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學,為潁川太守,有政績。孝靜初,在潁川聚眾應關西,齊獻武王遣將討平之。
禮弟陵,世祖賜爵襄邑男。進爵為子。卒。
子瑰,位柔玄鎮司馬。
瑰子鷙,字孔雀。容貌魁壯,腰帶十圍。為羽林隊仗副。高祖末,以征討有功,賜爵晉陽男。累遷領軍、畿部都督。
武泰元年,尒朱榮至河陰,殺戮朝士,鷙與榮共登高冢俯而觀之,自此後與榮合。元顥之逼也,鷙從駕北迎。既到河內,欲入城,鷙奏曰:「河內晝則閉門,夜引駕入,此之意趣,難以測量。本圖有在,願便發邁。」帝從之,前至長子,以尒朱榮赴援,除鷙車騎將軍,封華山王。莊帝既殺尒朱榮,榮從子兆為亂,帝欲率諸軍親討,鷙與兆陰通,乃勸帝曰:「黃河萬仞,寧可卒渡。」帝遂自安。及兆入殿,鷙又約止衛兵。帝見逼,京邑破,皆由鷙之謀。孝靜初,入為大司馬,加侍中。
鷙有武藝,木訥少言,性方厚,每息直省闥,雖暑月不解衣冠。曾於侍中高岳之席,咸陽王坦恃力使酒,陵侮一坐,眾皆下之,不敢應答。坦謂鷙曰:「孔雀老武官,何因得王?」鷙即答曰:「斬反人元禧首,是以得之。」眾皆失色,鷙怡然如故。興和三年薨,贈假黃鉞、尚書令、司徒公。
子大器,襲爵。後與元瑾謀害齊文襄王,見害。
孤孫度,太祖初賜爵松滋侯,位比部尚書。卒。
子乙斤,襲爵襄陽侯。顯祖崇舊齒,拜外都大官,甚見優重。卒
子平,字楚國,襲世爵松滋侯。以軍功賜艾陵男。卒。
子萇,高祖時,襲爵松滋侯,例降侯,賜艾陵伯。萇性剛毅,雖有吉慶事,未嘗開口而笑。高祖遷都,萇以代尹留鎮。除懷朔鎮都大將,因別賜萇酒,雖拜飲,而顏色不泰。高祖曰:「聞公一生不笑,今方隔山,〔三〕當為朕笑。」竟不能得。高祖曰:「五行之氣,偏有所不入。六合之間,亦何事不有。」左右見者,無不扼腕大笑。世宗時,為北中郎將,帶河內太守。萇以河橋船絙路狹,不便行旅,又秋水汎漲,年常破壞,乃為船路,遂廣募空車從京出者,〔四〕率令輸石一雙,累以為岸。橋闊,來往便利,近橋諸郡,無復勞擾,公私賴之。歷位度支尚書、侍中、雍州刺史。卒,諡曰成。萇中年以後,官位微達,乃自尊倨,閨門無禮,昆季不穆,性又貪虐,論者鄙之。
萇子子華,字伏榮,襲爵。孝莊初,除齊州刺史。先是,州境數經反逆,邢杲之亂,人不自保。而子華撫集豪右,委之管籥,眾皆感悅,境內帖然。而性甚褊急,當其急也,口不擇言,手自捶擊。長史鄭子湛,子華親友也,見侮罵,遂即去之。子華雖自悔厲,終不能改。在官不為矯潔之行,凡有餽贈者,辭多受少,故人不厭其取。鞠獄訊囚,務加仁恕。齊人樹碑頌德。
後除濟州刺史。尒朱兆之入洛也,齊州城人趙洛周逐刺史丹陽王蕭贊,表濟南太守房士達攝行州事。洛周子元顯先隨子華在濟州,邀路改表,請子華復為齊州刺史。子華母房氏,曾就親人飲食,夜還大吐,人以為中毒,甚憂懼,子華遂掬吐盡噉之,其母乃安。尋以母憂還都。
孝靜初,除南兗州刺史。弟子思通使關西,朝廷使右衛將軍郭瓊收之。子思謂瓊僕曰:「速可見殺,何為久執國士!」子華謂子思曰:「由汝粗疏,令我如此。」以頭叩床,涕泣不自勝。子思以手捋鬚,顧謂子華曰:「君惡體氣。」尋與子思俱死於門下外省。
子思,字眾念,性剛暴,恒以忠烈自許。元天穆當朝權,以親從薦為御史中尉。先是,兼尚書僕射元順奏,以尚書百揆之本,至於公事,不應送御史。〔五〕至子思,奏曰:
案御史令云:「中尉督司百僚;治書侍御史糾察禁內。」又云:「中尉出行,車輻前驅,除道一里,王公百辟避路。」時經四帝,前後中尉二十許人,奉以周旋,未曾暫廢。府寺臺省,並從此令。唯肅宗之世,為臨洮舉哀,故兼尚書左僕射臣順不肯與名,又不送簿。故中尉臣酈道元舉而奏之,而順復啟云:「尚書百揆之本,令僕納言之貴,不宜下隸中尉,送名御史。」尋亦蒙敕,聽如其奏。從此迄今,使無準一。
臣初上臺,具見其事,意欲申請決議,但以權兼,未宜便爾。日復一日,遂歷炎涼。去月朔旦,臺移尚書索應朝名帳,而省稽留不送。尋復移催并主吏,忽為尚書郎中裴獻伯後注云:「案舊事,御史中尉逢臺郎於複道,中尉下車執板,郎中車上舉手禮之。以此而言,明非敵體。」臣既見此,深為怪愕。旋省二三,未解所以。正謂都省別被新式,改易高祖舊命,即遣移問,事何所依。又獲尚書郎中王元旭報,出蔡氏漢官,似非穿鑿。始知裴、王亦規壞典謨,兩人心欲自矯。臣案漢書宣秉傳云,詔徵秉為御史中丞,與司隸校尉、尚書令俱會殿庭,並專席而坐,京師號之為三獨坐。又尋魏書崔琰傳、晉文陽□傅嘏傳,皆云既為中丞,百僚震悚。〔六〕以此而言,則中丞不揖省郎蓋已久矣,憲臺不屬都堂,亦非今日。又尋職令云:「朝會失時,即加彈糾。」則百官簿帳,應送上臺,灼然明矣。又皇太子以下違犯憲制,皆得糾察,則令僕朝名宜付御史,又亦彰矣。不付名至,否臧何驗?臣順專執,未為平通,先朝曲遂,豈是正法?
謹案尚書郎中臣裴獻伯、王元旭等,望班士流,早參清宦,輕弄短札,斐然若斯,苟執異端,忽焉至此,此而不綱,將隳朝令。請以見事免獻伯等所居官,付法科處。尚書納言之本,令僕百揆之要,同彼浮虛,助之乖失,宜明首從,節級其罪。
詔曰:「國異政,不可據之古事。付司檢高祖舊格,推處得失以聞。」尋從子思奏。仍為元天穆所忿,遂停。元顥之敗,封安定縣子。孝靜時,位侍中而死。
萇弟珍字金雀,襲爵艾陵男。〔七〕世宗時,曲事高肇,遂為帝寵昵。彭城王勰之死,珍率壯士害之。後卒於尚書左僕射。
平弟長生,位游、騎擊將軍。卒。孝莊時,以子天穆貴盛,贈司空。
天穆,性和厚,美形貌,善射,有能名。年二十,起家員外郎。六鎮之亂,尚書令李崇、廣陽王深北討,天穆奉使慰勞諸軍。路出秀容,尒朱榮見其法令齊整,有將領氣,深相結託,約為兄弟。未幾,榮請天穆為行臺,朝廷不許,改授別將,令赴秀容。是時,北鎮紛亂,所在蜂起,六鎮蕩然,無復蕃捍,惟榮當職路衝,招聚散亡。天穆為榮腹心,除并州刺史。
及榮赴洛,天穆參其始謀,乃令天穆留後,為之繼援。莊帝踐阼,天穆以榮之眷昵,特除太尉,封上黨王,徵赴京師。榮之討葛榮,詔天穆為前軍都督,率京師之眾以赴之。榮擒葛榮,天穆增封,通前三萬戶。尋監國史,錄尚書事,開府,世襲并州刺史。
初,杜洛周、鮮于脩禮為寇,瀛冀諸州人多避亂南向。幽州前北平府主簿河間邢杲,〔八〕擁率部曲,屯據鄚城,以拒洛周、葛榮,垂將三載。及廣陽王深等敗後,杲南渡居青州北海界。靈太后詔流人所在皆置命屬郡縣,選豪右為守令以撫鎮之。時青州刺史元世雋表置新安郡,以杲為太守,未報。會臺申汰簡所授郡縣,〔九〕以杲從子子瑤資蔭居前,乃授河間太守。杲深恥恨,於是遂反。所在流人先為土人凌忽,聞杲起逆,率來從之,旬朔之間,眾踰十萬。劫掠村塢,毒害民人,齊人號之為「〈舌沓〉榆賊」。先是,河南人常笑河北人好食榆葉,故因以號之。杲東掠光州,盡海而還。又破都督李叔仁軍。詔天穆與齊獻武王討大破之。杲乃請降,傳送京師,斬之。增天穆邑萬戶。
時元顥乘虛陷滎陽,天穆聞莊帝北巡,自畢公壘北渡,會車駕於河內。尒朱榮以天時炎熱,欲還師,天穆苦執不可,榮乃從之。莊帝還宮,加太宰,羽葆、鼓吹;增邑,通前七萬戶。
天穆以疏屬,本無德望,憑藉尒朱,爵位隆極,當時燻灼,朝野傾悚,王公已下每旦盈門,受納財貨,珍寶充積。而寬柔容物,不甚見疾於時。莊帝以其榮黨,外示寵敬,詔天穆乘車馬出入大司馬門。天穆與榮相倚,情寄特甚。榮常以兄禮事之,而尒朱世隆等雖榮子姪,位遇已重,畏憚天穆,俯仰承迎。天穆曾言世隆之失,榮即加杖,其相親任如此。莊帝內畏惡之,與榮同時見殺。前廢帝初,贈丞相、柱國大將軍、雍州刺史,假黃鉞,諡曰武昭。
子儼,襲,美才貌。位都官尚書。及齊受禪,聞敕召,假病,遂怖而卒。
西河公敦,平文帝之曾孫也。太祖初,從征,被堅執銳,名冠諸將。後從征中山,所向無前。太宗時,拜中都大官。世祖時,進爵西河公,寵遇彌篤。卒,子撥襲。
司徒石,平文帝之玄孫也。忠勇有膽略,尤善騎射。從世祖南討,至瓜步。位尚書令,雍州刺史。歷比部侍郎、華州刺史,〔一0〕累遷征南大將軍。卒,贈司徒公。
武衛將軍謂,烈帝之第四子也。寬雅有將略,常從太祖征討有功,除武衛將軍。後謝老歸家,顯祖善禮遇之,賜几杖服物,致膳於第。卒,賜祕器。
子烏真,膂力絕人。隨太祖征伐,屢有戰功,官至鉅鹿太守。
子興都,聰敏剛毅。高宗時,為河間太守,賜爵樂城子。為政嚴猛,百姓憚之。顯祖初,以子丕貴重,進爵樂城侯。謝老歸家,顯祖益禮之,賜几杖服物,致膳於第。其妻婁氏,為東陽王太妃。卒,追贈定州刺史、河間公,諡曰宣。
子提,襲父侯爵。
提弟丕,世祖擢拜羽林中郎。從駕臨江,賜爵興平子。顯祖即位,累遷侍中。丞相乙渾謀反,丕以奏聞。詔丕帥元賀、牛益得收渾,誅之,遷尚書令,改封東陽公。
高祖時,封東陽王,拜侍中、司徒公。時有諸疑事三百餘條,敕丕制決,率皆平允。丕子超生,車駕親幸其第,特加賞賜。以執心不二,詔賜丕入八議,傳示子孫,犯至百,聽責數恕之;放其同籍丁口雜使役調,永受復除;〔一一〕若有姦邪人方便讒毀者,即加斬戮。尋遷太尉、錄尚書事。時淮南王他、淮陽王尉元、河東王苟頹並以舊老見禮,每有大事,引入禁中,乘步挽,杖于朝,進退相隨。丕、他、元三人,皆容貌壯偉,腰帶十圍,大耳秀眉,鬚鬢斑白,百僚觀瞻,莫不祗聳。唯苟頹小為短劣,姿望亦不逮之。高祖、文明太后重年敬舊,存問周渥,賜以珍寶。丕聲氣高朗,博記國事,饗讌之際,恒居坐端,必抗音大言,敘列既往成敗。帝后敬納焉。然諂事要人,驕侮輕賤,每見王叡、苻承祖,常傾身下之。
時文明太后為王叡造宅,故亦為丕造甲第。第成,帝后親幸之,率百官文武饗落焉。使尚書令王叡宣詔,賜丕金印一紐。太后親造勸戒歌辭以賜群官,丕上疏贊謝。太后令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君則亡逸於上,臣則履冰於下。若能如此,太平豈難致乎?」及丕妻段氏卒,諡曰恭妃。又特賜丕金券。
高祖、文明太后引見公卿於皇信堂,太后曰:「今京師旱儉,欲聽飢貧之人出關逐食。如欲給過所,恐稽延時日,不救災窘,若任其外出,復慮姦良難辨。卿等可議其所宜。」丕議:「諸曹下大夫以上,人各將二吏,別掌給過所,州郡亦然,不過三日,給之便訖,有何難也?」高祖從之,四日而訖。丕請立東宮,詔曰:「年尚幼小,有何急之?」丕曰:「臣年在西夕,思觀盛禮,於臣實急。」不許。後例降王爵,封平陽郡公。求致任,詔不許。
及車駕南伐,丕與廣陵王羽留守京師,並加使持節。詔丕、羽曰:「留守非賢莫可。太尉年尊德重,位總阿衡;羽朕之懿弟,溫柔明斷。故使二人留守京邑,授以二節,賞罰在手。其祗允成憲,以稱朕心。」丕對曰:「謹以死奉詔。」羽對曰:「太尉宜專節度,臣但可副貳而已。」高祖曰:「老者之智,少者之決,何得辭也。」及高祖還代,丕請作歌,詔許之。歌訖,高祖曰:「公傾朕還車,故親歌述志。今經構既有次第,故暫還舊京,願後時亦同茲適。」
及高祖欲遷都,臨太極殿,引見留守之官大議。乃詔丕等,如有所懷,各陳其志。燕州刺史穆羆進曰:「移都事大,如臣愚見,謂為未可。」高祖曰:「卿便言不可之理。」羆曰:「北有獫狁之寇,南有荊揚未賓,西有吐谷渾之阻,東有高句麗之難。四方未平,九區未定。以此推之,謂為不可。征伐之舉,要須戎馬,如其無馬,事不可克。」高祖曰:「卿言無馬,此理粗可。馬常出北方,廄在此置,卿何慮無馬?今代在恒山之北,為九州之外,以是之故,遷于中原。」羆曰:「臣聞黃帝都涿鹿。以此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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