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事,督兵運糧,一委處分。
顯祖將禪位於京兆王子推,任城王雲、隴西王源賀等並皆固諫。馛抗言曰:「皇太子聖德承基,四海屬望,不可橫議,干國之紀。臣請刎頸殿庭,有死無貳。」久之,帝意乃解,詔曰:「馛,直臣也,其能保吾子乎!」遂以馛為太保,與太尉源賀持節奉皇帝璽紱,傳位于高祖。
延興四年薨,贈以本官,諡曰貞王。馛有六子,琇、凱知名。
琇,字伯琳,馛第五子。母赫連氏,身長七尺九寸,甚有婦德。馛有以爵傳琇之意。琇年九歲,馛謂之曰:「汝祖東平王有十二子,我為嫡長,承襲家業,今已年老,屬汝幼沖,詎堪為陸氏宗首乎?」琇對曰:「苟非鬥力,何患童稚。」馛奇之,遂立琇為世子。馛薨,襲爵。琇沉毅少言,雅好讀書,以功臣子孫為侍御長、給事中,遷黃門侍郎,轉太常少卿、散騎常侍、太子左詹事、領北海王師、光祿大夫,轉祠部尚書、司州大中正。會從兄叡事免官。景明初,試守河內郡。咸陽王禧謀反,令子曇和與尹仵期、薛繼祖等先據河內。琇聞禧敗,斬曇和首。時以琇不先送曇和,禧敗始斬首,責其通情,徵詣廷尉。廷尉少卿崔振窮治罪狀,按琇大逆,陸宗大小,咸見收捕。會將赦,先薨於獄。琇弟凱仍上書訴冤,世宗詔復琇爵。子景祚襲。
凱,字智君,謹重好學。年十五,為中書學生,拜侍御中散,轉通直散騎侍郎,遷太子庶子、給事黃門侍郎。凱在樞要十餘年,以忠厚見稱,希言屢中,高祖嘉之。後遇患,頻上書乞骸骨,詔不許,敕太醫給湯藥。除正平太守,在郡七年,號為良吏。初,高祖將議革變舊風,大臣並有難色。又每引劉芳、郭祚等密與規謨,共論時政,而國戚謂遂疏己,怏怏有不平之色。乃令凱私喻之曰:「至尊但欲廣知前事,直當問其古式耳,終無親彼而相疏也。」國戚舊人意乃稍解。咸陽王禧謀逆,凱兄琇陷罪,凱亦被收,遇赦乃免。凱痛兄之死,哭無時節,目幾失明,訴冤不已,備盡人事。至正始初,世宗復琇官爵,凱大喜,置酒集諸親曰:「吾所以數年之中抱病忍死者,顧門戶計耳。逝者不追,今願畢矣。」遂以其年卒。贈龍驤將軍、南青州刺史,諡曰惠。
長子暐,字道暉,與弟恭之並有時譽。洛陽令賈禎見其兄弟,歎曰:「僕以老年,更睹雙璧。」又嘗兄弟共候黃門郎孫惠蔚,惠蔚謂諸賓曰:「不意二陸復在座隅,吾德謝張公,無以延譽。」暐起家司徒行參軍,太尉西閣祭酒,兼尚書右民、三公郎,坐事免。後除伏波將軍。正光中卒。贈司州治中。孝昌中,重贈冠軍將軍、恒州刺史。暐擬急就篇為悟蒙章,及七誘、十醉、章表數十篇。暐與恭之晚不睦,為時所鄙。
子元規,武定中,尚書郎。
恭之,字季順,有操尚。釋褐侍御史、著作佐郎。建義初,除中書侍郎,領著作郎,尋除河北太守,轉征虜將軍、殷州刺史。前廢帝初,拜廷尉卿,加鎮西將軍。所歷並有聲績,後坐事免。孝靜初,還復本任,出除征南將軍、東荊州刺史。天平四年卒。贈散騎常侍、衛將軍、吏部尚書、定州刺史,諡曰懿。恭之所著文章詩賦凡千餘篇。
子曄,開府中兵參軍。
馛弟石跋,涇州刺史。
石跋弟歸,東宮舍人、駕部校尉。
歸弟尼,內侍校尉、東陽鎮都將。
尼弟麗,少以忠謹入侍左右,太武特親昵之。舉動審慎而無愆失。賜爵章安子,稍遷南部尚書。
太武崩,南安王余立,既而為中常侍宗愛等所殺。百僚憂惶,莫知所立。麗以高宗世嫡之重,民望所係,乃首建大義,與殿中尚書長孫渴侯、尚書源賀、羽林郎劉尼奉迎高宗於苑中,立之。社稷獲安,麗之謀矣。由是受心膂之任,在朝者無出其右。興安初,封平原王,加撫軍將軍。麗辭曰:「陛下以正統之重,承基繼業,至於奉迎守順,臣職之常,豈敢昧冒以干大典。」頻讓再三,詔不聽。麗乃啟曰:「臣父歷奉先朝,忠勤著稱,今年至西夕,未登王爵。臣幼荷寵榮,於分已過,愚款之情未申,犬馬之效未展,願裁過恩,聽遂所請。」高宗曰:「朕為天下主,豈不能得二王封卿父子也。」乃以其父俟為東平王。麗尋遷侍中、撫軍大將軍、司徒公,復其子孫,賜妻妃號。麗以優寵既頻,固辭不受,高宗益重之。領太子太傅。麗好學愛士,常以講習為業。其所待者,皆篤行之流,士多稱之。性又至孝,遭父憂,毀瘠過禮。
和平六年,高宗崩。先是麗療疾於代郡溫泉,聞諱欲赴,左右止之曰:「宮車晏駕,王德望素重,姦臣若疾民譽,慮有不測之禍。願少遲回,朝廷寧靜,然後奔赴,猶為未晚。」麗曰:「安有聞君父之喪,方慮禍難,不即奔波者!」遂便馳赴。乙渾尋擅朝政,忌而害之。初,渾悖傲,每為不法,麗數諍之,由是見忌。顯祖甚追惜麗,諡曰簡王,陪葬金陵。高祖追錄先朝功臣,以麗配饗廟庭。麗二妻,長曰杜氏,次張氏。長子定國,杜氏所生;次叡,張氏所生。
定國在襁抱,高宗幸其第,詔養宮內,至於遊止常與顯祖同處。年六歲,為中庶子。及顯祖踐阼,拜散騎常侍,特賜封東郡王,加鎮南將軍。定國以承父爵,頻辭不許,又求以父爵讓弟叡,乃聽之。俄遷侍中、儀曹尚書,轉殿中尚書。前後大駕征巡,每擢為行臺錄都曹事。超遷司空。定國恃恩,不修法度,延興五年,坐事免官爵為兵。太和初,復除侍中、鎮南將軍、秦益二州刺史,復王爵。八年,薨於州。贈以本官,諡曰莊王,賜命服一襲。
子昕之,字慶始,風望端雅。襲爵,例降為公。尚顯祖女常山公主,拜駙馬都尉。歷通直郎,景明中,以從叔琇罪免官。尋以主婿,除通直散騎常侍。未幾,遷司徒司馬,加輔國將軍,出為兗州刺史。尋進號安東將軍,治有名績,仍除青州刺史。在州著寬平之稱,轉安北將軍、相州刺史。永平四年夏卒。贈鎮東將軍、冀州刺史,諡曰惠。
初,定國娶河東柳氏,生子安保,後納范陽盧度世女,生昕之。二室俱為舊族而嫡妾不分。定國亡後,兩子爭襲父爵。僕射李沖有寵於時,與度世子淵婚親相好。〔二〕沖遂左右申助,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職位赫弈。安保沉廢貧賤,不免飢寒。
昕之容貌柔謹,高祖以其主婿,特垂昵眷。世宗時,年未四十,頻撫三蕃,當世以此榮之。昕之卒後,母盧悼念過哀,未幾而亡。公主奉姑有孝稱,神龜初,與穆氏頓丘長公主並為女侍中。又性不妒忌,以昕之無子,為納妾媵,而皆育女。公主有三女無男,以昕之從兄希道第四子子彰為後。
子彰,字明遠,本名士沈。年十六出後,事公主盡禮。丞相高陽王雍嘗言曰:「常山妹雖無男,以子彰為兒,乃過自生矣。」
正光中,襲爵東郡公,尋除散騎侍郎,拜山陽太守。莊帝即位,徵拜給事黃門侍郎。子彰妻即咸陽王禧女。禧誅,養於彭城王第,莊帝親之,略同諸姊。建義初,尒朱榮欲修舊事,庶姓封王,由是封子彰濮陽王,食邑七百戶。尋而詔罷,仍復先爵。除安西將軍、洛州刺史。還,拜征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領廣平王贊開府諮議參軍事。天平中,拜衛將軍、潁州刺史。以母憂去職。元象中,以本將軍除齊州刺史,又加驃騎將軍,行懷州事。轉北豫州刺史,仍除徐州刺史,將軍並如故。一年歷三州,當世榮之。還朝,除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又行瀛州事。尋拜侍中。復行滄州事。進號驃騎大將軍,行冀州事。除侍讀、兼七兵尚書。行青州事。子彰之為州,以聚斂為事,晚節修改,自行青、冀、滄、瀛,甚有時譽,加以虛己納物,人敬愛之。武定八年二月,除中書監。三月卒,年五十四。賻帛一百匹,追贈都督青光齊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青州刺史,公如故,諡曰文宣。
子彰崇好道術,曾嬰重疾,藥中須桑螵蛸,子彰不忍害物,遂不服焉。其仁恕如此。教訓六子,雅有法度。
子昂,武定中,中書舍人。
昂弟駿,太子洗馬。
駿弟杳,尚書倉部郎。
叡,字思弼。其母張氏,字黃龍,本恭宗宮人,以賜麗,生叡。麗之亡也,叡始十餘歲,襲爵撫軍大將軍、平原王。沉雅好學,折節下士。年未二十,時人便以宰輔許之。娶東徐州刺史博陵崔鑒女〔三〕,鑒謂所親云:「平原王才度不惡,但恨其姓名殊為重複。」時高祖未改其姓。叡婚自東徐還,經於鄴,見李彪,甚敬悅之,仍與俱趨京師,以為館客,資給衣馬僮使,待之甚厚。為北征都督,拜北部長,轉尚書,加散騎常侍。
太和八年正月,叡與隴西公元琛並持節為東西二道大使,褒善罰惡,聲稱聞於京師。五月,詔賜叡夏服一具。後以叡為北征都督,擊蠕蠕,大破之。遷侍中、都曹尚書。時蠕蠕又犯塞,詔叡率騎五千以討之,蠕蠕遁走,追至石磧,擒其帥赤河突等數百人而還。加散騎常侍,遷尚書左僕射,領北部尚書。
十六年,降五等之爵,以麗勳著前朝,封叡鉅鹿郡開國公,食邑三百戶。尋為使持節、鎮北大將軍,與陽平王頤並為都督,督領軍將軍斛律桓等北征三道諸軍事,步騎十萬以討蠕蠕。叡以下各賜衣物布帛。高祖親幸城北,訓誓群帥。除尚書令、衛將軍。叡大破蠕蠕而還。尋以母憂解令。高祖將有南伐之事,以本官起之,改授征北將軍。叡固辭,請終情禮。詔曰:「叡猶執私痛,致違往旨,金革方馳,何宜曲遂也。加領衛尉。可重敕有司,速令敦喻。」後除使持節、都督恒肆朔三州諸軍事、本將軍、恒州刺史,行尚書令。高祖大考百官,奪叡尚書令祿一周。
十九年,叡表曰:「臣聞先天有弗違之略,後天有順時之規。今蕭鸞盜有名目,竊據江左,惡盈罪稔,天人棄之。取亂攻昧,誠在茲日。愚以長江浩蕩,彼之巨防,可以德招,難以力屈。又南土昏霧,暑氣鬱蒸,師人經夏,必多疾病。而鼎遷草創,庶事甫爾,臺省無論政之館,府寺靡聽治之所,百僚居止,事等行路,沉雨炎陽,自成癘疫。且兵徭並舉,聖王所難。今介冑之士,外攻讎寇;羸弱之夫,內動土木;運給之費,日損千金。驅罷弊之兵,討堅城之虜,將何以取勝乎?陛下往冬之舉,政欲曜武江漢,示威衡湘,自春幾夏,理宜釋甲。願櫜旌卷旆,為持久之方;崇成帝居,深重本之固。聖懷無內念之虞,兆庶休斤板之役,修禮華區,諷風洛浦。然簡英略之將,任猛毅之雄,南取荊湘,據其要府,則梁秦以西睹機自服;撫附振威,回麾東指,則義陽以左馳聲可制。然後布仁化以綏近,播恩施以懷遠,凡在有情,孰不思奮!還遣慕德之人效其餘力,乘流而下,勢勝萬倍,蕞爾閩甌,敢不稽顙!豈必茲年,競斯寸尺。惟願顧存近敕,納降而旋,不紆鑾輿,久臨炎暑。」高祖從之。叡表請車駕還代,親臨太師馮熙之葬,坐削奪都督三州諸軍事。尋除都督恒朔二州諸軍事,進號征北大將軍。以有順遷之表,加邑四百戶。
時穆泰為定州刺史,辭以疾病,土溫則甚,請恒州自效,高祖許之。乃以叡為散騎常侍、定州刺史,將軍如故。叡未發,遂與泰等同謀構逆。賜死獄中,聽免孥戮,徙其妻子為遼西郡民。詔僕射李沖、領軍于烈曰:「陸叡、元丕,早蒙寵祿,位極人臣。自與卿等同受非常之詔,朕許以不死之旨,思得上下齊信,以保大義。朕於卿等常忘短棄瑕,務相含養。豈謂陸叡無心之甚,一至於斯!乃與穆泰結禍,數圖反噬。以朕遷洛,內懷不可,擬舉諸王,議引子恂,若斯之論,前後非一。始欲推故南安王,次推陽平王,若不肯從,欲逼樂陵王。訕謗朝廷,書信炳然。事既垂就,叡以洛都休明,勸令小緩,於是之後,兩人復競。然猶隱而弗聞。賴陽平王忠貞奮發,獲泰之言,便爾馳表,得使王人糾慝,恒岳無塵。是以叡之愆失,處入門誅。朕諦尋前旨,許不盡法。反逆之志,自負幽冥,違誓在彼,不關朕也。反心逆意,既異餘犯,雖欲矜恕,末如之何。然猶憶先言,兼以末頗異議,聽自死別府,免厥孥戮其門,子孫永世不齒。元丕二子一弟,首為賊端,其父無人明證,理在可睹。但以言無炳灼,隱而弗窮,以連坐應死,特恕為民。朕本期有終,而彼自棄。卿等之間,忽及今日,違心乖念,一何可悲,故此別示,想無致怪也。謀反之外,皎如白日耳。」
沖、烈表曰:「臣等邀逢幸會,生遇昌辰。才非利用,坐班位列;功無汗馬,猥受山河。叨忝之寵,終古無比;莫大之施,萬殞靡酬。而叡、丕識乖犬馬,心同梟獍,潛引童稚,構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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