔迎德宗,達于板橋,大風暴起,龍舟沉沒,死者十餘人。德宗發江陵至尋陽,其益州刺史毛璩、參軍譙縱反,攻涪城,克之,遂以益州叛德宗。德宗發姑熟,還建業。六月,太祖遣軍攻德宗鉅鹿太守賀申,申舉城降。

永興二年,盧循復起於嶺南,殺德宗江州刺史何無忌於石城。咸欲以德宗北走,知循未下乃止。裕令撫軍劉毅討循,敗於桑落洲,步走而還。裕黨孟昶、諸葛長民等勸裕擁德宗過江,裕不從。

神瑞二年,德宗遣廣武將軍玄文、石齊朝貢。〔九〕泰常初,劉裕征姚泓。〔一0〕二年,太宗遣長孫道生、娥清破其將朱超石於石河,〔一一〕擒騎將楊豐,斬首千七百餘級。

三年,德宗死,弟德文僭立。四年,改年曰元熙五年,德文禪位於裕,裕封德文為零陵王。德文后河南褚氏,兄季之、弟淡之雖德文姻戚,而盡心於裕。德文每生男,輒令方便殺焉。或誘內人,密加毒害,前後非一。及德文被廢,囚於秣陵宮,常懼見禍,與褚氏共止一室,慮有鴆毒,自煮食於前。六年,劉裕將殺之,不欲遣人入內,令淡之兄弟視褚氏,褚氏出別宮,於是兵乃踰垣而入,進藥於德文。德文不肯飲,曰:「佛教,自殺者不復人身。」乃以被掩殺之。

自叡之僭江南,至於德文之死,君弱臣強,不相羈制,賞罰號令,皆出權寵,危亡廢奪,釁故相尋,所謂夷狄之有君,不若諸夏之亡也。

賨李雄,字仲雋,蓋廩君之苗裔也。其先居於巴西宕渠。秦并天下,為黔中郡,薄賦其民,口出錢三十,〔一二〕巴人謂賦為「賨」,因為名焉。後徙櫟陽。〔一三〕祖慕,魏東羌獵將。慕有五子,輔、特、庠、流、驤。

晉惠時,關西擾亂,頻歲大飢,特兄弟率流民數萬家就穀漢中,遂入巴蜀。時晉益州刺史趙廞反叛,特兄弟起兵誅之,晉拜特宣威將軍、長樂鄉侯,流奮威將軍、武陽侯。流民閻式等推特行鎮北大將軍,承制封拜,流行鎮東將軍。後與晉益州刺史羅尚相攻。昭帝七年,特自稱大將軍、大都督,號年建初。戰敗,為尚所殺,流代統兵事。流字玄通,自稱大都督、大將軍。流病將死,以後事屬雄,雄,特少子也。

雄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十年,僭稱成都王,號年建興,置百官。時涪陵人范長生頗有術數,雄篤信之,勸雄即真。十二年,僭稱皇帝,號大成,改年為晏平,拜長生為天地太師,領丞相,西山王。又改年為玉衡。雄以中原喪亂,乃頻遣使朝貢,與穆帝請分天下。雄捨其子,而立兄盪第四子班為太子。

烈帝六年,雄死,班代統任。雄子期,殺班而自立。

期,字世運,雄第四子也。改年為玉恒。驤子壽自涪城襲克成都,廢期為邛都公,期自殺。

壽,字武考。初為雄大將軍,封建寧王,以南中十二郡為建寧國,至期,徙封漢王。既廢期自立,改年為漢興,又改號曰漢,時建國元年也。壽廣漢太守李乾與大臣謀欲廢壽,壽懼,令子廣與大臣盟於殿前。壽聞鄴中殷實,宮觀美麗,石虎以殺罰御下,控制邦域城鎮,深用欣慕。吏民有小過,輒殺之以立威名。又以郊甸未實,城邑空虛,工匠器械,事用不足,乃徙民三丁已上於成都,興尚方、御府,發州郡工巧以充之。〔一四〕廣修宮室,引水入城,務於奢侈,百姓疲於使役,民多嗟怨,思亂者十室而九。其尚書左僕射蔡興直言切諫,壽以為謗訕,誅之。其臣龔壯作詩七首,託言應璩以諷壽。壽報曰:「省詩知意。若今人所作,賢哲之話言;古人所作,死鬼之常辭耳。」動慕漢武、魏明政法,恥聞父兄時事。上書者不得言先世政化,自以勝之也。及壽疾病,見李期、蔡興為祟,遂死。子勢統任。

勢,字子仁。既立,改年為太和。遣使朝貢。又改為嘉寧。勢弟漢王廣以勢無子,請為太弟,勢不許。廣欲襲勢,勢使其太保李弈擊廣於涪城,克之,貶為臨邛侯,廣尋自殺。勢既驕吝,荒於酒色,至殺人而取其妻,又納李弈女為后。耽於淫樂,不恤國事,夷獠叛亂,境土減削,累年荒儉。性多忌害,誅殘大臣,刑罰酷濫。斥外父祖舊臣,親任近習,左右小人因行威福。修飾室宇,群臣諫諍,一無所納。又常居內,少見公卿。史官屢陳災譴,乃加相國董皎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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